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仙盟营地之内。
南宫阎撩开门帘, 便见到王凡于案前席地而坐,正在闭目冥想。
他听到动静,睁眼问道:情况如何了?南宫阎道:妖族已侵吞修仙界数座城池, 恐怕情况不容乐观。
他说话的时候, 背脊微躬,低头垂目, 显然十分敬重面前之人。
这幅场景若叫群仙盟其他人看去, 多半要瞠目结舌, 百思不得其解。
而能叫这位盟主心甘情愿低伏礼让的人, 大概天上地下也仅有一位——天道。
就在半年前, 他化身人形降临凡间, 勒令南宫阎撕毁协议,发起战争,并成为群仙盟的总军师。
起初, 南宫阎还担心他来历不明,会难以服众, 但事实上他显然低估了天道的能力。
即便用的是王凡这样不起眼的身份, 他还是凭借对天地法则的控制, 悄无声息地侵蚀了其余人的神智。
现在, 无论他想要干什么,身边的人都是绝对臣服的态度。
王凡道:俢北辰不受天地法则束缚,赵月非此世之人, 已脱离剧情,但除去这两人,其余就没什么可顾忌的。
南宫阎点头称是, 王凡又说:按原计划行动, 三天后起兵攻打靖城。
遵命。
**三日后, 靖城外。
大风呼啸而过,尘沙飞扬,遮天蔽日。
月昭琴站在前方,凝视着王凡那张再普通不过的脸。
可就在下一刻,磅礴的威压倾泻而出,令在场所有人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这位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总军师,究竟拥有何等恐怖的实力。
但对月昭琴来说,最可怕的无疑是,这绝对并非他的全部实力。
她至今仍记得,在天道俯身侍卫想要杀她的那一天,她以为自己取得了胜利,却发现对方有着能无限增强的法力。
按照俢北辰的说法,由于某种禁制,天道下凡并不能胡作非为,他所使用的每一分法力都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所以他往往会选择展露刚好能压制住对方的实力。
正如同此刻,他刻意流露的威压,毫不掩饰地展现了胜过在场所有人的修为。
天道的传音不期而至,直达月昭琴脑中:又见面了,赵月。
月昭琴同样给他丢了段语音过去:呵呵,最烦装逼的人。
战场上浮动的威压瞬间一滞,片刻之后,这份强大的灵气被他默默地收了回去。
月昭琴继续给他传音:看不出来,这么听劝啊。
这一次,她没能等到回复,对面传来的是号令进攻的声音。
月昭琴不敢掉以轻心,握紧鞭子,严阵以待。
王凡的身影犹如鬼魅一般,看似闲庭信步,连发丝都未曾变化,却眨眼间就来到她身旁。
可月昭琴知道,他的目标从来就不是自己。
下一刻,耳畔传来清脆的兵刃相击之声,俢北辰踏前一步,挡下了他所有的攻击。
王凡不慌不忙撤手反击,明明每一招每一式看起来都那么简单,却偏偏强势到令人无法破解,俢北辰那雷霆万钧似的攻击,也能被他轻松接下。
或许是注意到月昭琴的视线,王凡忽然在交战的间隙,抬眸看了她一眼。
刹那之间,狂风骤起,天上阴云发出阵阵怒吼。
月昭琴心中一惊,想要透过飞扬的黄沙去寻找俢北辰的身影,却发现原本正处于漩涡中央的人,竟已不知何时消失不见。
……又是结界!该死的天道。
可她甚至来不及担心俢北辰的处境,因为南宫阎的剑已经飞至眼前,逼得她不得不立刻调整好状态开始应战。
与王凡的淡漠不同,南宫阎看着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像仇恨又像悲哀。
她只好苦笑,尽力拖住对方,好给俢北辰留出专心应对王凡的空间。
按照推测,上次俢北辰重伤天道之后,为其造成了不可逆转的后遗症,因此现在的王凡依然不是他的最佳状态。
所以如果能尽早斩杀对方,或者再次对其造成伤害,就可以避免让他恢复到堪称无敌的巅峰状态。
至于南宫阎……天道为他加了不少buff,月昭琴不敢说现在的自己真的是他的对手。
对面的长剑如破竹般斩了过来,月昭琴不退反进,鞭子和剑刃相击,震得她手臂有一瞬的麻木。
当两人再度接近之时,月昭琴侧过头,幽幽地说:她可只有这一具身体了哦。
话音刚落,果然就见南宫阎的动作微不可察地一僵,但即便只是短短一刹,也足够月昭琴抓住破绽,一掌打在他的胸口!你还真是不长记性。
她说。
南宫阎拭去唇角鲜血,森冷的目光如同毒蛇一般缠住她。
恰在此时,战场上异变突生,两道紫色的天雷自上空劈落,原本布满乌云的苍穹倏然从中间撕裂,有清澈的光芒肆意洒落。
在战场中央,黄沙尽数飘落,两道身影浮现而出,一股暴虐的妖气席卷了方圆十里的土地。
王凡的剑插在俢北辰的左肩,而同样的,他的身上也布满了杯俢北辰打出的伤痕。
不同的是,俢北辰的衣襟已然被鲜血染红,王凡的身体却仍在不断愈合。
月昭琴环顾战场,只见群仙盟的士兵一个个状态激奋,貌若癫狂,不要命似的往前冲,妖界将士却已经面容颓败,疲惫至极。
通过天地法则潜移默化影响世界中人的心态和身体,这也是天道的能力之力。
她叹了口气,心知这场战斗已没了胜算。
不过,这本就在他们的预料之中,尽早消耗天道的能力,然后抓住机会致命一击,这才是原本的计划。
只是看目前这架势,对方的能力实在是深不可测,完全探不到底啊。
南宫阎捂住胸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好像已经预想到了他们的失败。
月昭琴微微一哂,为他留下了一句话:别相信天道。
**从靖城撤兵之后,他们很快转移了阵地。
胜败乃兵家常事,更何况是第一次对上天道,能尽力减少伤亡就已经相当不错。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在上次战斗中他们收获了很多关于天道能力的一手信息,之后的策略也就能更有针对性。
月昭琴唯一苦恼的也只是,随着修为的突破,俢北辰身上的伤也变得越来越重。
一天之中,有一大半的时间,他都是靠泡在寒潭里度过。
寒冰之潭由千年灵泉和天山坚冰制成,对于修复伤口有良好的作用。
月昭琴打开密室的门,脚步声在静谧的空间内一声声响起,仿若水滴一般。
她走近池畔,屈膝跪坐,轻声说:师兄,该上药了。
穿着单衣泡在水里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紫色双眸。
每当这种时候,他就会比以往更像一个真正的妖,冰冷漠然,不带一丝感情,只有满满的妖气和野性。
然而当那双眼睛直视月昭琴之时,又会蓦然柔软下来,渐渐恢复黑曜石般的乌眸。
月昭琴踏入水中,仔细地帮他把药抹上。
这药吸收得很快,抹完之后就没了痕迹,也就不怕被水浸润。
可她搽药的速度已经比不上俢北辰伤口崩裂的速度。
他的身上不断地裂开一条条刀割似的伤痕,有鲜红的血液从中流出。
这伤痕月昭琴从前见过,但并不像现在一样多,也没有这么可怕。
又加重了……月昭琴涂药的动作一顿,抚摸着他的伤口,喃喃地说。
他已觉醒了九成血脉,毫无疑问,这是超越了历任妖王的成就。
但也因此,他承受的是前所未有的痛苦。
俢北辰垂眸看着她,伸手揉去她脸颊滚落的泪珠,亲昵地吻了吻她的眼睛,说:为什么要哭?月昭琴怔怔地望向他。
不要为了任何人流泪。
俢北辰安抚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过了很久,月昭琴哑声说:我只是希望,你能不要那么疼。
俢北辰俯身吻上她的唇,低喃道:有你在,我就不会疼。
这个吻温柔而缱绻,带着前所未有的柔情,令月昭琴情不自禁地沉醉其中。
她感受着对方描绘自己的唇瓣,撬开她的齿关,在口腔内攻城掠地,努力地想要给予回应。
也许这样,就不会疼了吧,她想。
唇舌纠缠之间,连清甜的津液都被掠夺一空。
酥麻的感觉不可抑止地攀上脊椎,月昭琴的身子软了下来,揪住他的衣襟,被迫靠在他的身上以免滑落。
男人的手抵在她的腰间,原本冰冷的温度逐渐被火热的气息取代。
当衣衫褪去,身体暴露在空气的一瞬间,她不自觉低吟一声,更加靠近面前的身体,似乎想要尽可能攫取更多热量。
好凉……她忍不住嘟囔。
对面的人轻笑一声,将她的身体朝自己的方向按了按。
充满凉意的水很快被更火热的东西所取代。
两具身体无限贴近的一霎,彼此都发出了满足的喟叹,好像身处寒冷中的人终于找到了唯一的火苗。
他们无所顾忌地拥抱和亲吻,月昭琴的眼神在沉沦中变得迷蒙,思维破碎得不成样子。
但她始终记得男人明亮的黑眸,以及下颌滑落的汗水。
潭水随着动作漾出一圈圈波纹,哗啦啦的水声在耳畔响起,与两人急促低沉的喘息混淆在一起。
浸透了凉意的密室逐渐染上春意,连寒潭的温度都仿佛不断攀升,女子低柔婉转的呻|吟在这片静谧的空间中格外让人耳热。
痛苦依然存在,烦恼依然没有离去。
但是,这又怎么样呢?俗世多纷扰,何妨一晌贪欢。
作者有话说:感觉我的毒株可能还挺温和,只有低烧,嗓子也只疼了不到两天,现在只剩咳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