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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2025-03-22 08:27:37

李青溦微怔, 仔细打量他一眼。

那年轻公子眉眼弯弯:姑娘先前买红豆香串时,未带荷包,某有成人之美有意给姑娘结账 可惜…他看了陆珵一眼, 轻咳一声, 姑娘想起来了麽?李青溦轻轻摸了一下腕子,倒是想了起来。

笑道:原是你啊。

先前带二人进来的侍女笑道:怪道见二位刚上了画舫, 公子便叫婢去瞧着些动静。

原是熟识的人。

说是熟识,上次只是匆匆一面, 某乃蔚县乔竟思。

已有两面足已相识,不知二位如何称呼?一回生二回熟, 无论如何也是见过一次的人。

况且他天生一副笑相,看着倒是和气。

虽被陆珵说过几次,李青溦以貌取人的秉性仍未改。

闻言红唇轻动:家里是忠毅伯府上, 我叫李青溦。

这位……她看陆珵一眼, 席中丝竹喧喧, 他长身玉立,从从容容地站在她身后不远,也不知有没有听见他们说话。

李青溦也不好叫乔竟思再问一遍。

索性便代他道:这位是陆珵, 字星榆。

在工部水部司任职, 他是我的…她话音未落,便觉出几分不妥来。

她这厢替他自报家门好似不太合适。

她们是什么关系?好似并未要好到这种程度…她想到这里下, 忙侧眼看陆珵。

恰他也看过来,一双细长的眼清棱棱地含着笑意, 在灯光下煜煜的,似两盏灯。

李青溦知他听见了, 话头突地一哽, 面皮一下子有些微红, 幸而夜间昏昏未叫所有人都看出来。

她撑着面上的笑容,慢条斯理地转过头去。

心中暗忖:该听的时候不听,不听的时候瞎听。

而且他笑是什么意思?若是刚才听见了乔竟思的话,如何不声不响地装成一棵树?若未听见又笑什么…男人,真教人无法看懂,她轻轻摇头。

慕美之心,人皆有之。

乔竟思在古绛镇上同李青溦搭言,便是对她有几分好感。

只是可惜那日刚说了几句,人就被这陆珵截胡了去。

今日再见,听李青溦说到这里,自然有几分介意,好奇一眼:二位什么关系?半晌李青溦轻咳一声:他是我朋友。

她话如此,只是美目流转,粉面含笑。

乔竟思也不是无知幼童,又想起方才二人同弹琴音里的默契自不会骗人。

想是还未过定的那种朋友…当下她心头一酸…陆珵听二人说到这里,下颌轻点同他见礼,打过招呼。

乔竟思又见他芝兰玉树,虽不言不语,但行止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风仪。

倒是同素娥姐姐极为相配。

他也不是强死赖活、巴巴急急之人。

当下便只能释然。

乔竟思将二人请于席中。

席中众商户有的团坐八仙桌长谈,有的临窗而坐在棋桌对弈,有的互相品茗。

乔竟思互为引荐,挨得近的皆起身见礼。

当下歌舞已歇。

李青溦问询自家铺子的事情。

几个商户打听了位置。

有人道:你家的铺子多是在青月坊一带,青月坊最大商会乃是福顺兴,东家就是落三娘子。

几个商户远远地指了指在黑漆桌前插花之人,李青溦看过去见她衣着华丽,盘起的鸦髻上钗环烁烁。

侧脸净白隐有几丝皱纹,瞧着不太年轻却很有气度。

听见动静她未抬头,继续往一青瓷敞口花.插里放固定花枝的絮草,又取了几支枝松枝,几枝红柿斜插。

只是她像是对插.花之法并不精通,是以插的并不如何,她自己也不甚满意,一时蹙眉沉思。

李青溦见她无意攀谈也不是失礼之人,只站在一边等着。

足一柱香,李青溦轻塌了下肩背复又站直。

陆珵突对端坐之人开口:您此瓶花,有不至之处。

那落三娘一双凤眼轻抬起斜乜他。

半晌神色微怔,隐有几分诧异:哦…愿闻其方。

陆珵一时未语,看向李青溦。

那落三娘目光也顺势落到李青溦脸上。

李青溦知道这是陆珵给她递话,她对插.花倒是有几分自己的见解,当下笑道:《瓶花谱》有云:插花之道,若止插一枝,须择枝柯奇古,屈曲斜袅者;欲插二种,须分高下合插,俨若一枝天生者。

或两枝彼此各向,先凑簇像生,用外物缚定插之。

(1)落三娘哦了一声,不置可否,又看了陆珵一眼,视线才旁落到李青溦脸上。

轻笑一声:姑娘精通插.花之道,可否烦请一试?您既有此意,我自然恭敬不如从命。

李青溦轻笑点头,盥手焚香。

从案几前取过几小支粗细不一的树枝修剪出形状,又将树枝放入,占满花器。

她正要起身取来花枝。

一只修长如玉的手已递过来。

陆珵已将她要用到松枝和柿枝递过来,李青溦抬眼一笑接过。

半晌方好。

落三娘垂下一眼:高低疏密正好,布置方妙,宛如天生。

果真比我的要强上许多。

李青溦笑言:我只是用‘术’而已,娘子却是用‘心’。

从来用心之作才好束手束脚。

柿子同松枝,有事事顺心的意向,正同娘子的顺福兴商会不谋而合。

她长相明艳,说话做事也极其大方,一手插花技艺可比皇城的花匠还要出神入化。

最重要的是还会说话。

任何人在听到好话时总会平白开心几分,落三娘自然不能免俗。

轻笑一声:你倒是恬言柔舌。

如此会说话,如何不教教你身边的小夫君?你瞧瞧他,跟个冬天的知了似的不哼不哈。

她贴近李青溦,捂着罗扇促狭一笑。

寻常人如何能忍,你说是与不是?君子讷于言而敏于行,他这般是极好的,只是…只是他并非我夫君。

李青溦一时有些窘迫,看向陆珵,他倒是从容的很,她以目示意他。

陆珵触及她的目光,半晌开口解释:您误会了。

落三娘听他这样说,哦了一声,笑而未语。

身旁有瞧了热闹的笑言:三娘,这小娘子同这小郎君乃是乔郎君的朋友,人家有事寻你,你管不管倒是一句准话,若不成也不能耽误人家另拜山神不是?落三娘哼笑一声,什么另拜山神,不必舍近求远。

她看向李青溦,又笑道:先才听你说到我的顺福兴,又说到青月坊。

何事,你说便是。

李青溦便说了自家铺子的位置,又言明情况:这几间铺子明面上仍是平西王府的,但暗里是掉了底子。

先前我有派人去查探过,倒是一无所知,也不知娘子知不知道什么底细?落三娘思忖片刻:你家那几间铺子,大多是在青月坊一带,我有几分印象。

只是……李青溦看她神色,她也知行商之事错杂复杂,有各种利害牵涉。

闻言道:若是三娘不知便算了,古语也有‘货悖而入,亦悖而出’,既有人不明不白地贪了别人的东西,将来自然也会原封不动第吐出来。

此事自然有解决的时候。

好一句‘货悖而入,亦悖而出’。

李姑娘豁达大方,此事是有些牵扯,当也不难,只是需些时间。

落三娘笑道,过几日吧,过几日乃是月中,我叫人给你送拜帖,你亲来青月坊,我带你去看看。

李青溦细想自己当天未有什么事,便一口应下。

几人又说了些闲话。

李青溦这还是第一次来次画舫,还惦记着登高赏月色,便同众人辞别。

戌时已半,京城的夜才刚刚开始。

外面又热闹了许多。

她刚开门出了廊厅。

突听得对过雅间门微声一磕,一人探出头瞧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