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2025-03-22 08:28:19

要是说昨晚宁岫还存在一点徐逢玉只是开玩笑的可能性, 那现在一颗心就是完全寒了。

雷叔早就在门口等她出来了,坐上车后, 那两个保镖就开着另一辆车在不远处跟着, 将她的一举一动报告给徐逢玉。

直到下班前,她还能从窗外看见那辆车的身影,侧对着公司门口。

中午的时候, 宁母来了电话,说徐逢玉已经和她说过了最近他们两个人住在逸林园,等周末再回去看她。

宁岫知道这是威胁。

徐逢玉早就料到她担心宁母难受, 所以一直不知道如何开口和宁母讲他们结束了这件事。

他也知道如果俩人在这个时候闹翻, 事情捅到宁母面前会让宁母更加担忧和内疚, 所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拿捏住她, 要她继续留在身边做情妇。

虽然他说是谈恋爱, 是女朋友, 但那又如何呢?她没有在他的眼中看到半点尊重,他依旧不把她当做一个平等的个体来对待,即便给了女朋友的身份,她也不过是一个陪他上床的工具。

等他玩腻了, 她才能离开。

连最基本的自由都要得到另一个人的允许。

下班回去后, 她直接进淋浴室, 洗完澡没有直接出去, 而是赤条条地站在落地镜前,水珠顺着凹凸有致的身体往下滑落,带着一股很清很冷的欲。

直到今天,她才第一次如此全面仔细地观察自己的身体。

徐逢玉很喜欢压着她在这里做, 要她脸红, 要她求饶, 让她去看镜子里浑身泛红的自己。

她总是害羞得将眼睫紧闭,直到受不了才睁开一条缝快速地瞥了一眼,然后软着声求徐逢玉放过她。

因为还对这副身体有迷恋,所以他反悔了。

是这样吗?夜里,徐逢玉回来,宁岫侧躺着阖起眼皮装睡。

*一连几天,宁岫都没有开口和徐逢玉讲过一句话,甚至连个眼神都不给,只当他不存在。

这天周末,徐逢玉傍晚就回来了,俩人一起吃晚饭。

芳姨边上菜边说好话:宁岫小姐,这道青椒炒牛肉是你平时最喜欢吃的了,徐先生早上专门叮嘱让我做这道菜,你看你最近都瘦了,要多吃一点才好。

徐逢玉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放到她碗里,嗓音带着一股亲昵:试试看。

宁岫脸上的表情不变,依旧冷冷淡淡的,自顾自的夹菜吃,一点没碰碗里那块牛肉。

白米饭上,鲜嫩多汁的牛肉渐渐变得冷硬。

徐逢玉咬了下后槽牙,漆黑的眼睛紧盯着她,见她舀了一勺番茄豆腐送进嘴里,压着心口的戾气,语气缓缓地问:好吃吗?宁岫置若罔闻,回复他的只有一阵长长的沉默。

徐逢玉挺括的后背紧绷着,似乎是在压抑着浑身的怒气,他要的不是一个不会说话面无表情的玩偶,而是那个对他满眼充满爱意和羞赧的女孩。

以前宁岫多关心他啊,听到他咳了一声就马上给他煮银耳雪梨水,现在呢?他下午去工地视察,不小心被钉子划破小臂,伤口不浅,包扎后还打了破伤风,宁岫不可能看不见,但她连问都不问一句,甚至脸上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担忧。

只见他眉眼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冷冷地扯了下嘴角,然后一把将女孩从餐椅上抱起往卧室去,手臂青筋暴起,白色纱布有血渗出。

陶瓷的汤勺应声掉落,啪的一声,摔得四分五裂。

宁岫被他摔在床上,倏地眼冒金星,随之而来是一股强烈的恶心,胃里翻涌。

不等她推开徐逢玉,胸前的布料已经被他撕开。

她猛地一惊,一句带着怒意的骂脱口而出:你干什么?混蛋!徐逢玉抓住她的手腕往上带,然后压在枕头上,眼里带着不小的嘲讽,慢悠悠地问:终于舍得开口了?见宁岫别过脸,准备再一次无视他,徐逢玉三指卡着她的下颌,迫使她转过头来。

他实在不明白怀里的女孩究竟在别扭什么,他都同意和她谈恋爱了,还有什么好置气的?看着她眼里的倔强和激愤,徐逢玉无声地叹了口气,语气放缓:宁岫,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宁岫直视他的眼睛,认真平静地开口:我想要你放我离开。

听见她还是想离开,徐逢玉脸色微沉,舌尖抵了下嘴角后,嗓音轻柔地哄道:除了这个,其他的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他一贯会利用自己的优势,比如嗓音。

女孩果然动摇了,不敢相信地确认道:真的?徐逢玉点点头,极轻地笑了一下:当然,想要什么,说吧。

宁岫垂下眼睫,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漠,然后故意做出往日的爱慕神情,期盼地说:那我要你和我结婚。

徐逢玉眼神瞬间一变,但还是放缓了声线:你才几岁就想着结婚,别开玩笑了啊,换一个要求。

宁岫在心底冷笑了一声,她年纪小,所以要等到她老了才愿意放过她是吗?五年的青春还不够,所以还要继续在他身上浪费五年吗?她微微扬起下巴,执拗道:我就要这个,只要这个,你如果不愿意和我结婚,那就放我走。

徐逢玉微眯起眼:说到底你就是想走,对吧?宁岫眼底归于平静:那不然你会和我结婚吗?不说现在,就说以后,一年两年三年四年五年,到时候你有可能和我结婚吗?还是依旧想拿钱和房子打发我走?意识到这场谈判没有结果后,徐逢玉松开手站了起来,朝卧室门口走去。

一道清冷讥诮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徐逢玉,你不觉得你太过自私了吗?*第二天一早,宁岫一个人吃的早餐,徐逢玉在昨晚那场不欢而散的对话后离开了逸林园。

吃了一小半的油条后,她忽地感到胃里一阵反酸,然后跑去浴室,趴在马桶上吐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余光透过透明玻璃柜门瞥见里面的卫生巾,一道白光划过她的眼前,她突然有一种强烈的直觉。

——她怀孕了。

掌心贴上小腹。

她的经期一向不准,高三复读的时候为了赶上进度,经常熬夜画画,就是在那个时候月经开始变得不准。

虽然她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上室内设计,但从来都没有敢和宁母提过,因为她知道学画画,走艺术这条路的开销不小,并非是她们家能负担得起的,所以一直都是文化生,想考的也是江大的金融系。

直到五年前的暑假遇见徐逢玉,他通过一些蛛丝马迹猜到她喜欢设计后,就鼓励她从头开始学起,给她找了名师一对一教学。

说起来倒是还要感谢他,如果不是他的帮助,她就不可能考上江美,更不能进入承鸿,从而和家人相认。

她从一开始就在花徐逢玉的钱,也难怪他那么看她。

她是因为喜欢他才和他在一起的,但她的爱又能值几分钱呢?只怪她自己当时太天真太高看自己了,才没能分清恋人和情人的区别,一直活在自己幻想的泡沫里。

徐逢玉从未给过她承诺和情话,她竟然也没感到任何奇怪的地方,就这样傻傻地以为他们是在谈恋爱。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除了真心爱她的宁母和张赤缇,又有谁会认为他们相配呢?徐逢玉至今都还是看不起她,如果让他知道她怀孕了,肯定会马上要求她去打掉。

她不愿意让其他任何人来决定这个孩子的去留。

宁岫重新洗漱了一番,确认看不来异样后才重新走出卧室。

她现在冒不得一点点险。

芳姨看到她回来,问:宁岫小姐,你刚才去哪了,怎么没吃两口就走了,是不是哪不舒服?听到不舒服这个词,宁岫不禁心里一紧,佯做镇定地笑了笑:没事,我刚刚去接了个电话。

说完她扬了扬手里的手机,然后重新坐下来吃早餐,强忍着胃里的恶心吃了和平时同等的分量。

吃完饭后,又照常到小区楼下散步。

路过药房,但她没有进去,因为后面还跟着两个保镖。

无论她做得多隐蔽,只要做过就会留下痕迹,因此她不能冒这个险。

对于她来说,确不确认怀孕已经不重要了,孩子不过是加快了她想要离开的进程。

就算没有怀孕,她也会离开。

她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去想这个孩子是什么时候来的。

徐逢玉每一次和她做都会戴套。

如果没有套,他就算是箭在弦上也会硬生生忍下去。

她以前还觉得这是他对她的尊重和保护,暗自在心里甜蜜过,现在想想他大概怕她拿孩子做要挟。

只有可能是那一次,他接了朱槿的电话后把她扔在床上的那一次。

那个时候他已经抽身并且摘了套,但她不愿意他走,于是第一次做出那样大胆的举动,重新贴了上去。

事后也没有吃药。

这个孩子来的时机好像有点不太巧,但也正好。

如果是在她还没有认清和徐逢玉的关系之前怀的孕,那她肯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他这个消息,然后在惊喜中承受毁灭性的打击。

那样的话,这个孩子肯定是保不住的了。

她十分确定,即便在她保证离开且不让他负任何责任的情况下,徐逢玉也不会尊重她一丝一毫的个人意愿,让她留下这个孩子。

散完步回来,她进了自己的书房,门没关,打开电脑假装开始工作,实际上偷偷点开段如珩的微信头像,敲上一句:「哥,帮我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