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

2025-03-21 16:08:10

==================两人正说着话, 突地听见外间传来一阵喧闹声,且似乎动静还不小。

虞昭如今是锡云茶馆的主人,此刻连忙起身出了雅间, 立在二楼看了眼大堂内的情形。

这不看还好, 一看登时被吓一跳,只见多名身着劲装的男子围着何掌柜和一名伙计, 虞昭快速点了点人头,足足有将近二十人。

谢承素从她身后赶来,眼见虞昭似乎想去大堂, 他上前拦住她:你这是做什么?锡云茶馆如今在我名下, 我得去瞧瞧。

虞昭心知何掌柜那儿情况危急,她忙不迭想绕过谢承素,不料却再次被他拦住。

谢承素看了眼身后的景象, 只见那些闹事者中不少人脸上都有刀疤,且都身佩刀剑。

他不想让虞昭出事, 且谢承素并非习武之身,唯有拧着眉劝虞昭:那些人瞧着凶神恶煞,定是些亡命之徒。

你是女子, 又生得貌美, 别被人欺负了去。

可是……虞昭步子微顿,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何掌柜。

谢承素知晓她心善,出言安慰道:那掌柜的此刻面容镇定,看着也不是省油的灯,且让他去处置此事吧,你就别去添乱了。

他话说到这儿, 见虞昭仍是满脸焦急,谢承素有些无奈, 难得强势了一回:若掌柜都缓和不了这等局面,我会代你出面,总之你不准去,听清楚了没有?忍冬此时匆忙赶来,她看了眼大堂的情形,自是清楚这些刀疤脸定是极其凶悍之人,此刻只得一同劝道:太子妃,对方人数众多,连我也没有十成的把握能保护您。

若您出了事,太子殿下定会怪罪咱们的,届时事情不好收场。

虞昭听后只得作罢,忍冬连忙扶着她退后,随即几人站在二楼不起眼之处,密切关注着下方混乱的情形,有不少茶客此刻已夺门而逃。

茶馆大堂内,何掌柜被包围在中央,身后的伙计被揍得鼻青脸肿,嘴角淌着血迹,衣衫上还有几个泥脚印。

那些闹事者显然是一伙人,只因方才伙计不慎经过时将茶水弄翻,弄脏了其中一人的衣裳,他们便对那伙计群起而攻之:你们这间锡云茶馆如此有名,怎连这点小事都疏忽大意,莫不是瞧不上咱们爷几个?何掌柜拱手赔笑道:来者皆是客,此事的确是手下的伙计粗心大意,我作为茶馆掌柜,在这儿给诸位赔不是了,实在是抱歉。

光动嘴有什么用,我这兄弟可是衣裳都湿透了,你说这几句轻飘飘的话就完事了?为首之人听了冷冷一笑,唰地一声拔出腰间佩剑,横在了何掌柜的肩膀上,不如你把爷几个的茶水钱免了,再赔十两银子,此事我便不再追究。

茶馆内仅剩无几的客人见他亮出佩剑,险些被吓破了胆,纷纷慌不择路地跑了出去。

伙计们愣愣地看着这一幕,暗道这下今日损失可就惨重了。

不说这十两银子都不知够买多少件普通衣裳,单说这众多客人的茶水钱,可都还没结账呢,现在人都跑了,他们算是亏了个血本无归。

眼前这群刀疤脸,行事未免也太肆无忌惮了些,真不知是从哪来的!何掌柜垂眸瞥了眼脖子前的刀刃,依旧是笑道:这位客官有话好说,茶水钱可以免,银子也能赔你。

算你识相。

那闹事之人轻蔑地哼了一声,随即他收回佩剑,坐在大堂内翘着二郎腿,就等着那十两银子到手。

何掌柜吩咐伙计去取了十两银子,将其尽数装在锦囊中,面带恭敬地递了过去。

那人见了极是满意,一把夺过锦囊,这才招呼弟兄们出了锡云茶馆,可谓一哄而散。

此前被打的那名伙计低头抹着眼泪,站在原地泣不成声道:掌柜的,都怪我端茶不仔细……给您闯了这么大的祸……好了。

何掌柜看了眼伙计,并未出言责怪,只是淡声吩咐道,哭得跟个花猫似的,带他下去擦药。

眼下事情已了,大堂内几乎没一个客人,谢承素这才不再阻拦虞昭,他跟着她下楼来到大堂。

虞昭忙不迭朝何掌柜关心道:掌柜的可有受伤?何掌柜舒朗一笑道:太子妃且放心,草民处置此事并无大碍,只是今日这生意怕是要赔本了。

虞昭听他这般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她浅笑道:你无碍便好,钱财乃身外之物,再说过几日便赚回来了。

草民谢太子妃体恤。

何掌柜瞧了眼虞昭身后的谢承素,他微微挑眉问了句,……这位是?虞昭看了眼谢承素,面色坦然地介绍道:这位是东楚派来的使臣,谢大人。

为了避嫌,她如今在外人面前,叫承素二字不太合适,只能称谢承素为东楚使臣。

谢承素对此了然,此刻也十分配合地装模作样道:先前见过掌柜,我就是方才说熟人在茶馆二楼,特意来寻的那位。

原来大人指的是太子妃。

何掌柜哪能不知两人此前的关系,他在茶馆内想不听见都难,此时并未点破,只是笑着提醒虞昭道,近日邺京混入不少生面孔,也不知其图谋,太子妃不如回东宫后提醒一番太子殿下。

虞昭微微颔首:我知晓了,何掌柜这儿不如也招些护院?是要招些,不过用处不大。

何掌柜叹了口气道,近来左邻右坊都传来消息,都说店铺被砸,那些人身手都极好,普通的护院压根儿奈何不了他们。

虞昭一时怔住,不知这些身手极好之人都来邺京做什么,总不见得是开武林大会吧?谢承素听后微拧了眉心,朝虞昭提醒道:看来如今乃多事之秋,太子妃当小心为上,今日便早些回东宫吧。

虞昭轻轻应道:嗯,谢大人也保重。

不久后,她便带着青玉和忍冬二人回了马车上。

……此刻马车稳稳停在了东宫门前,车夫按照惯例恭声询问道:太子妃,东宫到了,是送您回宁华殿还是?虞昭坐在马车内掀起帘子,瞧了眼东宫的牌匾,寒风直直地刮进来,间或夹杂着几片雪花。

她被这冷风吹得清醒了几分,方才见到谢承素的喜悦渐渐淡去,虞昭突地意识到什么,一时面色微变,连忙吩咐道:忍冬,你去长定殿一趟,记得向殿下禀报何掌柜那番话。

忍冬不禁问道:太子妃,您不回东宫么?殿下吩咐过我,若是在东宫外,无时无刻都要跟着您。

虞昭咬了咬唇,听后唯有解释道:我自是要回宁华殿,这不先让你去一趟长定殿么?忍冬这才恍然大悟,以为是自己方才误解了太子妃之意,旋即她下了马车,头也不回地往长定殿走去。

虞昭吩咐车夫进了东宫,在里头简略绕了一圈后,径直去往凤桐宫的方向。

……长定殿,书房。

忍冬将何掌柜的那番话转述了一遍,她面色有些忐忑,不知接下来是否该说太子妃与东楚使臣之事。

萧胤此刻坐在椅上,批着部分大臣递上来的折子,他下笔如行云流水,与此同时淡声道:孤之前已知晓此事,如今看来,情形比下面官员上报的更为严重。

若太子妃近日要出宫,你先想法子劝住她,若她仍执意要出宫,必须来向孤禀报此事,听清楚了么?属下明白。

忍冬点了点头,旋即并未离去,而是面色纠结地站在原处。

萧胤见此停住笔势,他面无表情地抬眸望向她:还有事?忍冬硬着头皮开口道:属下谨遵殿下此前的教诲,今日一直跟随太子妃左右,只是……说到这儿,忍冬禁不住看了眼太子不辨喜怒的面色,她可没那胆子欺瞒太子,索性闭着眼睛一口气把话说完,东楚使臣谢大人进了太子妃所在的包厢,太子妃说他们是偶遇,属下和青玉也在,算不得私下见面,并未破了那约法三章。

谢大人还不准属下来向东宫通风报信,两人坐着讲了好一会儿的话……话音方落,只听咔嚓一声在殿内突兀地响起。

忍冬抬眸望去,只见太子竟是折断了手中名贵的狼毫,她慌忙跪在了地上:属下无能,请殿下责罚!萧胤压抑着满腔怒气,沉声道:下去吧。

旋即他扔下狼毫和折子起身,径直走过一旁缩着脑袋的袁瑞,去往宁华殿的方向。

袁瑞战战兢兢地望着太子离去的背影,不知自个儿是否该跟上去,最终他还是一咬牙小跑着赶了过去,好不容易在宁华殿门口跟上了萧胤,却惊觉未在宁华殿内瞧见太子妃的身影。

萧胤气得咬牙切齿,他抬起长腿踢了袁瑞一脚:还不滚去问清楚,她到底躲哪儿去了?……凤桐宫内。

虞昭正向皇后娘娘请教着连日来落下的功课,譬如该如何这向六宫分配进贡的布料之事。

不料听见外面传来一记太子殿下驾到的通报声,她心知这是萧胤找上门来了,连忙起身躲到了皇后娘娘身后,只露出巴掌大的一张小脸。

皇后原有些不明所以,但见萧胤难得显露怒气的模样,她顿时了然失笑。

定是小夫妻两人吵架了,太子又过于强势,太子妃在他手上吃过亏,这才躲到了凤桐宫来。

儿臣见过母后。

萧胤与往常一般行了礼数,随后他那双凤眸紧盯着躲在皇后那儿的虞昭,一字一顿地沉声道,让母后见笑了,太子妃离宫出走,儿臣来带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