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宕、机。
这大概就是潘千葵全程的状态。
她怀疑自己做了个很漫长、很离奇、很荒谬的梦, 在梦里,一切都是模模糊糊的,她的脑子热得好像要融化, 只听见有人一声又一声地说着喜欢你。
而且, 那个声音, 很像是——男主!天哪,她竟然出现了这么糟糕的幻觉, 梦见男主对她……告白!啊!啊——!!*风从前方的走廊悠悠然拂过, 在清醒头脑的同时, 也稍稍带走了一些她脸上的热度。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出来的, 她依稀记得自己问过类似去哪里的问题, 得到的答案是——冯骁找到黑暗之源了。
因着妖物们都游荡在会场内部,少量在周边巡逻警戒, 这会儿走廊里显得极为空旷。
也……安静得离奇。
冯骁并没有过来, 而是发了坐标定位和路线。
他大概是怕空间活动后, 他可能没法原路返回,干脆就在那附近守着。
当然,也有可能是……这一路碰上心惊胆战的事太多了,狗仔只想在原地坐下来抽根烟、喘口气。
因此, 现在走廊里头, 就只有潘千葵和林暮晃两个人。
要抱你过去吗?在大脑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以前,她就本能开始拼命摇头拒绝了:不不不不——不用!她连直视对方都无法做到了, 尽管她能理解, 男主提议抱过去纯粹是为了节省点时间, 但……但……!她的脑中又开始无法抵挡地复播起了目前最怕听到的话——「千葵, 我喜欢你。
」「最喜欢你。
」啊——!她的手猛地攥紧了裙子, 感觉汗快流出来了。
——不不, 应当说,汗又快流出来了。
刚才在会场的时候,她似乎就流了很多汗,发根湿湿的,脸上也残存着黏腻的不舒服感。
林暮晃不知道从哪里弄了块热毛巾,帮她擦干净了脸,又帮她烘干了头发。
很普通的助人为乐环节,但……她的大脑,好像擅自进行了很多微妙的艺术加工。
以至于哪怕她不去刻意回想,只要那些不断晃动的画面猝然闪回进脑海,她的血都会霎时冲上头顶,脸颊也烫得惊人。
怎、怎么会梦到这么奇怪的事……!系统:[……]系统今天的沉默,好像比起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悲怆。
[葵葵,不要逃避现实了。
]它哽咽道:[虽然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但……]继续当鸵鸟拒绝男主的话,那真的是会出事的啊——!潘千葵不解地问道:逃避现实是什么意思?……就是你现在的样子。
男主绝对不会做这种事、也绝不会喜欢一个路人,如果这一切发生了,那肯定、必须、一定是我在做梦,没有其他的可能性——葵葵,你不要再这么自我催眠了啊!*系统瞄了眼后台,绝望却又意料之中地发现,粉条又升了,目前是65。
懂了,无论小宿主做什么,同意也好拒绝也罢,最终都只有涨好感这一个结局吗……这也太离谱了!这下,别说是潘千葵,系统都有些想逃避现实了。
——给它涨到应该涨的位置去啊!还能苦中作乐一下的是,黑条暂时回落了一些,停在了30的位置。
但在见证过它最高蹿到过60以后,系统对于当前这个貌似纯良无害的30,颇有种看狼披羊皮的无语凝噎感。
潘千葵刚想说话,林暮晃却是冷不丁地开口了:千葵又在跟‘它’交流了吗?——!这一句话可谓是令人心肺骤停。
难道,她不小心把跟系统的脑内交流说出口了?她迅速回忆了一下,想起来自己的嘴一直是闭着的。
然而,他似乎能轻易从她的沉默中判断出来真实的意思,若无其事地弯起眼:不能让我也见见‘它’吗?没准我能跟‘它’成为好朋友呢。
他笑得是一副和煦又温善的模样,但在看到那根正缓慢爬坡的黑条时,系统想给他跪了。
冷静!您冷静啊!它只觉得自己每一行的代码都凉飕飕的,虽然男主绝对不可能把它翻出来,但这种被惦记的感觉,当真是……好吓人!察觉到了系统的瑟瑟发抖,潘千葵忍不住维护道:我……‘不要’、‘不能’、‘不行’、‘不想’、‘不可以’——千葵打算说哪一句?他微笑道,不过,今晚我已经被你拒绝很多次了,再多一次也没关系。
系统:……如果它有实体的话,这会儿估计拳头该攥起来了。
黑条一瞬间暴涨5个点——这人说的跟心里想的,完全不是一码事啊!潘千葵:……我拒绝你,很多次?她重复的语气很僵硬,宛如鹦鹉在学舌。
你说,‘不要靠近我’、‘不能看我’、‘涂粉不行’、‘现在不想跟你说话’……唔,我想想,还有……那股熟悉的眩晕感又回来了。
只是,她无法明白,在不含一丝酒精的走廊,她怎么会站着做梦?难道人在清醒以后,还有复醉的可能性吗?他站在她的侧前方,这会儿回过头看她,声音轻飘飘的:——‘不可以喜欢我’。
*为什么她会说这句话?答案是如此显而易见。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对潘千葵来说,她完全无法理解现在的情况。
上一秒她还在担忧刷不上去男主的友情值,下一秒男主就开始对她告白。
仿佛一个错过了高考报名时间的学生,万念俱灰之时,突然被人告知自己其实早就被保送了。
她的第一反应只能是——假的吧。
在一番冥思苦想后,她终于得出了一个能接受的结论:你……中毒了?还是吃错东西了?林暮晃持续微笑:可能是吧,不过千葵这么善良,一定不会放着我不管的。
在我病好起来以前,会一直呆在我身边的,对吧?潘千葵:……虽然能听出来林暮晃是在开玩笑,但他此刻的态度认真得可怕,以至于这个问题仿佛也成了一道送命题……她抱着侥幸的心态,鼓起勇气确认道:你说的‘喜欢’,是……那种‘喜欢’?拜托了,请千万不要是,也不能是啊!她都准备好了没关系没关系,刚才会场里的事让我们都忘记吧,我能理解的,特殊情况嘛不用放在心上之类的说辞,但林暮晃完全不接这个台阶。
他像是要把她逼上绝路一般,用异常清晰的言辞,堵死了所有的其他可能性——是喔。
事实上,如果你同意的话,我想立刻[哔——],[哔——]以及[哔——]。
潘千葵:……?她呆呆地看着面前笑得灿烂的少年,完全无法把他此刻的表情和所说的内容对应起来。
这是说了什么过激内容,以至于都被系统消音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