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连琛

2025-03-22 08:27:23

这是风和日丽的一天。

月昭琴再次站到了街上。

她前世其实没什么机会逛街购物, 但这一世她有点迷恋上了这项活动,虽然平时很忙基本没机会出来,但她偶尔还是会抽出点时间犒劳下自己的。

月昭琴去给陈可买了支画笔, 她最近突然爱上了画画, 还给他们都各自画了幅画像,虽然到最后也只有月昭琴忍痛收下;然后又去给倪魅买了些胭脂, 她最近对化妆这件事很感兴趣;还顺便给叶岚岚买了两册话本, 这孩子现在对于写作一事甚为热衷。

她把东西都放进乾坤袋, 发现袋子的容量即将告罄, 打算回去再把东西好好清点一下。

月昭琴继续往前走, 今天的行人不少, 她很喜欢这种热闹的氛围,索性漫无目的地逛了一阵。

只是走着走着,她的目光却忽然一顿。

因为她清楚地瞧见, 就在不远处,一位个子不高的少年, 正状似平常地在人群中穿梭。

然而就在最拥挤的那条路段, 他的手却悄悄顺走了一位路人的钱袋, 迅速地揣进了自己的袖子里。

月昭琴啧了一声, 伸出一根手指,释放出微弱的灵力。

本来正在快步行走的少年顿时感觉双腿重如千斤,竟无法再前进一步。

而他袖子里的钱袋也不知怎的, 居然自己掉了出来,在空中晃悠。

于是接下来,少年就这样站在原地, 眼睁睁看着那个钱袋飞回了路人的身上。

其实钱没到手, 他虽然愤怒, 却也知晓这是不义之财;可对于撞鬼的恐惧瞬间令他面色苍白,冷汗直流,嘴里还念叨着:诸仙保佑,邪魔退散,邪魔退散……月昭琴走到他面前,说:别念了。

少年猛地抬眼,脑子一下子转了过来:是你干的?!月昭琴攥住他手腕:走。

少年自是不肯。

月昭琴于是平静地道:要么跟我走,要么我就把你抓去坐牢。

少年面色一僵,也知道自己拧不过她,只好低着头跟她走到小巷里。

这里相对僻静了些,月昭琴松开手,问他:为什么偷东西?这家伙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穿得破旧单薄,应当是家境贫寒,无人管束,所以才干出这种事。

少年揉着自己的手腕,龇牙咧嘴地说:什么偷?我这是劫富济贫!劫富济贫懂不懂啊你?劫富济贫?你偷人东西哪来的劫富济贫?他是富,我是贫,这不是劫富济贫是什么?月昭琴摇头,道:这算哪门子的劫富济贫?偷就是偷,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懂不懂啊你?我又不是什么君子!少年朝她比了个鬼脸。

月昭琴挑起眉,问道:你叫什么?连琛。

名字还挺好听的。

少年傲娇地哼了一声。

月昭琴笑了笑,又问了一遍:为什么偷东西?连琛知道她是有修为的人,必定逃不过去,只好垂下头,小声嘟哝道:我娘病了,要钱治病。

片刻的沉默之后,月昭琴叹了口气,从口袋中掏出几枚灵石放到他手上,俯下身认真地平视他。

别去偷了。

月昭琴说。

连琛攥紧灵石,飞快地揣进兜里,却还嘴硬道:这叫盗亦有道!这不是道。

月昭琴平淡地说,再有下一次,我就把你娘带走治病,而你将沦为一个人人喊打的小偷,再也见不到她。

少年的脸变得惨白,红着眼眶问:你凭什么这么做?月昭琴微微一笑:因为我比你有钱,也比你有权力。

连琛咬紧牙关,恨恨地道:你这么有钱这么厉害,怎么不救救那些孤苦无依的人,反倒仗势欺人!天底下的人太多,我救不完,只能见一个救一个。

月昭琴直起身,垂眸看着他,今天轮到你了。

连琛愣愣地站在那里,抿起嘴唇不知在想些什么。

月昭琴叹了口气,转身走开,背对着他挥了挥手:记住,我还会再来的,你最好给我好好表现。

……月昭琴离开之后,并没有直接回归极妖宫,而是去打听了些事情。

她花了将近一个时辰,终于搞清楚,原来那连琛本是商贩之子,父亲死后由他继承了家里的商铺。

连琛天性聪慧,有经商之才,所以虽然他年纪不大,却能把商铺经营得井井有条,并且有做大之势。

只可惜他因此心生骄傲,遇事不知收敛,后来遭人嫉恨,没多久便被打压破产。

不久前他母亲又生了病,然而他年少体弱,找不到愿意收留他打工的地方,只好出来偷东西。

月昭琴听了之后若有所思,回到归极妖宫便把自己的乾坤袋里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堆了接近半个院子。

陈可无语地看着她一个个清点自己的东西,口内振振有词:三个玉如意,四对金镯子……咦,这个鬼画符是什么?陈可黑着脸说:那是属下的画。

月昭琴:……哦。

那这个烤红薯是什么?陈可说:是您上次非要王上给您买的。

月昭琴:不可能吧。

陈可:是您赖在摊子前不走,说吃不到烤红薯人生都不会圆满,结果之后因为急着吃隔壁的烧鸡所以就把它忘了。

月昭琴悻悻地道:阿可,你记性真好。

陈可:这是属下职责所在。

月昭琴摸摸脑袋,继续开始整理东西。

过了段时间,她终于从一堆乱七八糟的法宝、灵石和破烂里抬起头,满脸幸福地说:阿可,你看,我好有钱哦!陈可走过去看了看,还顺手掐了她一把。

月昭琴疼得一个激灵:你在干什么!陈可:帮您弄清这不是梦。

月昭琴:……倒也不用这么善解人意。

**几天之后,月昭琴顺着之前打探出的住址,再次找了连琛。

少年的确没有撒谎,他住在一个破旧的小房子里,母亲满脸病容坐在院子里,时不时传来咳嗽声。

月昭琴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连琛吓了一跳,支支吾吾地想要解释,就听月昭琴笑着说:大娘您好,我是外地来的商客,之前连兄弟帮我捉住了一个小偷,我这次特地来谢谢他!哎呀,是吗?女人显得有些惊喜,很温和地笑了起来,这点小事不算什么,我们家小子没别的本事,就是热心肠!连琛耳朵发红,躲在旁边不出声。

女人赶紧碰了碰他:愣着干嘛,还不快给客人倒茶?他于是手忙脚乱地过去拿茶壶,但其实那里面也只有一点茶叶的残渣而已。

月昭琴制止了他的动作,笑道:不必劳烦,我只是想单独和连兄弟谈谈,不知道您是否愿意?女人道:好啊,好啊,那你们进屋去聊吧。

可怜我这副身子不争气,不能亲自招待您。

月昭琴安慰了她几句,便和连琛一起进了屋。

连琛靠在柜子上,抬抬下巴问她:你怎么又来了?月昭琴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

她从乾坤袋里拿出一个盒子,然后当着对方的面将它打开,大把大把灵石的光泽几乎闪瞎了连琛的眼。

连琛:???他震惊地抱紧自己:你干嘛,我不卖身的啊!月昭琴白了他一眼,指指自己的脸:疯了吧你,我能看得上你?连琛:……哦。

月昭琴指着一盒子灵石,对他说:听说你以前是个生意人,既然如此,那就跟我做个交易,怎么样?连琛狐疑地打量着她,警惕地道:什么交易?月昭琴于是将自己的计划跟他说了一遍。

简而言之就是,她会给连琛一笔钱,让他替母亲治病,作为交换连琛要为她开个铺子。

从此之后月昭琴就是他的后台,赚的钱两人三七分,赔的全算她头上,为期五年。

连琛问道:你七我三?月昭琴说:你七,我三。

连琛一愣,脸上不但丝毫没有欢喜之色,反而怪异地看着她:你没毛病吧?月昭琴依旧含着笑,不紧不慢地重复道:怎么样,这生意你是做还是不做?连琛看着盒子里的灵石,陷入了沉默。

然而,屋外传来的阵阵咳嗽打断了他的思考,他如梦初醒,咬咬牙道:我答应你。

月昭琴拿出一纸契书,说:来画个押吧。

连琛仔细看了一遍,他识字不多,但还算读得懂,于是在上面按上了手印。

将契书收好后,月昭琴把灵石放到桌子上,道:生意上的事你自己做,我不懂这些,要是有人敢打你主意就告诉我,我能帮就帮,帮不了你就好自为之。

连琛答应下来,仍然感到一阵恍惚。

月昭琴走出门去,和女人打了招呼,告别离开。

她回到明月斋后,甚觉了却一桩心事,把白日里堆积的公务处理完毕,便躺到床上准备就寝。

她已经一连熬了好几天没有睡觉,今晚说不定还能做个好梦。

这样想着,月昭琴早早就安然入眠了。

然而夜半时分,一阵剧痛忽然从四肢百骸袭来,让她于睡梦中猛地惊醒,却又差点昏死过去。

唔!月昭琴只觉两眼一黑,神思混沌犹如乱麻,好像正在牢笼中被猛兽撕咬,想要挣扎呼救,却又被拖回痛苦的深渊。

极度的疼痛让她的衣裳瞬间被冷汗浸透,她整个人都近乎抽搐般蜷缩起来,连呼吸的力气都快要没有。

好痛苦。

会死的。

谁来……救救她……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