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春宫 > 第 8 章

第 8 章

2025-03-22 08:27:36

三百两!柳茵茵针锋相对。

四百两!李毓秀见李青溦脸上带笑,心头微微一跳,直觉没有什么好事。

忙拉住柳茵茵:柳姐姐,这花.插也不像是多么好的东西,不若再瞧瞧。

谁知柳茵茵叫红了眼,并不听她的,冷声又抬:五百两!裴江月正愈抬价,李青溦抓着她的手,轻轻摇头:难得柳姑娘喜欢,我肯割爱。

裴江月急道:青姐姐,我自也出得起这个钱,我可不怕她!你不是要给姑母做寿吗?等我将这个花.插买下来送给你。

李青溦摇头轻笑:就这样算了吧,裴江月脸上仍有不忿,可,可是…一旁的柳茵茵面露得意嘱自己的丫鬟付账。

那丫鬟讷讷道:姑娘,咱们没带这么多银子啊。

柳茵茵脸色一变,便听见一边李青溦冲裴江月摇头:毕竟抬价再高,物,却并非所值啊。

对啊,竞价再高,不也就是个五十两的东西?裴江月转念一想,噗嗤笑出声,睇了柳茵茵一眼。

柳茵茵这才觉察到自己好似被戏耍了,脸染上愤怒的薄红。

一旁李毓秀忙安抚她:无妨,这铺子是我家的,到时候叫掌柜的销了这笔账便是。

那掌柜跟着笑:少东家,咱们可做不来这种事的主,倒是打些折扣当是可行的。

李毓秀和柳茵茵的脸色不是很好。

李青溦将他们的反应看在眼里,随即轻笑一声:哦?可买卖生意,不就是讲究的是言无二价吗?她扬声,柳姑娘乃是户部尚书府里嫡女,门第身份如此该不会如此想不开自毁名声赖账吧?她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对撞波纹,侧头轻笑:或者,户部尚书府里竟没有这些银钱?怎会,刚还听见柳姑娘说自家不缺钱呢!一旁看热闹的裴江月忙笑应。

绮晴几个侍女跟着笑起来,铺子里到处都是快活的笑声。

柳茵茵梗着脖子,本姑娘只是今日出门未带那么多银两而已,掌柜的过几日去户部尚书府上支取便是!李青溦点头附和:我想令尊也很愿意为这五百两的花.插付账。

柳姑娘说是不是呢?普通人家一年所资有不过是二十几两银子,这柳茵茵一时犯蠢花了百两。

花不起这个钱是二说,丢不起人却是真的。

京城就这样大,贵女也就那么几个,谁家发生些什么,也不过是几天就能传遍京城。

柳茵茵想也知道自己爹爹娘亲听见别人的闲话是何等反应。

闻言黑着脸拂袖而去。

……下午李青溦回府后,绮晴和清霜把这事添油加醋地同院里嬷子说了。

众人一通大笑。

待笑过,一旁的卞婆子伺候李青溦换衣服,拿下她腰封上的玉佩,玉佩上流苏缀着的两枚碧玺对撞,上面篆体刻着的青、溦二字一晃。

这是平西王府各产业的东家鱼符,是李青溦及笄时她外祖母陈氏给她的,有这东西,即便是到了全国各地,只要是有陈家的摊子,见此玉佩,有如平西王妃亲至。

卞婆子道:姑娘今日去铺子里为何不直接把这鱼府亮了。

少些麻烦,喜欢的东西也不用让给那劳什子柳姑娘。

省了多少事呢。

李青溦摇摇头:没必要。

而且我觉着有些奇怪。

她蝶羽似的睫轻动,抬眼看她。

那掌柜若是平西王府的掌柜,自然认得我。

若不是,他听见李毓秀叫我姐姐,自然也能猜出我的身份来,可他却一点动作都没有。

没动作便是不放在心上。

而且那掌柜对李毓秀的态度也奇怪,似是尊敬却又不够尊敬。

李青溦又想起李毓秀说出销账时那掌柜的神情。

铺子里李毓秀也做不得什么主。

卞婆子也皱了下眉:确实奇怪。

李青溦又道:也不知道这小周氏这几年究竟是做了什么,才能叫一个小小的掌柜连平西王府也不放在眼里?她轻蹙眉:这些铺子倒也算了。

她想的还是南郊的那个庄子,她前些日子答应了那叫杜让的去庄子里务农。

她早就想好了,等杜让去了整好招徕安济院其它人去谋生。

反正那庄子是极大的一片,在小周氏手里自也办不成什么正事。

可看这铺子的情形,这庄子如何又是说不准呢。

李青溦思忖一番:这样,嬷嬷你找几个本地人去其它铺子里问问,再找几个去南郊的庄子里打听打听。

等我同爹爹打个招呼,待兰宴过了再亲自去瞧瞧。

*翌日傍晚,李青溦便去了北苑。

正是饭点,她进来的时候丫鬟们正摆了饭。

李栖筠坐在正面交椅上,手中拿着一本《论语》,正笑眯眯地同挨着他的李曦讲书;旁边的两把交椅上,小周氏同李毓秀一左一右坐着。

李青溦进来行礼,李栖筠上下瞧了她一眼,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倒是旁边坐墩上的李曦弯着大眼睛叫了一声大姐姐。

李青溦应了声。

他是小周氏的儿子,才五岁,他平日里同族里的幼子们上的族堂。

李青溦见得也不多。

应出来有几分不咸不淡的。

小周氏看她一眼,笑道:姑娘从上清寺回来几天了,倒是也不来北苑瞧你爹爹一遭。

到底是在并州被惯坏了的,气性这样大。

也不想想父女两个哪里有隔夜仇的。

小周氏就是有这样的本事,话能说着像台阶,又像是拱火的风箱。

果不其然,李栖筠闻言又哼了声。

李青溦知她爹爹性子,有些事不说倒好,说了倒是说不完。

李青溦心里想事,懒得搭腔。

小周氏一拳头打在棉花上如何甘心。

瞧了一眼李栖筠,涂着蔻丹的手拿过托盘上的黑漆描金小酒罐。

亲自斟了酒先递给李青溦,她抿着嘴笑:新湃的梅子酒呢,大姑娘尝尝。

李栖筠眉心一皱,手上的杯碟吭地放下:有婆子丫鬟用得着你亲力亲为?你是我的妻,也不是买回来的丫鬟!李毓秀抬眼瞧。

今日在铺子里,那柳茵茵丢了好大的面子。

她未帮上什么忙,自然对她也一副狗头嘴脸。

李毓秀耐着性子巴结了半天也未有用,还是拿出自己的私房钱补给了那柳茵茵,才叫她有了几分好脸色。

她认定李青溦就是罪魁祸首,看着她进来心里头便有一股子闷气。

见她娘把戏台搭在那儿了,跟着搭腔:就是,娘亲。

我们的手都又没闲着,怎用劳烦娘亲?娘亲性子柔弱,也不能被人如此拿捏!小周氏笑道:咱们是一大家子,又没有外人。

无妨,我都习惯了,当年姐姐在的时候,我也是这般伺候的,无妨,无妨!她不说这个还好,说了这个李青溦倒是抚额,冷笑着看了她一眼。

她如何对这个没印象。

以前她娘在的时候。

小周氏也是这样摆盘上桌,死命地做小伏低做足了戏,偏她爹爹看不出来,还因为这个对她娘颇有微词,李青溦有好几次瞧见二人为这个争吵。

后来她娘亲索性就不来北苑了,未想到这样正是便宜了小周氏,从此以往,她便堂而皇之地住到了北苑。

先是在东房后来又进了正房。

小周氏也抬眼看她,唇角向两边勾,露处一行瓷白的牙:大姑娘,快尝尝。

是我亲自湃的呢,当年姐姐便很喜欢呢。

李青溦垂眸看她,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轻笑道:多谢周夫人。

小周氏唇角弯弯。

再无人说话,寂然饭毕。

李青溦见着她爹爹停了著,捧茶漱了口,才道:爹爹,女儿有一事同爹爹说。

李栖筠正抱着李曦抬腿要走,听见这话停下瞧她:怎么?女儿记得,我娘亲在南郊有一家庄子,这几年在爹爹的手里好似连年亏损,女儿过几日想去瞧瞧,然后接管了自己打理。

有这回事吗?李栖筠一脸懵,仔细想了想还未想起来,一旁的小周氏已经截住话头。

姑娘有所不知,这个庄子呢你爹爹是交在我手里打理的。

打理多年了,这姑娘再上手恐怕那些佃农不认人,姑娘也是寻不见头尾的。

寻不见头尾,不是还有周夫人帮衬吗?更何况周夫人刚也说了,咱们是一家子,又没有外人,那些佃农自不会如此没有眼色。

小周氏方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咬牙半晌又呵呵笑道。

我这也是为姑娘考虑,南郊那庄子又远又偏的,是出了名的混乱。

姑娘一介女流,去了难免会害怕。

她脸上露出笑容来,要我说啊,不就是年年亏损吗?也没什么好看的。

亏就亏了,姑娘的祖母乃是皇商出身,指甲缝里漏出来的都比这个要多,何必操心这个?李青溦还未说话,倒是一旁的李栖筠思忖一番,皱了下眉看小周氏:有钱也不是这样的败法,若是连年亏,还不若卖了及时止损。

小周氏脸色一白。

李青溦轻笑出声:爹爹说的正是呢。

小周氏道:话虽如此,若是卖了恐怕庄子就开不下去了。

里头的那些佃户会衣食无着吧!大姑娘向来心好,自不想看着他们如此。

李青溦莹润的唇勾起来,笑道:开不下去,便停几天。

您也说我不缺钱,定然不会让那些佃农活不下去就是了。

可……可……行了你们商量吧。

李栖筠懒得多听下去,抱着李曦往外走。

……父女两个前后脚一出去,小周氏一张脸如同吃了黄连一般黑到了底子,重重地拍了下桌子:芝麻绿豆大点东西也是点东西。

一旁的李毓秀也面带沉沉:李青溦那日去了玉器铺,今日又说去庄子,是不是那平西王府已经觉察了什么?小周氏却哼笑一声:觉察又如何,这些产业那位的商股可占大头。

多少年的盘根错节了,即便是平西王来了也得掂量一下自己斤两!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成什么事?李毓秀皱了下眉,有几分担心:可这李青溦可到底是不安常理出牌的性子,那庄子该不会还真叫她要回去吧?小周氏轻声一笑,一张白净的脸上眸子黑沉:差人告诉那位一声,她想如何,便有人陪着她如何!她话音刚落,外头有人通传:夫人,成衣店的来了。

说是给二姑娘做的衣服来了。

小周氏松口气,踱步过去:这些事情你别管了,后日便是上巳节。

她摸了摸李毓秀的脸,给你做的衣服到了,你且去挑挑衣服。

这是你第一次去那寒园宴,我的姑娘必能一鸣惊人,艳压群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