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 40 章

2025-03-22 08:27:45

怎么感觉双头人变得稀疏了……严雪卿迷惑地一甩扇, 飞扑出去的冰雪碎屑倏地将整片墙面冰住,三、四个双头人当即被冻得动弹不得。

先前它们的密度大到能称得上是摩肩擦踵,这会儿突然变成三三两两的样子, 倒叫人不习惯了。

而且,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它们的状态似乎也大有不同。

之前它们像是在某种操控下受驱使的呆滞游魂,而现在……更像是受了惊的小兽, 在凭借着本能向外逃窜。

是的, 逃窜。

它们变得暴躁又易怒, 饱含着惊恐, 并对人展开无差别攻击——那拼命的样子, 仿佛这些碍事的人类是阻塞它们逃生之路的障碍,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清除。

她看了一眼那几只被她用霜冻固定的双头人, 它们因着下半截不能动, 只能疯狂地挥动着手臂。

那焦躁的模样, 连身为始作俑者的严雪卿都心浮气躁起来。

她转头去问卫承乐:你有没有感觉,我们现在有点像非要往地震中心跑的傻子?把‘们’去掉就完全赞同。

卫承乐看她豪迈扔冰的动作就头疼,有钱也不是你这么浪费的,这地方又没法补给, 到时候法器耗干了, 再有钱又有什么用?到时候都得烧了给你带地下去。

你这嘴不哔哔两句是能死是吧?严雪卿啪地把扇子往他脑门上扔去,那你去揍去!卫承乐眼皮都没抬, 但那扇子就像是撞上了空气墙似的, 直接偏转了方向, 一头撞在了墙壁上。

——这货真是懒到家了, 连躲一下的动作都不想做!严雪卿正冒火呢, 突然听见了咔擦的裂冰声。

她是玩儿冰的, 对这种声音自然是再敏感不过,当即往声源处看去,却发现她刚刚扔出去的扇子竟跟墙面垂直着,插进了那片理应坚硬无比的冰层里。

不是吧?大小姐嘴里虽然骂骂咧咧,但对打闹的尺度还是捏得准的,扔扇子那一下根本就没用力,怎么可能会达到破冰的效果啊?本小姐……她刚想解释,卫承乐戒备地比了个打住的手势,示意她听下动静。

咔……咔咔咔……以扇子为中心,一连串的冰裂纹向四旁攀爬,它蔓延的速度越来越快,一眨眼的功夫就扩散到了天花板的霜层。

卫承乐惊奇道:严大小姐,你不行了啊?怎么放劣质冰……——这人好难搞!说浪费的是他,说不行的还是他……怎么好话坏话全被他说了?严雪卿正想骂,却感觉脖子上多了一点彻骨的冰凉。

……是水。

她立刻往上一看,刚好一滴水又落了下来,正中她的睫毛。

滴答滴答……天花板上的霜冻层,在悄无声息地融化。

严雪卿突然反应过来了:这墙是热的啊!不只是墙了。

卫承乐踏了踏地面,感觉到脚下在不自然的发烫,我俩成火炉的烤鸭了?二人刚才没感觉到温度在上升,完全是因为严雪卿的冰雪抵消了热度。

但现在温度上升得越来越高,就不是这点冰能压得住的了。

很快,原本呈现滴漏状态的水珠变得越来越密集,这让整条走廊变得像是一个水帘洞。

这什么啊……!严雪卿一扇子把水滴抽成冰珠,热死了,怎么回事?火山要喷发了?刚说出这句话,她脚下的石砖便嚓地绽开,一股惊人的热浪从断口处呼啸喷涌而上,差点没把大小姐的秀发烫成卷毛。

烫烫烫!什么啊,这——!轰隆——在一片地动山摇之中,卫承乐突然提起严雪卿,往后一退。

沙拉拉……烫红了的砂砾像是星火般纷纷扬扬地洒下来,所到之处,无不留下焦黑的痕迹。

怎么就突然……严雪卿一时间不太能理清楚现状。

在她印象里,迷宫中的墙壁和地板都是无法被破坏的,现在竟然有了四分五裂崩毁的趋势……这是发生了什么?能量源被某种力量抽走了,自然就供不上墙上的阵法了。

卫承乐的语气很是古怪,没什么着急或者不安的感觉,但隐隐含着些忧虑,这下糟了……被抽走了?严雪卿被迫召唤出冰晶给自己降温,你是说,火山在吸收这些能量吗?卫承乐扶额:……这不是火山喷发,这是异能。

异能!?严雪卿差点没跳起来,哪个龟犊子乱用这么强的异能?想拿积分也不是这么个浪费法吧?她还记得,规则中有一条是这样的,能量塔如出现毁损,则本轮游戏提前终结,积分归于离塔最近的人,还真有不少人是冲着毁塔来的。

有毁塔的,自然也有守塔的,谁甘心自己辛辛苦苦攒的积分便宜了别人?她冲进来的时候,还破费了一番周折。

如果不是双头人大军在前头打头阵,她还得更迟才能混进来。

如果是那样的话,她没准就可以替卫承乐收尸了。

见卫承乐表情微妙,她没太懂这是什么意思:你看我干嘛?没什么,就觉得你很快就能跟龟犊子见面了。

话音未落,更大的爆破音响起,她眼睁睁看着裂纹从天花板直向脚下窜去。

随后,整座塔从正中心齐齐地开裂,向两边横倒而去!你见过天花板突然从头顶消失的样子吗?严雪卿不是第一次经历,但她发誓,这是让她最懵的一次。

焦黑色的石砖落在脚边,漫天的灰烬四旋飞舞,她抬起头,正看见半圆弧结界上方那片倒扣的符纸。

依然是光芒万丈的模样,但好像比起先前要黯淡上一些。

这种感觉……仿佛野营时人正好端端地睡在帐篷里,突然一阵无缘由的狂风把扎营的钉子全掀了,凑过来看热闹的野兔子还动爪扒拉了两下她的头发。

……我没看错吧。

严雪卿傻了。

站在中心的少年将手套重新戴回去,对这边挥了挥手:哟,来啦?他的脸上是和之前毫无区别的灿烂笑容,但那双鲜红的瞳孔明白无误地透露着不详的异样感。

广播的机械女音适时响起:能量塔已倒塌,游戏提前结束,现确认最近的人员为:82号林日光,本轮积分将全部归其所有,共2万3942分。

请诸位耐心等待下一轮游戏通知,播报结束。

卷王压根就没注意到自己的积分这会儿清零了,只是兀自沉浸在震惊中:阿晃他不是无异能吗?啊?啊???拜托!这家伙就算是无异能,也是非常离谱的那一种了。

现在突然告诉她,这货还有个超强的异能……这还让不让人活了!饶是严雪卿从小到大都是被夸天才的程度,这会儿也不由自主地升起了一丝想挠墙的挫败感。

恭喜,现在你也知道了。

卫承乐的语气中多了一丝幸灾乐祸,回去等着被院长传唤吧。

对了,做好你永远没法换队的打算吧。

不是吧——!以及……卫承乐吐出气,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做好随时要打队友的准备。

……为什么啊?正在严雪卿一头雾水之时,却见被林暮晃抱着的嫁衣少女踮起脚,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什么。

似乎僵持的时间有些久了,她有些着急地抓住少年的手腕,又轻轻摇了摇。

在她主动去碰对方的时候,卫承乐的眉头一跳,下意识想喊她停手。

谁都不敢保证林暮晃现在是个什么状态,清醒或是不清醒——因着一直被禁止使用异能,没人知道他动异能会是什么结果。

如果思维被妖物所侵蚀,毫不夸张地说,现在全场的活物里头,林暮晃是最危险也最致命的那一个。

妖物对活人血肉的渴望是刻在骨髓里的,如果胡乱刺激,恐怕……但是……卫承乐瞠目结舌地看到,少年那原本像跳动火焰一般的瞳孔慢慢地暗了下去,沉冷的黑色再度聚集。

热浪在消退,大地逐渐从滚热降至冰凉。

这种温凉的气息,恰似山火后被灰土掩盖的草木幸至一场润雨,悠悠慢慢地抽出了新芽。

……不是吧,这还真有用啊?他松了口气,大步向林暮晃走去:好了,危机解除。

严雪卿:……什么啊?怎么就解除了!?发生了什么?谜语人滚出她的小队啊,让她明明白白吃口瓜行不行!正当她想抗议时,林暮晃的话打断了:啊,雪姐!千葵她受伤了,可能……他说到一半,仿佛是意识到了什么,在紧急刹车后,他用无事发生的态度嘘寒问暖道:雪姐你没事吧?累了没,这一路照顾乐哥辛苦了啊……严雪卿发出一声冷笑。

龟犊子!现在再套近乎,迟了!*嫁衣真的不能脱掉吗?潘千葵摇摇头:脱不下来。

他们被小纸人又带回了先前的厢房,但这一次,厢房的数量大大减少了,大概只有原先的一半都不到。

她找了个水龙头,把嵌着的碎石冲了出来,严雪卿又帮着冰冻了一下,一直在轻微发热的伤口总算有了些稳定的迹象。

但穿着一身大红的嫁衣走来走去,这实在是……太惹眼了。

倒是严雪卿看出点门道:这好像是某种寄生型的妖器,如果不满足某种特定条件,是脱不下来的。

如果想强行剥下来,小葵也会跟着受伤。

特定条件?嗯,阿晃你稍微注意一下吧,这种妖器不会对寄生人造成危害,但可能会诱导她去摄入它需要的东西。

所以呢,如果等会儿你看见阿葵在趴着吃土,你最好也别阻止她……林暮晃:……?潘千葵点点头: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吗?没了。

严雪卿笑眯眯地推了把卫承乐,我有事要问他,先走一步,你们随意啊,随意。

卫承乐猝不及防被拉了个趔趄,刚想不满道你有什么事是不能在这里问的,便听见大小姐咬牙切齿的声音:你真要厚着脸皮留在这里当个没眼力劲的电灯泡吗?……他走了。

潘千葵还傻傻地对着二人挥手告别,等他们从视线中消失后,她才突然反应过来——等下,这样的话,那岂不是……这里就她跟男主两个人了?哎?啊不过,这是个好机会,她从地砖下头拿到的纸,可以……可……以……她的手顿住了。

一股恐慌感从心口升腾,她后知后觉地发现……纸页,没有了。

怎么会这样,她拿到手的时候,指腹的触感显示它是那种不容易沾水泡湿的韧性材质,才会在情急之下塞进嘴里的呀!而且,最开始的时候,她也能感觉到,纸页在嘴里是不好消化的状态,如果想强吞下去,喉咙都会有被划伤的风险。

但是……现在它怎么像被水浸过的糖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系统弱弱道:[葵葵,就在你从空中掉下去的时候,它突然就变成了液体,顺着喉咙就下去了……我刚没敢跟你说,怕你受不了……]潘千葵:……怎、怎么办!那是……男主的东西呀!*啧……穿着黑金色寿衣的青年不满地撇了撇嘴:怎么落在她手里了……他特意放在地砖下头,就是为了让她拿不到。

他很清楚,就少女那点手劲,能把墙皮挠出印子都算是努力过了。

……到底是怎么拿到手的,还给吞下去了?虽然书页确实是好东西,但对林暮晃来说,恐怕这个好字就要打一个问号了。

这种慢性的变化并不是一朝一夕能看出来的,因此,他才得以放心大胆地布置这个计划。

本来一切都尽在掌握中,但偏偏连出两个意外,一是充当炸弹作用的书页被人横插一脚吸收了,二是……牧琳竟然死了。

死得如此轻易,活像是个笑话。

林暮晃的火焰横扫过来时,她就像一张纸一样轻而易举地被点燃了,然后化为了一捧飞灰——甚至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

可笑,太可笑了。

九阶妖物竟然如此霸道吗,哪怕只是往外引出一丝火焰,都足以使得低级的妖物引颈受戮,半点都反抗不能。

还好他因着无聊,还布局了别的棋子,否则这会儿恐怕要觉得头疼了。

潘小可……潘千葵。

他的手慢慢地收紧,咔的一声,纸张从中断开,发出清脆的撕裂声。

——碍事!*在少女说我有东西要给你后,林暮晃已经耐心地等了很久。

——顺便见证了一下少女的表情从平静变成惊慌,又转化为呆滞的全过程。

她表情变化的幅度不大,乍一看仿佛什么也没变,但各种情绪却过了好几轮。

等得久了,林暮晃差不多也猜到了,东西可能是丢了或者损毁了。

正在他想开玩笑以是要给我个友谊拥抱吗的借口帮她解围时,却听见她开口道:我……一听见她的声音,林暮晃就愣住了。

那原本轻柔的声音里竟然带上了点哽咽的哭腔。

我……弄丢了……晶莹的水珠汇聚在通红的眼眶里,却是将坠未坠的样子,使得那雾蒙蒙的眼睛中染上了一片水色。

被蛇妖追的时候,她没哭;在浮桥上被尖牙泥鳅包围,她没哭;从高空坠落不知生死时,她还是没哭。

她的脑中只想着她该怎么办,又该怎么解决——哪怕有些事早就超出了她能够解决的范围。

她不觉得有什么委屈的,但这一刻,一种莫名的情绪在心头萦绕,竟然没出息地让眼眶红了。

那明明是……给男主的啊……她不想哭,也不想给对方什么压力,所以只得努力把眼睛再睁大一点,仿佛那样就可以把眼泪兜住,还能假装她还是平常的样子。

就连语速都变得很慢,她竭尽全力地保持着自己的冷静,不想让视线里变得模糊的少年发现自己其实快哭了:我……对不起,我会、再找回来的……但是可能,也找不回来了……我……她说不下去了,眼神倏地一滞。

——被、抱住了。

少年的气息一向明朗清爽,宛如清晨阳光穿透层雾包裹的林间树木。

这会儿铺天盖地涌来,却教人像是脱下了满身风雪的披风,安逸宁静地倚靠在跃动的暖炉边。

不会被灼烧,反倒是……想要更近一点。

看到你露出这种表情,我一点办法都没有……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开心起来呢?他低低的声音落在耳边,轻飘飘得宛如一片浮空的羽毛。

千葵,教教我吧。

作者有话说:感觉我最近废话是越来越多了,我争取之后少说点……(。

先跟宝儿们道个歉呜呜!有宝儿跟我说啦,说牧琳跟桑长胜是同一级的,但为什么昨天会写她跟葵葵是同学。

因为在我这边的设定是,牧琳是有点像学院不可思议怪谈的那种,最初是想写成她是跟你关系很好但不同班的同学,但最后你发现那个班里并没有这个人这种感觉,会有点细思极恐的这种,但我找不到很好的机会去补充这个设定……#牧琳,学院钉子户#(不是加上我写稿其实出废稿蛮多的,基本上每天都会出800-2k字的废稿,觉得写啰嗦了也会大段删。

加上我记性也不太好,经常会忘记这部分信息到底交代过没有(我老以为我写了,但后来回顾的时候发现我其实删掉了)……之前还好,我会稍微检查一下,昨天写太急了,牧琳这部分我删掉了大概有2k字,结果前头论坛的部分忘记跟着修一下了,很抱歉引起一些宝的困扰了T T本来是想要就这部分再翻修一下的,但确实光忙更新都有点精力跟不上了……所以在作话先跟大家说一声啦,可能完结以后会回来再整理一下。

要是我在这里先谢谢宝们的海涵,应该不会显得我脸皮很厚吧(兔兔祟祟)爱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