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2025-03-22 08:28:19

周末, 宁岫开始动笔画玉湾壹号那套房子的设计图。

虽然徐逢玉说不用考虑他的喜好,但她脑海里还是不断地闪现出和他有关的事情来, 不由自主地去猜想他会不会喜欢。

好几个灵感都是因为他冒出来的。

画得眼睛有些累了, 她决定先休息一下,然后就看到时阮甜发来的微信,约她出去逛街吃饭。

宁岫想着反正徐逢玉今天应该也不会回来, 她自己一个人吃饭也是无聊,干脆答应了时阮甜的邀约。

俩人约在下午三点。

先逛街后吃饭,吃完饭后已经晚上九点了。

时阮甜看着坐在对面的宁岫, 笑得热情:宁岫, 我哥来接我, 顺便送你回去吧。

宁岫不喜欢麻烦别人, 嗓音柔和地拒绝:不用了, 我自己回去就行。

时阮甜拉住她轻轻支在餐桌上的手腕, 继续劝道:你看外面的天都黑了,而且我听人说最近这附近出现了一个露阴癖的变态,专门挑我们这种年轻女孩吓,你要是你一个人回去太危险了, 我也不放心啊。

今天是我甜甜美少女约你出来的, 我就有这个义务护送你安全到家!宁岫被突如其来的她中二动作惊得一笑, 想了想自己的外形确实不足以让变态有什么忌惮, 为了安全考虑还是同意了。

她温声道:那就麻烦你了。

时阮甜连忙摇头:不麻烦不麻烦,我下次还要约你出来玩呢。

没一会时阮甜就接到微信,说她哥已经到停车场了,所以俩人一起坐电梯下去了。

时阮甜一边拉着宁岫一边大声喊人:哥!站在车旁的男人抬起头来, 宁岫微微一愣:原来时文彦是你哥啊?时阮甜眨了眨眼睛, 看着他们俩人惊讶道:你们认识?时文彦接话:见过几次。

宁岫点头。

时阮甜并不知道宁岫的感情状况, 放在俩人身上的视线逐渐变得揶揄暧昧。

不等宁岫解释,时文彦就曲起食指敲了她额头一下。

时阮甜吐了吐舌头。

时文彦微微弯腰,打算帮宁岫把买的东西拎到后备箱:我来拿吧。

宁岫微笑婉拒:不用,我自己拿着就可以,东西也不重。

时文彦也没坚持,收回手顺势开了后座车门:也行,那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就在宁岫上车的那一刹那,一道冷淡带着压迫感的嗓音从背后传来。

宁岫!宁岫转过身去,就见徐逢玉修长劲瘦的小臂上挂着西装外套,白衬衫领口开了三颗扣子,寒着一张脸朝她走来。

整个人带着一股不好惹的野劲,像狼。

徐逢玉长臂一伸,一把将人拉近怀里,宁岫被他结实的胸肌撞得鼻子生疼。

时阮甜见到这副情景,呆呆地发问:宁岫,他是?她当然知道面前这个男人是徐逢玉,她问的是徐逢玉是宁岫的什么人?宁岫杏眼亮了几分:他是——一句他是我男朋友没说完,就被徐逢玉打断。

人,我先带走了。

他撩起眼皮,一双漆黑的眼睛紧锁着在场的另一个男人,脸色阴沉得要滴出水。

时文彦不置可否地扯了下嘴角,然后看向宁岫。

宁岫感受到身边男人身上那股浓重的戾气,心中疑惑却没有多说什么,对着时家兄妹笑了笑,然后轻声道:那就不用麻烦你们专门送我一趟了,我和他一起回去就行,下次再见。

时阮甜也立刻晃了晃手,甜甜地说:好,拜拜,下次我们再一起出来玩。

几乎是下一秒,宁岫就被徐逢玉拦腰抱起,往停车的地方大步流星走去。

一瞬间身体腾空而起以及时家兄妹的视线让她又惊又羞,急得拍着男人的肩膀让他放自己下来。

徐逢玉周身散发着一阵阵可怖的寒意,无视怀里女孩的要求,直接将人塞进车里。

不悦的态度很明显。

宁岫不知他为什么突然这样,于是讨好地去牵他的手,轻轻勾住他的尾指:你怎么了?徐逢玉左手懒洋洋地搭在方向盘上,食指不紧不慢地叩出一声又一声的响动,一言不发。

宁岫的心脏随着这声音一点又一点地绞紧,仿佛即将接受最后的审判,不禁打了个冷颤。

她一直以来都是有些害怕徐逢玉的。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的声音终于响起。

他侧过头,好整以暇地睨了她一眼,声线里充满讥讽:今天时文彦跟出去玩了?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和他这么熟了?宁岫下意识摇头,着急忙慌地解释:不是的,我是和他妹妹出来逛街,只有时阮甜一个人,吃完饭后她担心我一个人回去不安全,说他哥来接她顺便送我回去,我才知道原来时文彦就是他哥的。

她太紧张害怕了,以至于说话的逻辑都没平时那样清晰。

徐逢玉眼底的狠戾散去了些,收回视线直视前方,缓缓撂话:以后别再让我看到你和他走得那么近。

宁岫垂下眼睫,低低地应了一声,苦涩的情绪在心底滋生。

她不知道徐逢玉为什么会突然发这么大的脾气?这时,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徐逢玉的视线也随之看了过来,盯着她手里的手机。

没等他反问,女孩就忙不迭地解释,生怕他误会:是缇缇的微信,我看一下她找我什么事。

徐逢玉淡淡嗯了一声,算是许可。

宁岫点开微信一看,张赤缇其实没什么事,就是找她闲聊问她在干什么。

她略微思忖了下,然后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编辑成一段话,发了出去。

「你说他为什么突然生气啊?」张赤缇:「傻呀你!他这不是很明显吃醋了吗?以为你和别的男人一起出去玩了,心里不爽呗。

」宁岫:「可是以前比如比赛结束我和几个同学一起聚餐,里面也有男同学,或者他在校门口看到其他人和我表白,但他都没有生气过。

」张赤缇:「那是因为那些男人不会让他产生危机感啊!但时文彦又不一样,他要家世有家世,要事业有事业,要相貌有相貌,徐逢玉当然就会担心你被别人抢走!」宁岫反复默读了几遍这段话,然后悄悄抬起眼睫看向徐逢玉,男人侧脸轮廓清晰流畅,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冷白的脖颈上喉结突出,透着一股凛冽的禁欲感。

她蓦地脸一红,急忙收回目光。

所以他是吃醋了吗?刚才还酸涩的喉咙顿时像被裹上一层蜂蜜。

*第二天下午,宁岫接到宁母的电话,让她回去一趟。

她察觉出宁母声音和平时不太一样,追问了一句,但宁母只让她先回去,到家再说。

宁岫怀着这份疑惑,很快地赶到宁母居住的小区,拿出钥匙开门。

推开家门,看到的却不只是宁母一人,还有段家一家。

顿时怔愣住。

她先喊了句妈,然后按照座位远近依次打了个招呼:段董、段老师、段总,你们……是有什么事找我吗?三人看向她的眼中带着惊喜和迫不及待,段仪清似乎是不知道如何开口,下意识看着宁母。

宁母拉着宁岫的手,让她坐在自己和段仪清中间,声音有些沙哑和哽咽:岫岫,这是你的妈妈,爸爸,还有哥哥。

宁岫几乎是下一秒就惊喊着站起来:妈!只看着宁母,没有往坐在右手边的段家三人看一眼。

宁母及时把她按下,顺着她的后背,然后对段家人解释:不好意思啊,岫岫有一点激动,需要一点时间消化这件事。

段承鸿连忙回道:我们明白。

宁母的目光落在他们脸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没有资格替宁岫解释什么。

他们才是宁岫真正的家人,不需要她一个人外人来替宁岫说话,护着她。

段仪清想去握宁岫的手,却被她躲开了,手停在半空中不上不下,然后讪讪地收回。

宁岫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反应,想开口解释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对视了一眼后就移开眼神。

宁母感受到怀里的身体在发颤,于是开了口,语气带着些许卑微的请求:我和宁岫单独说一会话可以吗?段家人立刻答:当然可以,那我们先到楼下等。

宁母忙道:不用不用,我和她到房间聊一下,很快就出来,你们在客厅休息一下。

说完,宁母搂着宁岫进了房间。

宁岫看着全是宁母生活痕迹的房间,眼泪瞬间下来,紧紧地将她抱住:妈。

宁母拍着她的后背顺气,安慰道:傻孩子,妈……我不是五年前就和你说过了嘛?现在看到你找到真正的家人,我也很为你高兴。

听到宁母瞬间改口的称呼,宁岫的心被狠狠一揪,将她搂得更紧:不是这样的,妈,你就是我的妈妈。

五年前,宁母生了一场重病,怕自己撑不过去,所以把这个秘密告诉了她。

她并非宁母的亲生女儿,而是她收养的。

有一年宁母回老家农村过年,其实她父母早亡,早就没有什么亲人,打算回去扫个墓然后开年就回城里打工。

就是在这个时候,让她遇见宁岫,当时她还是小娃娃,只有两三岁的样子,一个人在田里边哭边跑。

宁母看她身上穿的衣服精美华丽,不像是农村小孩穿的粗布衣裳,觉得不太对劲,担心她的安全,四周也不见其他人,于是就把她带了回去。

她不敢直说自己捡到一个孩子,怕万一有人起了贼心,过来拐走小孩,所以只能不动声色地打听有没有谁家城里亲戚来做客丢了孩子,等着她的家人来领。

但一直等到她返工前一天,都没打听到任何消息。

她手里没什么存款,没办法一直在农村的家里等着,太晚回去怕是人家厂子就不要她了,到时候连饭都吃不起,于是只能带着宁岫回城里。

一边打工一边帮宁岫找家人,但是茫茫人海,何其困难!一直没有消息,宁岫也一天天长大到要上学的年纪,她只能收养了她,带她回农村上户口。

那个时候上户口的手续并不严,村里人也都只当她是在外面和男人鬼混搞出一个孩子又被抛弃,笑话她但也没有为难她,甚至有几个大妈觉得她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包了个红包给小孩。

办完这件事后她继续回城里打工,也没有告诉宁岫她真正的身世,就怕她多想。

直到今天段家人找上门,她才知道原来当年宁岫是被绑架了。

绑架她的人是在段家工作过几年的保安,因为赌博欠钱所以和才想出这个招。

他了解段家人的性格,知道段父段母不会因为几十万就去报警,只要女儿平安回来他们心甘情愿花钱消灾,于是在邻市农村找了间荒废已久在半山上的屋子,将宁岫关在里面。

他不觉得一个三岁小孩有能力逃跑,给她吃了安眠药后就离开。

不曾想宁岫醒来后真的跑了。

他回去没看人,一下子慌了,只要孩子回去段家不会追究什么,但现在人没了,段家绝对不会放过他,他连钱都不要直接跑了。

段家在约定的地点迟迟等不到他出现,这才意识到可能出了意外。

由于他很谨慎地没有用自己电话卡和身份证办事,警方一直找不到他,直到一个月后才捉到他的踪迹。

等他交代完,段父段母赶到邻市农村时,宁母已经回了城里打工有一段时间了。

农村没有监控,线索就这样断了。

宁母摸着宁岫的脑袋,平和地说:我和你说过,当时你虽然身上灰扑扑的,但皮肤细嫩白皙,一看就是被放在手心上好好照顾着长大的,每一件衣服的内里都有一个手缝的‘岫’字,我觉得这应该是你的名字,所以就给你起了‘宁岫’这个名。

如果他们是那种随意抛弃孩子,等孩子长大再认回去的父母,我就是死也不会同意让他们带你走。

但是岫岫,你的父母他们是很爱你的,把你当做最珍贵的宝贝,只是因为一场意外,所以你们才会分开。

刚才你妈妈想牵你的手,你躲开了她肯定很伤心。

宁岫心里一酸,随即解释:我不是故意的。

宁母的声音温和且沉重:你不是故意的,那她就更伤心了,她是你的妈妈啊,你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但现在却生疏成这样。

看到你不愿意亲近他们,他们心里该有多难受啊!我们现在出去,好吗?妈,我不要。

宁岫颤抖着哭喊出来。

她知道宁母现在比谁心里都难受,但还要强撑平静地来劝她。

宁母因为带着她,所以没有办法像其他年轻妇女一样住在厂里的宿舍,只能在外面租房子住,钱都不够花更别说存下来了。

那些阿姨后来结婚生子,存的钱买了房子,有了自己的小家庭。

可宁母却因为她,连恋爱都没谈,一个人把她拉扯大。

如果她回了段家,那宁母怎么办?宁母已经没有家人了,只有她,只有她这个女儿。

宁母微笑着说:你不用担心我。

难道你和他们相认了就不要我这个妈了吗?宁岫立即反驳:当然不会!宁母说:那不就得了,我依旧是你的妈妈,你依旧是我的女儿,只是有更多的人来照顾你疼爱你,这是一件好事。

宁岫听着宁母字里行间都是为她着想的话语,喉咙酸涩发疼:妈,谢谢你,我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了。

宁母:你要是当我是你妈,就不要和我说谢,母女间哪用得谢字啊?宁岫点点头:嗯,我爱你,很爱很爱你。

我也爱你。

宁母搂着她,然后拉开床头柜,从里面拿出一条编得很细致的红绳来,这个给你。

宁岫抬起头看她,眼睛通红。

宁母解释:当年我也不知道你几岁,只能大概估摸了个年龄,所以也不知道到底今年还是明年是你的本命年,就先编了这条红绳,本来打算你生日那天给你的,但逢玉在我就没说。

今天问了你爸爸妈妈,其实你今年应该是24周岁了,所以也刚好给你。

希望我的女儿,我的岫岫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宁岫豆大的泪珠滴在宁母的手背,接过红绳戴在手上。

宁母伸手擦掉她的眼泪,然后拍拍她的肩膀:我们现在出去吧。

宁岫犹豫了一下说:让我再缓一会,我平静一下情绪再去见他们。

宁母动作轻柔地抚摸她的脸颊:不需要的,他们是你的家人,你见他们之前不用做任何准备,哭也没关系的。

宁岫和宁母回了客厅。

段家人听到脚步声连忙站了起来,殷切地看着她。

宁岫有些不知所措,敬重的老师突然变成自己的爸爸,严厉气场强大的公司董事长成了自己的妈妈,只在大会上见过的距离感十足的公司总裁成了自己的哥哥。

她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做不到亲切也做不到冷淡。

最后是看起来情绪较为平静的段如珩开了口:岫岫,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找个时间去做个亲子鉴定。

段仪清连忙补充:你别误会,我们不是怕认错,你身上的胎记和你妈妈说的信息全都对得上,我很清楚你就是我的女儿。

宁母接话:你妈妈只是担心你没有一个实质性的证明可以去确认,会不安心。

宁岫点了点头,嗓音温软:嗯,那我们现在去可以吗?当然。

看到女儿不再排斥他们,段仪清有些激动。

五个人一起去了医院。

父母双方只要有一人和孩子做鉴定就可以,但身为最不可能认错孩子的母亲,段仪清还是坚持和宁岫也做一次鉴定。

她们离开彼此的生活太久了,久到她也需要一份证据来证明她们之间的血缘连接,能够让她有底气说出‘我是你的妈妈’这一句话。

从医院出来后,段仪清主动且自然地让宁岫跟着宁母回去,并没有要求她回段家。

她十分明白宁母心中的担忧和失落,所以更加不能把宁岫抢回去。

宁岫不仅是她的女儿,也是宁母的女儿。

*亲子鉴定做了加急,第二天晚上鉴定结果就出来了。

是快递上门的。

宁母手里拿着报告,一脸欣慰:没错,岫岫,他们是你的爸爸妈妈。

宁岫抱着她说:你也是我的妈妈。

宁母眼里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趁宁岫不注意偷偷擦了一下,然后说:其实这样也好,我一直担心逢玉的父母看到我们家这么普通可能会轻视你,现在就不用担心了,我们家岫岫也有开大公司的父母,不比谁差。

宁岫摇头反驳:妈,你不要那么说。

我没觉得我们家有什么不好的,是没有别人那么有钱,但你也没少我吃穿啊,我爱你你也爱我,这才是最重要的。

而且我年纪还那么小,根本就没考虑那么远嘛。

宁母笑笑说:总会有那一天的,提前考虑一下也没什么不好。

宁岫脸上顿时爬上一抹羞赧,从宁母身上起来:我不和你说,先去洗澡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宁岫下班后都是回去和宁母一起住,段母来过三次,都是独自一人来的,提着肉菜,然后两个妈妈一起做饭聊天,等宁岫下班回来吃晚饭。

宁岫和段母也不像那天下午那么生疏,一点一点地重新建立联系,重新熟稔亲热起来。

这天晚上,家里只有宁母和宁岫。

宁母忽然问:岫岫,你最近都回来陪我,没时间和逢玉见面吧?宁岫吃着水果回:哦,他出差呢,明天才回来。

上次徐逢玉和她提了一嘴,虽然是出差这种分别的事,但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跟她提及工作上的事,也足够让她开心了。

宁母看着女儿不像在隐瞒,这才放下心,顿了下说:要不你今晚别在这住了,回去吧。

宁岫不解地问道:为什么?宁母说:我看电视剧里那些年轻人不就很喜欢搞什么惊喜吗?没准逢玉他就提前回来了呢,要是看不到你在家多失望啊。

宁岫无奈地笑了笑:妈你看太多电视剧了吧。

宁母哎呀了一声:反正你都在这陪了我一星期,也不差这一晚,今晚就回去吧,明天上班离公司也近一些。

最后在宁母的劝说下,宁岫还是回了逸林园。

宁岫打了辆车回去,到小区门口时将近十点。

她完全没将宁母偶像剧情节的猜想放在心里,心不在焉地打开入户装甲门,一道高瘦挺括的身影蓦地冲入她的视线范围之内。

徐逢玉穿着浴袍站在落地窗前,单手抽着烟,薄唇吐出一口灰白的烟雾,喉结随之轻轻滚动了下,但在夜里很明显。

他转过身,眉眼懒散地看着她:回来了。

语气低低淡淡的,却让宁岫心里一暖,恍惚间有一种家的感觉。

有一个人在等着你回来。

这是第一次徐逢玉等她回家,而不是她等徐逢玉回家。

宁岫连鞋都来不及换,连忙过去抱住他,闻着他身上好闻的气息:嗯,我这个星期回去陪我妈了。

你不是说你明天的飞机吗?怎么现在就回来了?徐逢玉低下脖颈看她,抬起手不重不轻地揉捏她的耳垂,语调懒洋洋的含着笑:想你了。

宁岫的心猛地一缩,脸烫得不像话,重新埋回他的怀里。

徐逢玉看到她害羞的模样起了坏心思,手上一使劲,单手把人抱起,轻松地放在落地窗前的护栏上。

一阵天旋地转,宁岫尖叫出声,她今天穿的是一件连衣短裙,这么一扯已经跑上去不少,被冰凉的不锈钢围栏一刺激,不禁颤栗了下,语气不自觉地变得娇嗔:放我下来!徐逢玉往前走了一步,将她死死地困在怀里,抬起她小巧泛红的下巴:想不想我?宁岫视线迅速从他脸上移开,落到肩膀上,声音小小地嗯了一声。

徐逢玉捏住她下巴的手加了点力道,然后偏头吻了下去,宁岫温顺地任由他亲。

漫长的一吻过后,地上落了一片烟灰,徐逢玉右手指尖那根烟只剩下烟蒂,猩红的火光不知在何时已经熄灭了。

宁岫推推他的肩膀,软着声音说:回卧室。

徐逢玉这回没逗她,大概是有一段时间没见了,比平时更想了。

床边跌落一地衣服。

宁岫突然想起什么,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羞涩到极点:我没洗澡。

徐逢玉低低发笑,吻住她的耳垂说:我洗了,而且洗得很干净。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卧室纠缠的声音却不断……蓦地,一道突兀的铃声在深夜的卧室响起,把宁岫吓得身子一颤。

徐逢玉长臂一伸,拿起床头的手机。

宁岫看到上面明晃晃的两个大字——朱槿,心脏不由得开始收紧。

她曾经有一次意外听到她在徐逢玉手机里的来电铃声,是手机自带的默认铃声,和其他人一样。

但朱槿的不一样,和其他人的都不一样。

是他专门设置的特殊铃声。

就像她给他设置的一样,一来电就能清楚地知道是他。

她原本以为像徐逢玉这样的人不会去在意铃声有什么区别,没想到不是。

只是因为她不是那个特殊罢了。

徐逢玉接起电话,脸上的神色逐渐变得凝重,丝毫不见上一秒的情.欲。

宁岫听不清对面说了什么,但她认得出,那就是朱槿的声音。

好,我马上过去。

听出男人要走,宁岫连忙搂住他的脖颈,将自己的身子主动送了上去,贴着他:不要,不要走,我想要你陪我。

徐逢玉的眼神在一刹间冷了下去,语气夹杂着不耐烦:宁岫,别闹了,我有急事。

急事?急事就是朱槿的事吗?宁岫实在不知道她大半夜有什么急事需要找徐逢玉,加上那天她故意往自己身上泼茶水的举动。

她更加觉得朱槿是在撒谎,一点也不相信这个说法。

就是真的有事,那她不能找其他人吗?为什么非要找徐逢玉?你让她找别人帮忙。

宁岫把徐逢玉抱得更紧,然后低头去亲他的锁骨,想要借此讨好他。

他不是喜欢她主动一点吗?那她就主动给他看,只要他能留下来。

徐逢玉漆黑的眉眼压着狂风暴雨,声音沉得发哑,带着极为可怖的寒意:松开!宁岫当做没听见,继续在他身上落下一个又一个撩拨的吻。

下一秒,脚踝被一道极大的猛力拽住,她用尽全身力气将两条腿缠绕在他腰腹上。

但力量悬殊。

她的大腿拧不过徐逢玉的胳膊。

徐逢玉将她赤条条的两条腿,一条一条地从他身上掰开,然后毫不留情地抽身。

但她顾不得脚踝不断传来的痛感,两手抓住徐逢玉正在穿衣服的手腕:我有很重要的事和你说。

认回亲生父母这件事她只和张赤缇讲过,还没考虑好怎么和徐逢玉讲。

但她现在突然很想告诉他。

徐逢玉下颌骨紧绷着,阴沉且锐利的眼神钉住她:宁岫,我再跟你说一遍,松手。

宁岫执拗地看着他:你听我说完,难道我的事比不上朱槿的事重要吗?徐逢玉手上用力一甩,宁岫整个人被摔在床上,五脏六腑被震得生疼,躺在床上看着男人已经走到卧室门口的背影。

她激动地吼出一句威胁:你要是敢去见朱槿,我们就分手!徐逢玉搭在门把上的右手顿了一下,下一秒推门离开。

宁岫上半身无力地摔倒在床上,伴随着那道重重的关门声。

她双目失神地盯着天花板,觉得自己简直太过可笑,可笑到拿分手去威胁徐逢玉,可笑到想拿段家的背景留住他。

虽然她让宁母不要那么在意两家之间家境的差距,但其实最介意是她自己,只是她一直不敢承认罢了。

她觉得自己配不上他,融入不了他的圈子,以及他对自己的忽冷忽热。

她一直认为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家境不够好,直到此刻她才明白,其实是徐逢玉心里根本就没有她。

而她刚刚竟然为了留住他,想要否认自己的出身,否定宁母一直以来对她的付出,真的是可笑至极!她应该庆幸自己没来得及说出那句话,否则她这一辈子都没有脸再去面对宁母。

这是她五年来第一次想要结束这段关系,以前无论徐逢玉给她带去多大的失望,伤心,痛苦,她都没有想过要分手。

因为她是那么地爱他,爱到失去自尊都甘愿。

但这次她是真的撑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