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隆冬时节还未过去, 宫里突地传来消息,说是太后娘娘病重,兴许熬不到今年开春了。
时值清晨, 青玉撩开宁华殿软榻上的帐帘, 轻声向虞昭传达了这个惊人的消息,随后又道:主子, 方才凤桐宫那儿也传来消息,皇后娘娘近日要去寿南宫侍疾,怕是抽不得空闲, 您近日就不必去凤桐宫请安了。
虞昭正处于半梦半醒之际, 她美眸微微睁开,听青玉讲完这些后,又立马闭上了眼, 嗓音朦胧地说了声:知晓了,那我再睡一会儿。
她连太后娘娘一面都未见过, 対这位老人家的事情知之甚少,更谈不上有何印象。
既然不必去凤桐宫请安,那便继续睡回笼觉。
虞昭在软榻上翻了个身, 正欲继续沉入梦乡, 不料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记刺耳的通报声:太子殿下驾到!萧胤身姿高挑挺拔,此刻大步流星地走进殿内,俊美无俦的面容微沉。
青玉见了连忙行礼道:参见太子殿下。
平身。
萧胤眼看软榻的帐帘都没撩起,遂朝青玉问了句,她还在睡?青玉福着身子答道:是, 可要奴婢叫醒主子?都去外间候着。
萧胤挥退内室全部下人,他径直走向软榻, 掀起帐帘瞥了眼隆起的被褥,心中顿生无奈,你也是时候该起了。
虞昭蒙头躲在被褥里,小手紧抓着被子边缘挡在身前。
因着上回被压在屏风上强吻之事,她如今一点儿都不想搭理他,遂故意憋着口气没出声。
萧胤伸出大掌探去,微微掀开被褥一角,便见着虞昭披散在软榻上的如云乌发,此刻还在往里面缩去。
一抹好笑之意浮上心头,他指腹继续用力,轻而易举将被褥掀到了虞昭下颔处。
虞昭挣扎不过,唯有冒了个头,她满脸嗔怒地望着他:你……你有话不能好好说么?居然掀我的被褥!萧胤眼见她面容微微泛红,显然原先睡得正香,他忍着笑意一本正经道:太子妃,皇祖母如今病重,父皇随时会派你去寿南宫侍疾。
因此孤特意来提醒你,该起来梳洗了,以备不时之需。
虞昭听后立即抱着被褥起身,纤长白皙的五指揉了揉惺忪睡眼,她此刻还没完全醒过神来,连嗓音亦是软软糯糯的:殿下早说嘛,我这便起。
萧胤遂亲自叫来青玉等人,伺候虞昭梳洗,他则走到外间,自怀中取了本兵书随手翻阅着。
后来见虞昭出了内室,此刻正用着早膳,萧胤遂出了宁华殿,但见袁瑞急匆匆跑来道:启禀殿下,太后娘娘这会儿醒了,说想见见皇室小辈们,御医说她老人家正处在弥留之际……陛下吩咐您和太子妃这会儿就过去。
萧胤微微颔首,便让袁瑞进宁华殿去传话。
没过几时,虞昭匆忙走了出来,连早膳都没顾得上用完。
雪花纷纷扬扬地落在她肩头,青玉连忙给主子打伞。
萧胤见此淡声吩咐了句:给她拿两块糕点,路上吃。
随后两人先后坐进了舆轿,赶往太后娘娘所居的寿南宫。
……寿南宫内。
萧桓立在太后床榻前,身边则是温晴云,她如今算是他未过门的四皇子妃。
先前温贵妃也派人向四皇子传了信,此刻她站在两人身旁,无不热络地炫耀道:太后娘娘,您一说要瞧瞧小辈,臣妾便让桓儿和晴云立刻进宫,这会儿到得比太子、太子妃还要早呢。
太后倚着榻上软垫,鬓发斑白,唇色浅淡到近乎透明,却仍依稀可见当年的美貌。
她睁开满是皱纹的眼,略略看了眼殿内景象后,仅微微颔首,并未有只言片语。
皇后坐在寿南宫床榻前的绣墩上,她取出一条丝帕,轻轻擦拭泛红的眼尾,朝太后娘娘柔声安ʲⁱᵒʲⁱᵒ抚道:太后娘娘安心,太子和太子妃一会儿就到,您此前一直卧病在床,今日势必得让您见着了。
尤其是太子妃,她自嫁入西祈以来,还没向您来请过安呢。
太后听后终于露出笑容,轻声道:你和陛下亲自挑选的儿媳,哀家自是放心。
温贵妃嘴角笑容一滞,又飞快地掩饰过去,她故意打断太后与皇后之间的対话,推着温晴云上前道:太后娘娘可别厚此薄彼,您瞧,这是陛下亲自赐婚定下的四皇子妃,臣妾母家的亲侄女。
晴云,还不叫声皇祖母?温晴云心中略微不适,但面上未曾表露,此刻乖巧地唤了声:皇祖母。
太后这才淡淡睨了一眼过来,随即朝温贵妃道:倒是跟你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