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昭琴打开门来,就见外面站了一位黑子女子,高鼻深目,神情严肃。
她恭敬地低头行礼:五师姐。
女子点点头,也不说话,径直走进了房间,又自顾自地站到了桌子旁。
月昭琴跟着她走过去,为她倒了杯茶。
五师姐默默地看着她,月昭琴也不解地回望着,见她看看自己又看看凳子,这才恍然大悟般坐了下去。
五师姐也跟着坐下,然后掏出了自己的准备的礼物——一把黑色的玄铁匕首。
月昭琴欲伸手接过,却发现根本就拽不动,只好不解地看向对方。
五师姐面冷心热,此刻正不带一丝表情地看着她,一直盯了好一会也不说话。
月昭琴看着她那双黑沉沉的眸子,心里有点发慌,先一步开口道:师姐,我……五师姐一抬手,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深沉地道:昭琴。
月昭琴点点头,侧过去一点,表示洗耳恭听。
五师姐张张嘴,没有发出声音,只是一味皱眉看着月昭琴,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月昭琴身子都僵了,五师姐才又拍了拍她的肩膀,叹道:你明白就好。
月昭琴:……五师姐却看起来相当满意,甚至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她把匕首给了月昭琴,然后便站起身来,飘飘然又走了出去。
月昭琴哭笑不得地看着她背影,早就听说这位师姐最是神秘,原来竟是个社恐。
她拿起茶喝了一口,刚松了口气,又收到四师姐的传信,说是马上就到明月斋。
四师姐本也在外历练,此番是特别赶回来看望她。
果然过了不到一炷香时间,月昭琴就等到了她。
四师姐容貌秀美,身姿袅娜,进门后便坐在位置上,盈盈地望着月昭琴,进行了好一番温柔关怀,可谓是温柔似水,体贴备至。
月昭琴正心中感动,就见四师姐对着她妩媚一笑,一把握住她的手,轻轻摩挲着,叹气道:还好你没事,要不然,我可真是伤心死了。
月昭琴笑容有点僵,客套道:放心吧师姐,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绝对不让师姐担心。
小琴儿,不若你我结为道侣,以后都由师姐保护你,再也没人能伤到你了……月昭琴:!!她大吃一惊,又见四师姐言辞恳切不似玩笑,不由梗在原地,过了好半天才道:谢谢师姐好意,昭琴目前还没有这个打算……四师姐立马接过话:那你什么时候有这个打算呢?月昭琴:其实我内心还是喜欢男子的……那个人是谁呢?四师姐含情脉脉地说,你若是心中连个人选都没有,怎么能知道自己是真的喜欢男人呢?唉,都怪这该死的修仙界,人的喜好本来就是自由的,何必区分男女呢?月昭琴:……好有道理,竟然完全没办法反驳。
她迫于形势,只好硬着头皮说:修、修师兄,我喜欢俢师兄!四师姐闻言,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那可真是没办法,不过小琴儿你也要小心点,咱们门派喜欢俢北辰那家伙的人可不少呢~男女都有哦~……谢谢师姐,我会注意的。
等到四师姐走后,月昭琴赶忙抖落自己一身的鸡皮疙瘩,深觉落云谷生存不易。
过了一会儿,明烟的消息传来,想为她送些丹药。
月昭琴望了望天,疲惫地打开了门。
明烟来得很快,月昭琴站在门口看着明烟,明烟也看着她。
长得漂亮,天性善良,思路正常,性格可爱,无特殊癖好——月昭琴热泪盈眶地握住她的手,说:明烟,你真是个好人。
明烟被吓了一跳,神色十分迷惑。
月姐姐。
她红着脸,似乎十分纠结地开口,我对你真没那个意思……虽然我从小就和你在一起,也一直很崇拜你,但我真的不喜欢女人。
就算你长得这么漂亮,身材也很好,但我确实不能接受和一个女人在一起。
虽然我小时候很长一段时间都想和你成为道侣,可我现在长大了,我不可能对一个女人动心的。
她越说越肯定,忍不住点点头,道:我对你的喜欢和那种喜欢是不一样的,虽然我也说不清楚,而且就算真的和你双修我好像也不抗拒……但是我怎么可能喜欢女人呢?语毕,明烟小心翼翼地看着她,隐含希冀地问道:你说对吧,月姐姐?你肯定也不会喜欢女人的吧?……月昭琴缓缓地拿开了自己的手,尽力维持着表情,我知道了,明烟,你不要再说了。
她可能要先修复一下自己的三观。
总之,回到明月斋后的第一天就这样一波三折地度过了,月昭琴深夜躺在床上,痛斥了自己保守的三观之后,也终于进入了梦乡。
次日一早,她赶去神草园想要摘两味草药,却正见到园内有两人扭打在一起,周围都是看热闹的人。
白衣服那个一边打一边骂:你个成事不足的废物!黑衣服那个也不甘示弱,一边还手一边怒道:你个败事有余的蠢货!有本事你别使阴招啊!有本事你打得过我啊!垃圾!败类!#¥%&*~!……月昭琴走过去,踮着脚看热闹,又听见前面两个人在窃窃私语,其中一人问道:这俩人为什么打起来啊?另一个回应:听说是因为廖师姐。
怪不得,闹得这么凶,还是为了美人呀~嘘,别说了,她就在那呢。
月昭琴微微一愣,顺着两人的目光看去,便见到对面站了几名弟子,为首的是一个容貌艳丽、身材火辣的女子,正神色淡漠地看着这场闹剧。
月昭琴正在回忆她的身份,忽然见她偏过头来,极阴沉地盯向自己,冷冷一笑。
刚刚还讨论得火热的两个人瞬间打了一个寒噤,悻悻地走开了。
可月昭琴清楚地感受到,那份不善分明是朝向她的才对。
她眯着眼睛回忆了一下,终于想起了这名女子的身份——七长老座下弟子,济和峰廖初然。
此女父母曾是月家家仆。
廖母名容寄,相貌美艳,法力不俗,却遭月昭琴二哥玷污,并被吸尽法力。
月夫人为其安了个勾引主子的罪名,把一家人赶出了月府。
不久之后,容寄含恨而终,廖初然也受尽嘲讽,至今仍有人骂她家仆之女,无耻至极。
廖初然为复仇,来到月昭琴所在的落云谷拜师学术。
她天性聪慧,心计歹毒,在书中曾暗中唆使明烟对付月昭琴,明烟对月昭琴的误解和不满也很大程度上来源于她。
……月家还真是一家子破事啊,月昭琴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吐槽。
正在此时,人群忽然响起一片喧哗——快看,是修师兄!首席来了!喂喂快过来,看到了吗,那就是俢北辰!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咱们落云谷唯一一位首席弟子!北辰师弟是为了弟子大比回来的吗?喂别打了,俢北辰过来了!月昭琴回首,果然见门口方向走来了一个人。
他身形颀长,穿了一身白底红边的首席弟子服,长发如墨,飘然若仙。
其容貌果然如书中描写的一般,肤白如玉,眸深若海,俊美不似凡人。
此刻他左脸正戴了小半张银色面具,为这张完美无瑕的面容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月昭琴感到自己的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
一种难言的悸动在她的胸腔之中蔓延开来,让她觉得自己仿佛一只大海上的小船,正面临着潜伏的风暴,是如此惶然和无所适从。
然而这其中又平添了一份释然和欣慰,茫然不知从何而起。
月昭琴强自压下这份没由来的奇特心情,静静审视着面前的人。
虽然不知道这个面具是怎么来的,不过根据原主的记忆,这应该是俢北辰没错了。
此刻正在打斗的两人也听到了动静,仿佛被触动开关一般纷纷停住了动作,一时间僵持在原地。
月昭琴定睛去看,只见其中一人拽着对方的头发,而另一人则歪着脑袋,探身抓住了对方的脚踝。
她不禁十分惊叹,这是何等高难度的动作啊。
俢北辰站到了两人前方不远处,右手向旁边一扫,两人顿时被一股法力分散开来,双双坐倒在地。
他们不敢再闹,都面朝着俢北辰乖乖跪坐起来,低头等候发落。
俢北辰神色淡淡地道:门内斗殴,破坏药园,当付刑法堂处置,你二人可有异议?两人都摇摇头,小声说:没有。
俢北辰挥出两道记过符,垂眸看着他们,道:既如此,那便自己去领罚吧。
是。
两个人灰溜溜地走开了,一边低着头快步前进,一边不忘瞪对方几眼,引得旁人纷纷窃笑。
俢北辰转过身,忽然朝着月昭琴的方向走来,站到她面前微微低头。
师妹,好久不见。
月昭琴看着他漆黑如墨的双眸,微笑行礼:别来无恙啊,师兄。
俢北辰道:听说你在外出历练时为魔兽所伤,如今看来,倒是修养得不错。
月昭琴道:伤势已无大碍,有劳师兄挂念。
俢北辰嗯了一声,又从戒指中取出一个盒子来递给她:这里面是我在外偶然所得的千年犀牛角,治疗内伤有奇效,你不妨拿回去好生调养。
是,多谢师兄,昭琴改日必将登门回礼。
俢北辰轻轻一笑,道:不必客气,那便祝师妹早日康复,也好在之后的门派大比中大放异彩。
月昭琴笑着道谢。
俢北辰意味不明地盯了她一眼后,便找了个托辞转身离开。
月昭琴看着他的背影,神色有些怔松。
忽然之间,脸颊传来一阵湿意,她伸手去摸,发现竟是莫名的水滴。
……是下雨了吗?可她仰头看天,天空上艳日当空,只依稀飘着稀薄的云彩。
她再次感到迷惑,只好就这样回了明月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