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离过年还有几天的时候, 陈听手头的事情基本告一段落,难得空闲下来,而路淮津从手术以来, 手上能丢的活儿基本都丢了出去, 任凭路淮煜怎么说自己忙,他都没搭理,于是影视公司的事情基本丢给路淮煜,品牌这边的事情又丢给了副总,也是乐得清闲。
这天,陈听琢磨着回路家老宅商量过年的事情, 抱着手机研究帖子,看看什么样的方式才合适。
路淮津从身后贴上来, 抱住她, 下巴颏放在肩膀上, 闷闷地问她:看什么呢?在研究怎么跟爷爷他们说过年的事情。
不用看,我会跟他说。
路淮津抬手,摁了下她手机熄屏幕,将手机扔到一边, 手上又开始不老实。
陈听推了推他, 你每天都这样……怎么行?路淮津嘴唇熨帖着她的颈侧, 漫不经心道:怎么不行?说不要了, 受不了了的是谁?陈听挺无语, 怎么能好好说个话都能扯到这上面去, 偏偏还是用一本正经的语气。
你伤口长好了吗?明明前两天还肚子隐痛, 去挂了一次水。
早好了。
陈听拗不过他, 仍是推了推他, 那也不行, 现在太过了以后还怎么持续发展?先攒着。
路淮津被她的用词惊到,也没坚持,嗯了声,随口说:给你买了几套衣服。
陈听一转头看见的就是他唇角勾着个不正经的笑,根本没问是什么衣服就直接说:我不穿。
不喜欢穿衣服?他一笑,那也行吧。
陈听:……转天,路淮津开车带她去了路家老宅,何玉君学校放了假,今天正坐在小花园里画画,陈听跟她打招呼的时候瞥了一眼,几乎是跟上次看见她画画时相同的一个画面,似乎带点抽象的艺术性,只能看出大概是在湖边。
她仍是满目安静,淡淡笑了下之后就继续画画了。
没一会儿,路欣得知路淮津他们要过来,也是吵着要见陈听,她妈妈拗不过她,应下来。
陈听看她打扮就知道这小孩绝对又犯了拍照的瘾,一身汉服,妆容完整。
陈听想到小区内有一处有小亭子,干脆提议带她过去,用手机给她拍照。
就在路欣雀跃欢呼时,突然见路淮津过来,气定神闲道:我陪你们去。
路欣急忙摆手:不用不用,哥,我们也不去什么地方,不会不安全的。
路淮津没理她,转而跟陈听说:我陪你去。
陈听略微睁大了眼,你去干什么?不都说男人最烦的事项之一就有拍照?路淮津:看你。
嘶……路欣觉得自己裹在汉服外头的羽绒服似乎都不管用了,鸡皮疙瘩直起。
路淮津眼神警告,偏偏表情得逞,像个争宠的妃子,看得路欣一阵无语。
小亭子离路家老宅并不远,走了约莫五分钟就到了。
陈听一到拍照的时候就切换成了专业模式,挑选着角度,引导路欣做姿势。
路淮津最是喜欢她这副认真的模样,站一旁欣赏了一番之后,举起手机对着正抬手比出个还未成形的兰花指的路欣拍了张照,随后发进家族群。
LU:【图片】LU:【看这手被冻得,鸡爪子成精?】小婶气笑了:【你妹妹占用你老婆点儿时间就那么计较?】路淮煜:【天太冷,小欣回来该感冒了,让她离团子远点儿。
】小婶:【你们兄弟俩,没一个好东西!】小叔:【诶,别伤了和气。
】路淮煜:【图片。
】他发了张对着办公桌拍的照片,上头的文件堆积如山,随后接着说:【小二确实不是东西,伤也好了,工作是不干,有没有谁评评理?】路淮津:【你还有时间发消息,看来事儿还不够多。
】路淮煜:【靠,我不干了!】路征:【你俩有完没完,事业心被狗吃了?】路淮煜:【说的不就是小二,现在哪还知道什么事业?光知道谈恋爱了。
】路淮津:【那不是爷爷让我结婚的,有了家庭,不得好好维护嘛?@爷爷。
】这下,路淮煜瞬间安静如鸡,过了两分钟,路东霆现身,还用上了他最近新学的拍一拍功能,拍了拍路淮煜。
路东霆:【我再给你安排相亲,年前跟人见见。
】路淮煜咬牙切齿,回了个:【行。
】在群里扯完这一通,路淮津远远看着陈听,裹着白色棉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团起个丸子头,笑得挺开心。
他摸出手机,难得学着她的模样,找了找角度,对着她拍了两张照片,随后点开微信朋友圈,发了条朋友圈——【又被小屁孩骗去当苦力拍照,也笑得出来。
】赵铭睿几乎是第一个跑出来评论的:【秀没完了。
】岳晋源:【偷拍人家,也干得出来。
】周淼:【你朋友圈快要全是你老婆了。
】何意鸣:【要不路哥,咱还是上个班?】路淮津笑得懒洋洋,挑了何意鸣这条回复:【上班哪有谈恋爱有意思?】顾钦尧:【服,第一次见比我还恋爱脑的男人。
】等差不多拍完,路淮津把路欣的羽绒服扔过去,随后抓起陈听的手,塞进他的外套口袋里,同时还不忘转头一脸不满地看着路欣:拍拍拍,拍个没完,那么冷的天儿。
路欣小声哼哼,等我的照片惊艳朋友圈,你再说话。
三人刚走回家里,路欣在暖气包裹下,终是缓过来,开始玩手机了,一下便翻到家族群中路淮津吐槽她鸡爪子的聊天记录,一时敢怒不敢言,只能用眼神暗戳戳攻击他。
没成想,她正气着,就见陈听啊了一声,突然推了路淮津一下,你干嘛啊,随后拍的照片就发,你好歹p一下,加个滤镜用个美颜啊!路淮津笑着,这不挺好看?哪好看了,你要气死我!她说着,抬手就去揉路淮津的脑袋,路淮津懒洋洋笑着,随便她。
路欣瞅准时机,赶紧也跑过去,趁机踢了路淮津一脚。
路淮津瞬间变了眼神,抬眼看她。
路欣吓了一跳,说完一句谁让你说我鸡爪子!,转头就跑到她妈妈旁边贴住了。
小婶也笑着,跟着帮腔:那么好看的小姑娘,哪是你能乱说的。
路欣:就是!路淮津正想张嘴一顿输出,就被陈听拍了下,随后眼神警告。
他咬咬牙,无奈道:行,我不对,下次就是觉得像,我也不说,行了吧?路欣仍是气鼓鼓:什么像,像什么?怎么说话呢!小婶笑着拍拍她:行了你,别得寸进尺,想写物理题了?路欣闻言瞬间蔫儿了,缩着脖子开始玩手机,一点开朋友圈就刷到路淮津刚发的那条朋友圈,再点回去看群里路淮津给他拍的照片,稍加对比就能看出来,她那张可真是太随便了,而陈听的那两张,显然已经是路淮津拍照水平的顶层了。
她不由撇着嘴,暗自腹诽,这人可真偏心,对十七年的妹妹,还没有对认识了不到一年的嫂子的十分之一好。
过了没一会儿,在天气刚开始变暗时,外头飘起了大雪。
自打平安夜的初雪之后,中间下过两次雪,但下的几乎都是细细的碎冰碴子,团子裹得很厚,像个长了腿的小汤圆,站在门边晃悠着,想去外头玩雪。
陈听见状,蹲下问:团团想去外头玩么?团团晃着两只肉嘟嘟的手臂,雪,雪人!陈听一笑,把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来给她裹上,叫上路欣,欣欣,走,玩雪去。
好嘞。
她跑出去前还特意瞥了坐在沙发上的路淮津一眼,眼里的得意似乎在说:看吧,你老婆都不叫你。
才刚跑到门边儿,余光瞥见路淮津起身跟了过来。
她小声吐槽:怎么上哪儿都要跟着去。
陈听笑了笑,还没说话,就听团团鹦鹉学舌一般,奶声奶气说了句:怎么上哪里都要跟着去呀。
路淮津嗯?了声,团团转头,冲他伸手,叔叔抱抱。
路淮津把她接过来,问她:想玩雪吗小团子?想玩。
路淮津扫了路欣一眼,我要去玩雪,别跟来啊。
路欣:……幼稚鬼。
这么说着,她反而先挤出了小花园的门,冲到了路淮津前面,笑着冲后头喊:我先来的,你这个学人精。
陈听转头看了仍是坐在院中的何玉君一眼,她脊背很薄,穿得似乎也并不厚,安安静静,饶是路欣这么吵她都没回头看上一眼。
陈听看着她在雪中的背影,似乎看出了悲凉一片的感觉。
她晃了晃脑袋,只当这是艺术沉浸时的状态,没过去打扰,跟上路淮津和路欣的脚步,出去了。
这会儿雪才刚下,堆雪人显然不现实,也只是看看雪景拍拍照片。
陈听看着路淮津抱着团子,跟着她的指示带她到处去的样子,脑子里莫名开始想,他是真的好温柔,以后也肯定会是个好爸爸。
可是,她是真的好怕疼。
她正出神怔愣着,手突然被人牵住。
路淮津单手抱着团子,另一手已是牵住了她,嘴上还在嘱咐:别晃悠啊小团子,小心摔了,抱着叔叔脖子。
团团依言照做,抱叔叔。
陈听指尖冰凉,被攥进他手里,暖烘烘的。
她看着他现在顾前不顾后的样子,轻轻笑了,抱小孩呢,过来拉着我干嘛?离不开?他一笑,没管她的玩笑语气,倒是已经开始自我检讨:刚一时没顾上你,是我混蛋。
陈听一愣,这才意识到他显然是会错了意。
她笑笑说:我没生气,在想事情。
他却认真道:你不生气是你大度,但刚才确实是我不对,下次不会了,行么。
陈听看着他,心头一动,想抱他,可团团在,路欣也在……这么想着,团团突然咯咯咯笑了起来,还拍手欢呼。
不远处,因为踩了裙子又踩了混了雪的小水塘而摔倒在地的路欣满脸痛苦,手臂撑在地上,满脸狼狈又气愤:喂!你们!还有没有人管管我了!作者有话说:路欣:终究是我承受了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