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笑胳膊和手掌的擦伤不要紧, 破了一层油皮,只用酒精消毒就行了,连紫药水也不用涂。
膝盖上的摔伤最严重, 比枣子还大一圈, 周围还有浅浅的擦伤,杜阿姨给林笑涂了一大片紫药水,看上去挺吓人的。
吕秀英担心地问道:会不会留疤啊?杜阿姨:没那么严重, 笑笑年纪小, 皮肤恢复能力强, 就算留疤过两年也就淡了。
过两天我再过来一趟,你千万别让她碰水啊。
夏天不能碰水,洗澡就成了大问题。
即使一天到晚开着空调,林笑不洗澡也浑身难受,以前家里没空调的时候, 林笑夏天经常一天擦洗两三遍,出汗后就兑着温水把全身擦一遍, 现在家里有空调了,不洗澡还是觉得身上不清爽。
尤其是打水洗完头之后, 头上感觉很清爽了,越发显得身上难受。
妈妈,我想洗澡。
林笑蔫哒哒地靠在妈妈身上。
妈妈给你想个办法。
吕秀英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 包裹住林笑的膝盖,然后在毛巾外面紧紧包裹塑料布,包的密不透风。
吕秀英让林笑站在澡盆里, 受伤的腿踩着一个小板凳放在外面, 毛巾蘸着温水给林笑擦身体。
妈妈, 我自己来!林笑不好意思, 她马上要升三年级了,怎么还能让妈妈给自己洗澡呢?吕秀英:别乱动。
我给你洗,你自己洗要溅上水的。
虽然伤口已经包起来了,但这样的包裹自然挡不住大量的水,吕秀英尽量不让水溅过去。
林笑只能乖乖站好,让妈妈在自己身上搓泡泡,然后一盆水一盆水地冲干净。
妈妈,我感觉自己又变成小孩子了。
林笑说道。
你本来就是小孩子啊!吕秀英不明白林笑又在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话。
林笑:不是!我是大孩子了!但是妈妈这样给她洗澡,让她觉得自己又变小了好几岁,小时候妈妈就这样给她洗澡。
吕秀英失笑:行吧,大孩子。
她小心翼翼地把林笑受伤的腿的小腿和脚也洗干净后,把包裹在伤口上的塑料布解开,里面的毛巾全都是干爽的,大大松了一口气。
去床上躺着吧,别乱动了。
林笑的膝盖只能弯曲很小很小的弧度,她慢慢走到床边,先坐在床上,然后把自己受伤的腿直着搬到床上。
妈妈,我现在是木头人啦。
林笑躺在床上咯咯笑,小脑袋里不知道又在想些什么。
吕秀英看了林笑一眼,揉了揉她微湿的头发。
小孩子真是没烦恼,膝盖摔破了还这么高兴。
吕秀英躺在凉席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过不了几天就开学了,开学的时候膝盖肯定好不了,不过到时候走路什么的应该没问题,就是体育课还不能上;小模特培训班的学费那么贵,剩下几节课不能去上,不知道能不能把学费退了……-林笑膝盖摔破了,吕秀英骂林跃飞。
林跃飞觉得自己冤枉死了:她自己骑自行车摔的,关我什么事。
关你什么事?当然关你事!吕秀英可以找到一百个都是林跃飞的错的理由。
让你拆辅助轮你就拆?你不看看她学会了没!拆了辅助轮你就这样让她自己骑?前几趟你肯定得在她身边跟着她,她倒的时候你扶一下,不就摔不了了吗?最后吕秀英一直追溯到小自行车也是林跃飞买回来的:要不是你买了自行车,笑笑也摔不了。
林笑同情地看着哥哥,想帮哥哥说话。
林跃飞一个眼刀飞过去,林笑就闭上了嘴巴。
现在林笑帮她说话,只会让妈妈骂得更厉害。
因为林笑的摔伤,家里天天都吃没有酱油的菜。
不止林笑自己吃,吕秀英和林跃飞也陪着吃。
吕秀英坚信吃酱油容易留疤。
早晨买煎饼果子,吕秀英都不让煎饼果子里面刷酱。
林笑咬了一口没有刷酱的煎饼果子,好淡,没味儿。
林笑自己吃一口,掰一口喂小黄。
她一口,小黄一口,她一小口,小黄一大口……很快就把煎饼果子吃完了。
吕秀英没注意,林跃飞看到了妹妹的小把戏,挑了挑眉毛表示自己抓住了妹妹的把柄。
林笑才不害怕呢,她理直气壮地瞪回去。
自从她腿摔破后,哥哥在家里的地位还不如小黄。
哥哥能吃煎饼,小黄当然也能吃!直到林跃飞去少年宫把小模特培训班剩下几节课的学费要回来,才重新提高自己的家庭地位。
吕秀英惊喜道:你怎么要回来的?他们竟然肯退钱?之前吕秀英也去要过一趟,培训班说不退钱,态度还很凶。
林跃飞笑道:妈,你忘了我是怎么被梁老板招进公司的?吕秀英恍然,也是,那么大一笔债林跃飞都能帮梁老板要回来,去少年宫要几节课的学费自然不在话下。
笑笑,要回来的学费你想怎么花?林跃飞问道。
吕秀英瞪了林跃飞一眼:你嫌钱烫手是不是?要回来就得花掉?不过对于吕秀英而言,这也是天上掉下来的钱了。
她原本都接受这笔钱要不回来了,现在感觉像是从地上捡了钱一样。
花就花吧。
妈妈和哥哥都同意这笔钱给林笑花,而且让林笑自己决定怎么花,想买吃的、衣服、玩具……都可以。
林笑对着天降巨款无所适从。
我怎么没早点摔破腿呀?林笑叹气。
要是早点摔破腿,退回来的学费更多。
吕秀英一巴掌拍在林笑背上:说什么呢。
林笑闭上嘴巴,不敢再乱说话,但是心里觉得自己没错,反正她都要摔破腿,早痛晚痛都是痛,不如早点痛,还能有更大一笔钱花!因为林笑摔破腿,原本的回老家计划不得不搁置了。
吕秀英给老家打了电话,告诉林笑姥姥这个暑假回不去了,等秋天吧,等秋天我看能不能抽出空来带笑笑回去住两天。
吕秀英没打算上成天忙得不见人影的林跃飞,到时候她带笑笑回去就行了。
退回的学费,林笑决定要请全家人吃一顿大餐,剩下的让妈妈存起来。
吕秀英问道:你想吃什么啊?林笑:糖醋排骨!宫保鸡丁!醋溜鱼片!林笑报的都是食堂里小炒窗口里大厨的拿手好菜,吕秀英笑道:吃食堂就行啊?林笑点点头,食堂的小炒已经很好吃啦,比大锅菜好吃一百倍!……也比妈妈做的好吃。
当然这句话林笑只敢在心里想想,不敢说出来。
林笑的要求如此容易满足,吕秀英痛快答应下来:行!等你膝盖掉痂了我们就吃!林笑看着自己的膝盖叹气,什么时候才能掉痂呢?没酱油的菜真是又难看又难吃,林笑一天也不想再吃了。
林笑伸出手,偷偷摸膝盖上硬硬的痂。
这两天,她膝盖上总是痒痒的,妈妈说感觉痒就是在长肉……林笑的手指抠住边缘的一小块。
啪!吕秀英一把打掉林笑的手。
告诉过你不许抠!里面还没长好呢,你现在抠了这么多天就白长了,再哗哗流血。
吕秀英吓唬林笑,再让我看见一次,把你两只手绑起来。
林笑眨眨眼睛:两只手绑起来后还要写作业吗?吕秀英一巴掌拍在林笑背上。
汪汪汪——小黄突然朝着门口叫了起来,吕秀英奇怪道,这是怎么了?片刻后,门口响起钥匙碰撞的声音,林跃飞用钥匙打开门。
吕秀英惊讶道: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林跃飞走到厕所洗了一把脸,顺便洗了一下脖子,叹气道:张崇他爷爷没了。
张崇?吕秀英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人是谁。
林跃飞过去天天黏在一起的狐朋狗友,他们那群拜把兄弟里的老二。
吕秀英惊讶道:你还和他们联系呢?吕秀英回忆一番,感觉已经有一年没看见林跃飞和那几个狐朋狗友在一起了,也没听他提起过。
林跃飞又每天都这么忙,吕秀英以为他和过去的朋友早就断了联系呢。
林跃飞含糊地应了一声:嗯,偶尔联系。
妈,我去张崇家一趟,晚上吃饭睡觉你俩别等我了。
林跃飞说道。
吕秀英连忙说道:等等,我和你一起去。
虽然吕秀英和张崇家里人都不熟,但是都在一个大院里住着,林跃飞一个小孩子过去帮忙,她这个家里的大人不露面也不合适。
红事不请不到,白事不请自到。
吕秀英包了一份钱:笑笑,妈妈出去一趟,你自己在家别开门啊,不管谁敲门都别开。
妈妈和哥哥一起出门,不带她!妈妈,我想和你们一起去。
吕秀英皱眉:白事,你不要去。
林笑拉住妈妈的胳膊摇摇晃晃,在心里默数三二一,如果倒计时数完妈妈还没同意,林笑就要撒手了,否则很有可能被妈妈骂!三……二……林笑数到二的时候,吕秀英点头了,那你换身衣服。
林笑回屋换上一条红裙子,吕秀英看到后立刻让她重新换,去丧事的时候不能穿红色,要穿白色黑色,鲜艳的颜色都不能穿。
原来还有这样的说法,林笑又换了一条白裙子,吕秀英牵着她走,走慢点,你腿还没好利索呢。
一会儿不能笑、不能大声说话,知道吗?吕秀英叮嘱林笑。
走到张崇家的楼头,一眼就能看出是哪个单元。
单元门上已经挂起了白布,电工正在从家里往外接电线,要在外面吊个灯泡,方便守夜的人们。
单元门口的花圈也摆好了,一边放着四个。
门口乱哄哄的,人们忙来忙去。
林笑刚走进走廊就闻见一股香灰味,她看到了哥哥的朋友,面无表情地坐在一个小凳子上,看起来有点吓人。
崇子,小飞来了!张崇的妈妈看到吕秀英一家三口,连忙迎上来,一把将张崇拉起来。
张崇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顺着力道被拉起来,眼神落在林跃飞脸上,却没有进一步的反应。
张崇妈妈轻轻拍了儿子一下:你招呼一下。
张崇像个木偶一样点头:林老板……我想多请几天假……林跃飞心中暗叫糟糕,立刻打断张崇的话:节哀顺变。
然而吕秀英已经听到了,她把丧事的份子钱给出去后,又简单寒暄了几句,把林跃飞拉出来。
张崇为什么叫你林老板?他为什么向你请假?林跃飞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
吕秀英:你准备撒什么谎?我一看你这皱鼻子的小动作,就知道你要撒谎!吕秀英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从林跃飞脸上扫过:你不会从梁老板公司里跳出来单干了吧?林跃飞想要否认,然而脸上的表情又一次出卖了他。
吕秀英倒吸一口冷气:你还真跳出来单干了?你才上了几天班啊!你怎么胆子这么大啊!作者有话说:随机20个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