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听着,苏而韵就感觉头皮一阵发麻,看不出来亲亲小林还是地表嘴毒王者!秦嘉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被林岁昭怼的无话可说。
大小姐长这么大头一次遇到这种委屈,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眼眶开始泛红,泫然欲泣的模样楚楚可怜。
女孩子哭起来最要命,何耀唏嘘了一声,诶,你别哭啊。
秦嘉红着眼圈瞪他,我哭你也要管?哭也扣分吗?何耀迎头糟了一通火,缩起脖子不敢吱声了。
气氛愈发凝滞,空气中流动的风都险些凝成固体。
苏而韵感觉他们要僵持很久,一堆人围在眼前莫名拥挤,她想图个清净,主动去打破僵局,那个,要不还是我帮你吧?秦嘉抽噎着,无动于衷。
林岁昭抬起手腕确定了时间,还剩三十分钟训练结束,你想拖到明天吗?苏而韵好脾气地说:很快的,我十分钟就可以弄完,保证不会给你弄坏手指甲。
秦嘉终于还是坐了下来,不情不愿伸出手。
苏而韵觉得她是在亲亲小林的威慑力下臣服的,不然这么拗的女孩子,怎么可能被两三句软话打动。
秦嘉肩膀微颤,连带着手指也颤抖。
苏而韵放轻手中的动作,慢慢用打磨棒蹭掉指甲上的保护层。
中指的指甲上有黏贴碎钻的固体胶,她只好加大力度,正要用力去蹭时,秦嘉突然抽动手指,打磨棒径直刮蹭到周围的皮肤上。
秦嘉恼怒地吼道:你到底会不会弄啊?!苏而韵没反应过来,秦嘉伸手去夺她手里地打磨棒,坚硬的指甲狠狠蹭过手背,立刻出现一道泛出血色的痕迹。
疼痛感牵扯住神经,苏而韵低低嘶了声。
林皎登时火了,拍桌子站起来,声音比秦嘉更大,你到底几个意思啊?尔尔好心帮你,你不领情就算了,动手算什么事?!苏而韵深吸一口气,将火气压住,拼命提醒自己,不生气,生气给魔鬼留余地。
在医疗站闹大不好,她拽了拽林皎的衣服,软绵的声音淡下去,皎皎,别在这吵。
说话时,受伤的那只手被人牵住。
她一愣,讷讷扭过脑袋,牵住她的那只手加大力道,把她从椅子上拉起,苏而韵疑惑地诶了声,但不等她开口,林岁昭便拉着她大步离开了医疗站的帐篷。
-林岁昭借来了另一处医疗站的药箱,低头专心致志摆弄手中的消毒碘伏和棉签。
苏而韵的手紧张到不知该往哪放,心中一万个懊悔怎么就跟他出来了!回去该怎么解释,给她八张嘴也说不清楚。
苏而韵悄咪咪侧过脑袋,林岁昭一言不发的样子太吓人,她摸不透他的情绪,小幅度瘪了瘪嘴巴,学长,你怎么不说话?林岁昭掀起眼皮,眼底的情绪深浓,除了不悦,好像还掺杂着别的情愫。
苏而韵认真和他对视着,细细品味一番,得出结果后,自己先否定了——怎么可能是愧疚!又不是他非叫她帮忙的。
苏而韵无意识地攥紧拳头,不小心扯痛了手上的伤口。
她一皱眉,林岁昭就立刻垂下视线,紧绷的声线放柔,我帮你处理一下。
苏而韵心想自己好歹是个医学生,怎么能麻烦外行人呢,她犹豫了秒,伸手去拿棉签,要不还是我自己来吧?林岁昭没回应,用他深邃的眼瞳一动不动凝视着她。
苏而韵眨眨眼,看他那么坚持,只好松口。
往石凳的右侧挪了挪屁股,拍了两下空出来的那处,好吧,那就让小苏老师检验一下你今早急救知识的学习成果!有根羽毛不停轻挠着紧绷的神经线条,引诱他松动面部线条,连基本的面无表情都做不到,只要她出现在面前,就控制不住地想弯起嘴角。
林岁昭无奈摇了摇头,没有坐到她旁边,极有分寸感的留出安全距离。
不亲昵,也不逾距。
左膝一弯,单膝蹲在她身旁,这个高度,刚好能近距离看到女孩手上的伤口。
糟糕,还是疤痕体质。
刮蹭出血痕的部位红肿起来,和旁边白皙的皮肤一对比,格外刺目。
在林岁昭蹲下去的那秒,苏而韵心跳顿了一拍。
学长,你还是坐我旁边来吧……她微微俯身,披在肩头的长发垂落,有一股清新的花香味氤氲开来。
林岁昭耷在膝盖上的手轻攥成拳,抬头的速度比任何一次都缓慢,像阳光下一帧一帧拉长的慢镜头。
苏而韵诚实交代:你这样我很有压力。
她伸出一根手指,虚虚指向那群伸长脖子观察情况的小兵,用讲悄悄话的语气说:计院那些小学弟都在看。
林岁昭垂眸看着她的手指尖,没忍住抬手碰了碰。
林岁昭的手指有些凉,触感清晰,苏而韵愣愣地蜷起手指,干嘛呀?光天化日上个药,又不是做贼。
他低低笑了声,漆黑的眼瞳中凝聚了笑意,怕什么?苏而韵:……唔。
说得还挺有道理的?可能是被秦嘉气到了,导致这火气来的太后知后觉。
苏而韵一拍大腿,愤慨道:对啊,又不是偷情,看什么看!林岁昭帮她处理伤口的动作一顿,发现这姑娘什么都敢说。
他屈指蹭了蹭鼻梁骨,眉梢扬起,嗯?苏而韵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神经噔地绷断。
我、我随口一说。
她咽了咽口水,心虚地对上林岁昭的眼睛,不敢再想太多,递过去那只受伤的手,转移话题道:麻烦学长了!林岁昭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重新垂下眼睛,去看小姑娘手上的伤口。
蘸着碘伏的棉签轻轻蹭过渗血的地方,碘伏的刺激感没有酒精那么强烈,细微的刺痛感不至于忍受不了,但极度怕疼的苏而韵还是皱起眉头。
林岁昭眼睑微抬,声音轻缓,疼?有点。
苏而韵的脑袋诚实地点了点,又惴惴不安开口问道,学长,我是不是太娇气了?林岁昭答非所问:那我再轻点。
低沉缓慢的声音伴随着清浅的气息敲击在耳膜上,苏而韵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复,她抿下唇角,盯着眼前的男人直勾勾地瞧,试图看出他这副体贴的皮囊究竟是否有伪装的痕迹。
注意力被亲亲小林全部吸引过去,伤口的疼痛渐渐变得模糊。
林岁昭帮她消完毒,贴上创可贴,一抬眸,捕捉到苏而韵探究的视线。
怎么了?苏而韵连忙回神,摇摇头,没事啦,谢谢你。
她晃了晃受伤的那只手,我先回医疗站了。
思绪沉重,苏而韵闷头走出两步,手腕被人握住。
脚下步子一顿,目光顺着牵住她手的那只胳膊缓慢向上。
林岁昭侧着头,唇畔的笑容轻淡,小苏医生,这次算哄好了吗?这个称呼从他嘴里冒出来,莫名有种魔力,让人心跳加速。
苏而韵意识到不对劲,加重力道,将手抽出来。
那你,为什么要骗我说喝了奶茶?她咬了下舌尖,还是问出来,是单纯想和我打好关系吗?林岁昭沉默着一言不发。
难道是她的话太直白了,让他没法接?苏而韵揪着衣摆,想给他个台阶下,还是因为别的——后话没机会说出来就被截断。
林岁昭狭长的眼尾挑起,漆黑的眼瞳中酝酿着深浓的情绪,是。
想和你靠近一些。
苏而韵大脑短暂宕机,不清楚他回答的是哪个问句,呆呆地啊了一声。
林岁昭敛起外漏的神情,从医疗箱中拿出替换的两片创可贴,放到她手心里,去吧。
-苏而韵回到医疗站时,秦嘉已经走了。
她拉开椅子坐下,手肘碰了碰林皎,最后怎么解决的?还能怎么解决,大小姐脾气上头,劝不住直接跑了。
林皎啧声,双腿交叠靠坐在椅子上,苦大仇深的脸色很臭,这是学校,又不是什么名媛圈,脾气这么大给谁看?苏而韵学林皎的姿势,慢条斯理顺了顺头发,优雅,永不过时。
林皎看着受害者本人那么心大,靓仔无语了。
眼睛一瞥,看了眼不远处的林岁昭,怎么说?还能怎么说,根本探知不到答案。
要么是伪装太好,要么就……是一场误会?苏而韵不想给渣男开脱,但这两天相处下来,亲亲小林的各种表现让她感到困惑。
苏而韵垂眸盯着手上的创口贴看了几秒。
所以,亲亲小林那声是究竟在回答什么。
难不成真的是想和她打好关系?苏而韵皱紧的眉头松了松,小声嘀咕了句:我的魅力有这么大?自我探知不到答案,将获得真知的可能性寄托在好闺蜜身上。
苏而韵眨眨眼,高深莫测警惕着四周动向,确定没有其他人出没,勾勾手指让林皎凑过来。
林皎不明所以,慢慢低下头,……怎么了?苏而韵清了清嗓子,掷地有声道:我怀疑,亲亲小林要对我下手了!林皎又不是没见林岁昭拉着苏而韵出帐篷,那架势说不上亲密,但——莫名有些眼熟。
林皎咽了咽口水,不确定地反问:也有可能是,护犊情深?苏而韵:……亲亲小林,想当她爸?啊这,不会吧:)作者有话说:小姑娘,你这个想法很危险……叫爸爸什么的,是不是太早唔——(强行捂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