第 58 章

2025-03-21 16:07:50

==================颜蓉站在门口, 她猛地回过神来,朝谢承素嫣然一笑道:谢大人,我是西祈皇后娘家的外甥女, 当今太子表妹, 名叫颜蓉。

我仰慕您在宴席上的风采,听闻您突染风寒, 特来送些上好的药材给您补补身子。

谢承素神情冷漠,听后婉拒道:颜小姐不必如此,太子殿下早已派了御医过来, 我这儿不缺药材, 请回。

说罢,他作势便要合上门扉。

哎,谢大人。

颜蓉连忙伸手挡在门前, 见谢承素这般油盐不进,她唯有进而补充道, 难道你不想见太子妃么?谢承素望了眼颜蓉,见她终于说出真实来意,他这才开了门, 回身朝屋内走去:进来说吧。

颜蓉暗舒一口气, 心知谢承素此人不好糊弄,遂打消了勾引他的想法,庆幸自己做了两手准备。

她自知容貌不如虞昭那般出众,也不及魏兰那般性子活泼,既然勾引谢承素让虞昭生气这条路走不通,便唯有与谢承素互相受益, 才能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此刻谢承素坐在屋内的官帽椅上,神色浅淡地抿了口热茶:坐吧, 你如何能帮我见到她?颜蓉状似腼腆地坐于他对面,说完她邀约虞昭的主意,随即绞着手帕道:我……我也不知这法子管不管用,但谢大人您受风寒这段时日,太子妃甚至都没派人来探望您一次,可见您如今只能信我了。

话音方落,出乎颜蓉意料的是,谢承素并未立即作声,仿佛并不急着与虞昭相见。

他手中瓷盖轻拂茶盏,半响后一声讽笑溢出唇边:颜小姐,不如说说你的目的。

颜蓉没料到谢承素会关心这个,听后顿时绷紧了心弦,低垂着眼一时未答。

她在众人面前从未表露真实的自己,如今叫她这般开诚布公,倒还真是颇有些为难。

思来想去,颜蓉在谢承素面前依然未说实话,而是故作善意道:我此前与太子妃交好,自是清楚她一些心思,知晓她并不心悦太子表哥,我只想太子妃能获得自己的幸福。

然而谢承素何等聪明之人,听完这一席话,他约莫清楚了颜蓉的真实意图。

这于他而言未尝不可,毕竟他在西祈也缺个帮手,谢承素遂答应下来:那便依你的计划行事。

……且说宁华殿这边,虞昭虽风寒痊愈,却依旧记挂着谢承素那儿。

然而她从未派人过去探望,更未打听任何有关谢承素的消息。

对此萧胤一清二楚,他还以为虞昭是将此前的约法三章听了进去,遂撤走了盯在谢承素所住客栈附近的人。

就在这日,虞昭突然接到了颜蓉的帖子。

对方言辞恳切,邀请她一同去宜丰堂听戏,还特意提及有虞昭最爱的那出戏,叫她务必前去一观。

葶花见了忍不住道:主子,您近日有些郁郁寡欢,不如跟着颜姑娘去听戏?虞昭未料到颜蓉还记着她的喜好,一时也有些怀念两人当初在东宫看伶人唱戏的时候,她遂应了颜蓉这邀约:派人去颜府传个话,就说我明日会去。

说罢,虞昭又想到萧胤此人,未免太子疑神疑鬼,她派人朝长定殿也传了话,让忍冬明日跟着自己。

……翌日午后,东宫的马车停在宜丰堂前。

虞昭方才款款走出马车,掌柜的一早便在门口热情迎接,此刻躬着身子道:恭迎太子妃,草民这辈子能见到您,当真三生有幸,宜丰堂今日属实是蓬荜生辉啊!颜府小姐可有在此订了位子?虞昭略带好笑地看着宜丰堂这位掌柜。

二楼雅间听风居,小店最好的包厢!掌柜的见着虞昭,就如同见到财神爷一般,他禁不住笑弯了眼,大手一挥道,太子妃您请。

虞昭本以为颜蓉订的位子在大堂,听戏也清楚些,却没料到会在二楼。

她很快被掌柜的请入了听风居,然而还未落座,便见到柜子后有一片男子的衣角,其上绣着几片竹叶纹,此刻风一吹便露了出来,丝毫未加掩饰。

恰在此时,忍冬正朝着那处角落走去,想把雅间两扇听戏的窗户给打开。

虞昭愣了愣,脱口而出道:等等。

太子妃有何吩咐?忍冬霎时间停住步子,转身疑惑不解地问道。

虞昭抿了抿唇,沉默片刻后道:忍冬,你去知瑞堂买些糕点,等下给蓉儿尝尝。

忍冬心知自己此行负责护太子妃周全,她不敢离开虞昭身边太久,不禁开口说道:可是知瑞堂门口这会儿应当排起了长队……无妨,你只管去便是。

虞昭面无波澜地支开忍冬,此刻连葶花都只能守在门外,她静立于雅间良久,最终深吸了一口气,娇软的嗓音满是无奈道:你还要躲到何时?谢承素终于从柜门后面走了出来,那双漆黑的眸子淡淡注视着虞昭,一袭月白色衣袍衬得其人更是光风霁月。

他缓缓停在虞昭身前三步开外的位置,淡声道:如今见你一面,可不容易。

此话一落,雅间内寂静得落针可闻。

虞昭压根儿不知该与谢承素说什么,此刻款款落座,她绷着一张小脸道:谢大人找我最好是为了公事。

谢承素轻嗤一声,他动作不疾不徐地坐于她对面,朝虞昭反问道:你觉得会是么?虞昭沉默以对:……谢承素望着虞昭冷若冰霜的俏脸,他面色波澜不惊,甚至可以说是无比从容:你这是……在生我的气?难道我不该生你的气?虞昭心中憋着一股气,只听她冷声道,当初你我大婚在即,你父亲谢宰相亲自来承恩侯府退了这门亲事,随后不久便传来圣上命我和亲的旨意。

发生这一切,你对我连个解释都无,看来在你眼里,我就是个无足轻重之人,是么?谢承素见她如此愤愤不平,他终于垂了垂眼帘,缓缓解释道:……我事先不知父亲会上门退亲,事后就算我跪在他书房门前,却也毫无用处,父亲心意已决。

所以说,此事并非我能定夺的,纵使你怨我、恨我,依旧于事无补。

再者……你以为,我当初不想娶你么?虞昭听他这般说起旧事,终于算是知晓当初的真相,她早已控制不住,捂着脸落下泪来:……她太知晓谢承素是怎样的人。

光风霁月、不染凡尘、天纵奇才……种种美好的言辞放在他身上都不为过。

而如今坐在她面前的谢承素,他瞧着已然清减了许多,腰间佩着东楚使臣的令牌,唯独不变的是那双淡然的眼眸,此刻正直直地注视着自己。

虞昭近乎是泣不成声地说道:承素,你说……我能怎么办?难道要我抗旨不遵么?当初他们原本成婚在即,这桩姻缘在东楚人人称羡,不料却是世事难料。

初闻和亲的消息时,虞昭惨白了面容,被关在承恩侯府的那段日子里,她连轻生的念头都曾有过,却被承恩侯派来看守之人给当场拦住了。

她与谢承素两人被生生拆散,再遇时已然物是人非。

谢承素望着此刻伤心欲绝的虞昭,他不自觉想去安慰她,然而方才抬起手,却在半空停住了动作,转而嗓音微哑地问道:你心中可还有我?虞昭不解其意,她抬起朦胧的泪眼,美眸直勾勾地望着谢承素。

谢承素淡声道:若你还心悦我,日后我会把你重新抢回来,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