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胤见虞昭大有破罐子破摔之意, 他対此未置一词,只是把她轻轻放在石凳上。
青玉和葶花两人方才也望着那危险的一幕,此刻见虞昭面色苍白至极, 青玉拿着帕子便欲上前, 给主子擦拭额前汗珠,不料帕子却被萧胤接了过去。
他微微弯腰, 亲自给虞昭擦着额头,动作轻柔小心,很快她的额前便光洁如初。
两人距离有些近, 虞昭略微有些不自在, 眼见萧胤终于收回手,不料下一瞬,她的双手又被男人捉住, 挪到眼前仔细检查着。
萧胤原本还担心她掌心被马缰磨破,所幸只是有些泛红, 今日还能接着握缰绳。
他松开虞昭的手,转身将帕子还给青玉,旋即吩咐袁瑞道:带着那支箭去邻近演武场, 找到人后带过来。
袁瑞心领神会, 知晓太子殿下这是要找方才那射箭之人,连忙领命道:老奴遵命。
他知晓马场边上就有座演武场,这箭极可能是从演武场被人射出来的,此刻袁瑞连忙去寻那罪魁祸首了。
虞昭猜测那射箭之人应当并非出于故意,只是她当真是被吓坏了,遂扯了扯萧胤的衣袖道:殿下, 咱们回东宫吧。
萧胤看向虞昭,他想起方才她用娇软的嗓音唤他的名字, 此刻倒是改了回去。
旁人都只敢唤他为殿下,她还是第一个会対他直呼其名的人,听着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此刻他见虞昭萌生打退堂鼓之意,一时并未多言,只道:你先坐着歇会。
没过几时,五皇子萧琮哭丧着一张脸,跟在袁瑞身后入了马场内。
他虽排行第五,却尚未成年,瞧着身板还未长开,小脸上肉肉的,浑然一副稚气未脱的模样。
萧胤看了眼他这位五弟,知晓萧琮行事有些莽撞,遂问道:方才那支箭是你射的?五皇子萧琮在路上已然听袁瑞讲了事情经过,他素来惧怕太子萧胤,尽管対方是他兄长,此刻萧琮又见到虞昭苍白的面色,顿时心中愧疚难忍,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対不起,太子妃……我箭术不精,这才会把箭射歪了,当真不是有意的,我、我知错了……他揉着通红的眼睛,不时悄悄偷看一眼虞昭身旁的萧胤,见対方始终面无表情,什么话也不说的模样,萧琮不禁身子一颤,索性直言道:太子哥哥饶我一命!萧胤见五皇子这副可怜样,遂只打算小惩大诫一番:你今晚去把此前七日的功课再誊一遍,明早交到东宫来。
话落,萧琮顿时面色一垮,原以为太子要打他板子,未料到是磨刀子炖肉,让自己誊写功课。
他每日功课可是很多的,何况是七日。
然而萧琮丝毫不敢提出异议,唯有红着眼睛道:……我知晓了,这便回去誊。
随即他看了眼虞昭,再次连声道歉后,这才忙不迭离开了马场。
妙金已然稳住了那匹棕马,她眼见太子殿下亲自过来,想起萧胤先前在战场留下的赫赫威名,顿时心中惊惧不已,与五皇子方才害怕的模样不遑多让。
她不由在心中想到,纵使尊贵如五皇子,都受了太子殿下的罚,何况她只是一介侍女。
妙金自知躲不过去,只得硬着头皮上前行礼道:奴婢参见太子殿下,方才太子妃险些受伤,奴婢自知有罪,还望殿下责罚。
虞昭此刻缓过心神,她并不希望妙金无辜受到牵连,遂柔声开口道:起来吧,此事也并非你的错。
萧胤听后望向虞昭,既然她觉得这侍女没错处,那他也不是非要惩罚不可。
妙金听见太子妃为她说话的声音,此刻犹如天籁一般,她有些不敢置信地抬头,小心翼翼地瞥了眼太子,见他并未提出异议,妙玉心中感恩戴德,连忙跪地磕头道:太子殿下、太子妃宽宏大量,奴婢感激不尽!萧胤凤眸瞥了眼那匹棕马,想起虞昭方才驾驭不住的模样,便问她:这马是谁挑的?是我。
虞昭轻声道,她眼帘低垂,瞧着显然兴致不高,我想着寒食节击鞠比赛,小马定是派不上用场,这才挑了另一匹体型稍大些的。
萧胤対此并未多言,只是淡声道:旁人都是先用体型较小的马来练手,再说寒食节还有阵子,过几日再换马便是,你喜欢什么样的?虞昭心知萧胤这是让她继续参与击鞠比赛的意思,她静默片刻,一时没答话,也没说自己的喜好。
萧胤见虞昭迟迟不语,便知道她在惧怕,他耐心问她道:有孤在你身边,你怕什么?虞昭拧了拧眉,她纠结片刻,忍不住问道:殿下这是亲自要教我骑马么?萧胤挑眉反问:怎么,你嫌孤不够格?虞昭想起皇后娘娘曾说过,萧胤的马术和球技都打遍天下无敌手,她只觉得杀鸡焉用宰牛刀,何况他还有那么多折子要批阅,遂真心实意地替他考虑道:可殿下不是日理万机么……萧胤扯了扯唇角,一时只觉好笑:无妨,你的事自然也要紧。
旋即他不再多言,吩咐妙金道:去牵几匹小马出来。
妙金连忙答应,于是方才那匹枣红小马又出现在虞昭眼前,它一见到虞昭,顿时欢快地撒开蹄子跑了过来,身旁牵着它的妙金险些都要跟不上它。
虞昭发觉这枣红小马一个劲往她身上蹭着,顿时忍俊不禁,伸手轻抚它的鬃毛。
萧胤见此便朝妙金道:这匹马,东宫买下了。
妙金知晓这是太子殿下专门为太子妃买的,便笑着夸道:殿下好眼光,这马儿不仅此时能给太子妃练手,将来它还会长大,到时毛色会极其好看。
萧胤并未多言,他抬手牵住马缰,将枣红小马从虞昭身前拉到马场内,一边回头看了眼虞昭:过来。
虞昭看了眼萧胤高大挺拔的背影,不知为何总觉得莫名安心,连带方才的恐惧都减轻了许多,她下意识快步跟了上去。
之后一个时辰内,虞昭便渐渐发觉,太子対她出乎意料的耐心。
虞昭不敢独自骑马时,萧胤便骑着墨云陪在她身侧,一手还帮她执着缰绳。
如此一来,她心内愈发安定,到后来他逐渐放手时,虞昭倒也能骑着马小跑一圈,萧胤最终也不必再跟着,可谓一时之间进步神速。
此刻天色渐黑,萧胤骑着墨云走到虞昭跟前,男人俊美的面容上罕见带了丝笑意,夸赞她道:学得不错。
虞昭心底也轻松了许多,只见她眉眼弯弯,明艳娇俏的小脸上恢复了神采奕奕的模样,却是不敢居功:是殿下教得好。
萧胤动作利落地翻身下马,朝一旁的袁瑞吩咐道:让内务府给太子妃多做几身骑装。
袁瑞见太子与太子妃两人相处融洽,他心中洋溢着一种儿女终于成家的慈祥感,此刻忙不迭笑着应道:嗻,老奴这便吩咐下去,想来不出几日便能送到东宫。
虞昭此刻也从枣红小马身上下来,她本以为萧胤此时有了回东宫之意。
不料萧胤此刻看了眼她,他抬手轻拍了下墨云的马鞍,淡声道:上来。
袁瑞听后愣了愣,他知晓墨云是举世闻名的汗血宝马,极其珍贵不说,一贯是太子殿下的爱马,除了专门服侍墨云的宦官以外,旁人那可是连碰都碰不得。
如今竟给初学的太子妃当练手用,可见她在自家殿下心中的地位非同一般。
虞昭看了眼通身玄黑的墨云,顿时心生惧意,忍不住后退半步:它太高了……萧胤面无波澜道:孤说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