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花大比开始了。
月昭琴坐在附近的茶馆二楼, 好奇地朝下望去。
第一位选手是一个浑身肌肉的大汉,他带着的是一朵巨大无比的红花,每一片花瓣都有手掌那么大。
紧闭的花瓣缓缓转向观众, 月昭琴期待地等着她开花。
然后她就看到, 那硕大的花瓣爆炸一般猛地打开,朝着观众发出嘶吼的声音, 森森牙齿排列其中, 仔细看里面还有块腐肉正在冒着热气……月昭琴:……这是食人花吧!高大的汉子抚摸着怀里的大花, 咣当一下合上了它的嘴, 一脸爱惜地说:这是我养的笑面花, 名字叫甜甜。
不, 这明明就是朵食人花吧,到底哪里跟甜字沾边了?第二个上场的是个瘦高的男子,穿得花里胡哨, 神色也相当倨傲。
而他手里的花盆竟然是用专门的玉石做成,晶莹剔透, 一看就价值不菲。
他将花盆摆到桌子上, 那一朵黑漆漆的花瞬间晃了一晃。
男子重重拍了拍桌子, 那朵原本垂着脑袋的黑花便猛然直起腰身, 狂甩了几下花瓣,然后嗷的一声吐出一团火焰来。
……尼玛这花不但会叫还会喷火啊啊啊!男子看着台下众人惊诧的反应,一脸的骄傲与自豪:这是我家的鬼火娇花, 叫做墨墨。
你们是跟叠词杠上了吧。
第三位选手更加与众不同,她捧着一个花盆就上了台,要细看才能勉强发现盆上还有一层透明的罩子。
月昭琴迷惑地看着这一幕。
这是什么, 空气花吗?难道说是皇帝的新花, 只有聪明人才能看到?女人微微一笑, 把罩子揭开一条缝,就见罩子里不知道是什么的一坨东西,慢慢变成了淡红色,像是水母一般趴满整个罩子。
这时,女子彻底拿开了罩子,然后就听啪叽一声,里面那个淡红色的东西根部还连在盆里,身子却像水一样延展到了地上,然后慢慢地蠕动着。
月昭琴:……这根本就已经不能被称为花了吧!女子轻轻踩了踩地上起伏着挪动的一大坨,撩了撩头发,然后柔媚一笑道:这是琉璃仙子,我给她起的名字是小辣椒。
……这样的比赛一直持续了很久,久到月昭琴经过这些奇花异种的轮番洗礼,自认为已经练就了一颗波澜不惊的内心。
她麻木地摆着一张冷漠脸,刚拿起一盏茶准备喝上两口,就看见下一个人拿着一坨黄不拉几形状诡异的东西上了台,要是她没看错的话旁边飞着的好像是苍蝇……她……她默默地放下茶杯,觉得还是待会再喝比较好。
看着台上评委们始终和蔼温柔的微笑,以及台下一边吃得正欢一边互相讨论的群众,月昭琴不禁在内心感慨,论心理素质,她果然还是不够格啊。
花主笑呵呵地说:这是我养的粑粑……额不是,圣光仙子。
……是粑粑吧?你刚刚说的是粑粑吧?它的名字叫达古波拉·尼奥深德烈·皮卡皮卡滋·安尓奇玛真。
这名字为什么这么长,而且中间好像还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了进去???终于,又过了半个时辰,这才比赛彻底结束。
主持人站在台上,笑容满面地宣布着最终结果——本次大比的第一名是达古波拉·尼奥深德烈·皮卡皮卡滋·安尓奇玛真!主持人慷慨激昂的声音再度传来,让我们恭喜达古波拉·尼奥深德烈·皮卡皮卡滋·安尓奇玛真,和它的主人慕容沙步拉基·上官郎新苟费·独孤祎琯勤守!月昭琴默默啜了口茶,听着观众们欢呼的声音,还有那个什么沙步拉基的获奖感言,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又被刷新了。
过了会,正当她准备付钱离开之时,一位小伙计竟捧着那盆达古波拉什么玩意的花,小跑着来到她面前。
月昭琴看着这盆黏了吧唧的家伙,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
伙计的表情却很高兴:之前有位公子给了小的一大笔钱,吩咐说一定要把这次的第一名买下来送到您手中!月昭琴:……她是不是应该高喊一声谢主隆恩?本来这种等级的花,主人一般是不会卖的,但那位公子实在出手阔绰,花主才勉强答应了下来。
伙计笑得堆起了满脸的褶子,姑娘,有一位如此疼爱您的道侣,可真是好福气呀!月昭琴沉默地望着那一坨圣光仙子,忍住嘴角的抽搐,木着脸说道:是啊,我也觉得自己真是好福气。
该死的,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她静静瞧着伙计一脸羡慕的表情,忍不住想,这家伙还真他爹的想要啊!唉,看这位姑娘容貌如此美丽,性格却有些冷冰冰的,而那位公子虽然出手阔绰、气度不凡,却戴着面具,想必是相貌有损不便见人。
他顿时在心里脑补出了一个豪门子弟追求女神,却反被女神捉弄的悲惨故事,临走之前,忍不住隐晦地看了月昭琴一眼,目光中满是惋惜。
小姑娘年纪轻,又总是受人追捧,不懂得真心的难得啊。
月昭琴:等等,你那是什么眼神啊!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脑补成渣女的月昭琴,只好无奈地转过身,看着桌子上那坨散发着奇异味道的圣光仙子。
最后,她还是把花带回了棋朔府上。
只见这名位高权重的西南王,一脸啧啧称叹的表情,绕着花转个不停,嘴里不住地道:看不出来啊月昭琴,原来你还有这爱好!月昭琴冷漠脸:滚远点,要不然就把圣光仙子糊你脸上!她刚说完,圣光仙子就好像十分不满一般,蠕动着呕了一声。
棋朔立刻一脸嫌弃地跑到了一旁。
月昭琴面无表情地抱起花,去了俢北辰的房间。
……她第一次看到俢北辰笑得那么开心。
也是第一次,她连扯起嘴角露出假笑的力气都没有。
她以一种冷酷的声调,僵硬地宣判:这花送你了,不谢。
俢北辰含笑道:鲜花当配佳人。
月昭琴:所以应该配你,大王你人比花娇,属下压不住她。
俢北辰再次大笑了起来。
月昭琴:……笑笑笑!早晚把圣光仙子偷偷塞你枕头底下!俢北辰笑得更大声了。
月昭琴:呵。
大爷的,你是能听到我心里说话吗!怎么就笑不死你!**在天潞城的几天,月昭琴难得尽情放纵了一段日子。
可惜没过多久,他们便决定打道回府。
然而,临近出发之前,月昭琴却逐渐变得焦躁起来。
按照剧情,她有一件事不得不去做,但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好在俢北辰及时发现了她的异样。
怎么了?男人声音平和地询问她。
月昭琴沉默良久,终于下定决心,轻声开口:我想……回修仙界一趟。
俢北辰说:可以。
月昭琴一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就已经问道:什么时候出发?……十天之内。
月昭琴推测了一下大致时间。
俢北辰道:好。
你不问我去干什么吗?月昭琴看着他,觉得他实在是淡定得出奇,你就不怕我把你出卖给群仙盟?俢北辰笑道:那不知要怎么做,月总督才肯放过在下呢?哦~月昭琴故作思考,打量着他,看你长得不错,不如以身相许吧。
好啊。
俢北辰的目光闪动了一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月昭琴顿时怂了下来,小声说:我开玩笑的!俢北辰笑了笑,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月昭琴又道:我其实……顿了一下,她说:我想去找明烟。
可是去找明烟干什么,她又实在没办法说出口。
没关系。
俢北辰今天似乎心情很好,耐心地安慰她,可以等你想好再说。
嗯。
月昭琴低下头,应了一句。
——————————五天之后,修仙界南部边境。
明烟正和其他弟子一同在此历练,一直到深夜,才筋疲力尽地归来,呆在客栈之内调息。
在修炼间隙,她也会偶尔抬起头看着窗外。
远处就是妖界的地盘了,也不知道月姐姐……咔嚓。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响动,明烟猛地从床上站起,手里变出了鞭子。
谁在那?!少女的声音冷冽如水。
一个高挑的身影从窗外掠进,不紧不慢地走到房间正中央。
这是一个陌生的女人,神色淡漠,手无兵戈,却看不出修为深浅,令明烟的神色更加凝重。
就在这时,那女子的手却抚过面庞,露出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来。
月昭琴?!明烟惊呼出声。
是我,明烟,好久不见,你……然而话音未落,一道凌厉的鞭法便直袭而来,月昭琴平静地站在原地,徒手握住了长鞭。
少女红了眼眶,带着颤抖的声音透出咬牙切齿的恨意:不知月总督深夜前来,有何贵干啊?月昭琴说:有件事需要你的帮忙。
明烟冷笑起来,笑得几乎流出眼泪。
她一把拽回鞭子,不由分说便朝着月昭琴攻去,虽然此次被接下招式,却又此次都不愿罢休。
终于,在月昭琴握住她手腕之时,少女倔强地仰着头,发出委屈的质问:月昭琴,这是当初你亲手教给我的招式,你还记得吗?……我当然记得。
月昭琴放开她的手,低声回答。
明烟揪住她的衣领,失声大喊:月昭琴,你到底怎么了?你为什么背叛我们?这么多年,你连一句消息都没有传回来过,你究竟在干什么?!月昭琴沉默地站在那里,等待着她自己冷静下来。
半晌,明烟依然没有等到她的回答,终于缓缓地放开了手,露出嘲讽的笑容。
我早该知道的,像你这种魔修,这种妖族领袖,最会的就是骗人了……怎么,现在终于想起来要杀了我吗?明烟憋回眼泪,恨声质问。
作者有话说:这几天有点忙,明天的更新应该在上午九点,感谢大家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