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2025-03-22 08:28:19

傍晚, 吃完饭后宁岫带着段宝宝来小区楼下散步。

小区的绿化做得很好,晚风拂过, 一阵鲜花草木的清香, 走在路上整个人心境都悠闲开阔了不少。

不知是不是她写在快递盒里的那番话起了作用,徐逢玉这几日都没有再出现。

生活渐渐回到正轨,她本该随之感到平静, 但不知为何,心口还是隐隐发慌,始终无法真正心安。

段宝宝和小区里其他小孩在玩滑滑梯, 她坐在围树椅上静静看着, 黑发齐腰, 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十分柔和的气质。

过了一会, 段宝宝玩够了, 小身板扑腾地朝她小跑过来。

宁岫刚让她慢点走, 就听见童真的声音响起:妈妈,有猫猫!在哪里?宁岫往自己左右两边都张望了下,没见到什么猫。

段宝宝在她面前站定,短短的手指往她脚下指:在这里。

宁岫看过去, 这才发现椅子下躲了一只猫, 天色有些暗了, 看不太清什么品种的。

不过小区管理很严格, 不太可能是流浪猫,应该是其他住户养的家猫,所以她也没有太担心野猫突然冲出来抓人。

段宝宝蹲下去,又圆又大的眼睛好奇得很, 边朝它招手边学猫叫:喵……喵。

那只猫还真被她给叫出来了, 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脚边。

宁岫神情微滞, 一股突如其来的熟悉感从她心底涌了出来,试探地说了句:橘……子?橘子立刻大声地回应了她一句喵,然后跳上椅子,伏在她的手边,很依恋却又不敢靠得太近。

段宝宝眼里充满惊讶:妈妈,你认识这只猫猫吗?宁岫回过神来,橘子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所以只能是那个人带过来的。

果不其然,她一抬起头,就见一道高挺的身影朝她们的位置走来。

段宝宝也发现了徐逢玉,好奇地问:这是你的猫猫吗?徐逢玉本能地想摸摸她柔软的发顶,但触及但宁岫眼底的反感后,还是将手收了回来放在身侧,温和地回答:对,是我的。

你要不要摸一摸它?段宝宝有些激动地看向宁岫:妈妈,我可以摸一摸它吗?橘子似乎是感受到身边人的低气压,不再像以前一样待它那么亲近,脑袋小幅度地偏向另一侧,一双有些老态的眼里泛着落寞。

宁岫也意识到这一点,连忙抬手摸了摸它安抚,像从前一般的温柔亲切。

她当初离开江城太过匆忙,也没有办法将橘子一起带走,它一定以为她不要它了,不知道当时该有多伤心无措,这四年又是怎么过来,徐逢玉以前几乎不曾关心过它……想到这她心底冒出了无限的自责。

她指着前面的一块空地,对段宝宝说:嗯,你们去玩吧。

段宝宝和橘子立刻听话地走开了,但依旧在她的视线范围之内。

徐逢玉深邃的眼里含着一抹眷恋,刚要开口解释,就听见宁岫问:C栋21层是你?是。

他直接道,没有隐瞒,原来的业主出国了,我就买下来了。

宁岫脸色冷了几分:这几天我带宝宝下来散步,你一直都跟在我们后面。

徐逢玉抿了抿唇,嗓音低涩:嗯,那天傍晚我偶然发现你带宝宝在这边玩,所以就想着这几天下来碰碰运气。

他的指骨几不可察地动了下,紧接着补充:我只是想先远远地跟在你后面,但没料到橘子会认出你的背影,一不留神就让它跑了过来。

你那天写的话我看了,这段时间我的行为确实有些自我,没考虑到你和宝宝的感受,所以这几天一直在思考怎么把握好这个距离,不让你反感。

宁岫直视他一字一句说道:你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就是最好的距离。

徐逢玉神色顿了下,被她眼底的冷淡抗拒刺得生疼,声音沙哑却坚定:不可能,这点我做不到,我不会再逼迫你了,你给我一些时间好吗?我会让你看到我的变化,重新地让你慢慢接受我的。

宁岫的目光像一把刀子插在他的身上:重新接受你,这点我同样也做不到。

气氛瞬间僵持住,俩人都不肯退步,最后是徐逢玉先开的口。

宁岫,从始至终我都只有你一个人。

他的语气很深。

宁岫低头,轻轻地提了下唇角,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她早就不在乎了,语调含着几分嘲弄:是吗?但我不是。

徐逢玉下颌紧了几分,漆黑的眉眼紧盯着前方那个渐行渐近的男人身影,心口的情绪十分复杂。

你不是说要和他分手吗?宁岫反问:我分不分手,什么时候分手,需要向你报告进度吗?徐逢玉喉间一紧,发不出一句话。

那边段如珩已经将段宝宝抱起,段宝宝一手搂着他的脖颈,一手朝宁岫招手:妈妈,我们回家啦!眼见着宁岫站起身要走,徐逢玉低声道:朱槿的事我会处理,不会让她再来打扰你了。

宁岫停下脚步,侧过脸看他:那就最好。

目光落到橘子身上,她态度温和了一分:请你照顾好橘子,你不愿意为一只动物费心就给它请个保姆。

徐逢玉脸色一凝,然后语气郑重地承诺:好。

*什么?他住进锦州府了?朱槿在客厅忽然大叫起来,手里握着手机。

朱母眼神一凛,扫了过去。

朱槿连忙挂断了电话,然后掩饰道:没什么,妈你继续听戏吧。

朱母脸色沉了沉,一点都没打算就这样揭过去:是逢玉吗?被看穿,朱槿也只好点了点头:嗯。

朱母目光凌厉,语气带着责备:我说你怎么连个男人都抓不住?他宁愿追一个带着拖油瓶的女人都不愿多看你一眼。

你说我含辛茹苦地把你培养成这样有什么用?朱槿知道朱母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善解人意,小时候她偷懒不练钢琴,朱母发现后把她关在房间用藤条抽了她十几下,后来朱父去世后更加夸张,事事都要按她的要求标准来,不然就是一顿打骂。

朱槿不敢和她对视,身子下意识地发颤。

朱母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坐过去搂住她的肩膀,朱槿不由自主地一抖。

朱母语重心长地说:槿儿,不是妈妈想要对你发脾气,实在是没办法啊!你知道我们母女俩现在的处境有多艰难吗?你爸去世后,朱家那群人纷纷冲上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要不是有逢玉帮衬,他们看在徐家的面子,我们怕是连这栋房子也保不住。

妈对你严格也是希望你能有一个好的未来,好的依靠,你明白吗?朱槿眼挂泪珠:我明白的,妈。

朱母握住她的手,心里渐渐有了对策。

*又一日。

徐逢玥来到承鸿,还是为了上次那件事。

段如珩进会客室,一坐下开门见山道:徐小姐,如果你是为了找NING来设计新房的话,那就不必多说了。

徐逢玥不明所以:为什么?她不愿意来江城吗?还是觉得设计费开得不合适?段如珩沉声道:都不是。

是因为NING其实就是宁岫,NING是她在新加坡用的另一个名字罢了。

蓦地听到这个消息,徐逢玥震惊得灵魂出窍。

NING居然是宁岫,她最喜欢的室内设计师居然是她从前不愿多看一眼的人。

段如珩看着她呆愣的表情,说:这下徐小姐可以理解了吧,承鸿优秀的设计师还有很多,我可以让客户经理给你推荐。

徐逢玥点头又摇头:啊,不是,你让我再消化一下这件事。

宁岫就是设计师NING?段如珩淡然一笑:没错。

徐逢玥想到那些传闻,脱口而出:那她和你……话音未落,她连忙捂住嘴巴道歉:不好意思,你当我什么都没说。

段如珩猜到她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借此机会说:徐小姐要是有心就好好劝一下你哥哥,别让他和那位朱槿小姐再来打扰我们家岫岫了,都过去四年,早该放下了不是吗?朱槿她现在还在纠缠NING吗?徐逢玥语气愤愤不平,手也攥成拳头。

段如珩应了一声。

徐逢玥眼神带上烦躁:她真的是阴魂不散!……徐逢玥离开会客室,正巧迎面撞上下班的宁岫。

宁岫也是一惊,不知道要不要打招呼。

徐逢玥快速地瞥了她一眼,脸上染上些臊意,不好意思和她说话。

不知道该把她当做NING还是宁岫来对待。

一秒的功夫,俩人各走各的路。

宁岫觉得她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但很快便将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周末,宁岫顶不住段宝宝的闹腾,带她来超市买零食。

上次买的那些被她带去幼儿园分给小朋友,一下子就没了,这次再来进些货。

宁岫担心她吃太多零食对身体不好,在一旁严格把控着:草莓味和巧克力味只能选一个。

段宝宝嘟起小嘴,眨眼卖萌,但都不管用,最后只能不依不舍地和巧克力夹心糖说拜拜:好吧,那我就要这个草莓味的。

刚放进购物车里,她又问:那吃完了下次可以买这个巧克力味的吗?宁岫故作沉思,然后点了点头:可以。

段宝宝一下子兴奋起来,但还没来得及拍马屁就听见宁岫说:明年这个时候给你买。

妈妈你好坏啊!段宝宝搂着她的脖子打滚,一抬头却看见徐逢玉和她不认识的女人站在一起,气得哼了一声。

宁岫疑惑地顺着宝宝的视线转过身去,结果就见徐逢玉推着购物车,旁边是朱槿和朱母,明显是一起来逛超市。

徐逢玉也掀起眼皮看了过来,漆黑的眉眼瞬间一紧。

宁岫当做没看见,神情淡淡地转身推车离开。

徐逢玉立刻追上去,却不料前面突然横过来一辆推车挡着了路,这条道又窄,一来二去的再抬眼已经不见宁岫的身影。

他似乎又把她推得更远了。

身后传来朱母和蔼的声音:逢玉,你过来一下。

徐逢玉无奈只好重新回去,他今天原本是打算当着朱母的面和朱槿划清界限。

朱母提出一起来超市等下她做饭,他想着早一小时和晚一小时说都一样,于是就答应了,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宁岫。

看她的表情肯定是误会了。

最近仅有的两次和朱母见面都恰巧被宁岫撞上,他隐约地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回到朱家,席间,他拿起酒杯站起来,郑重地说:阿姨,这杯我敬您。

朱母心里有预感他要做什么,连忙道:你这是做什么赶紧坐下。

徐逢玉依旧笔直地站着,语气正经:感谢您当年在我妈得了产后抑郁症后一直陪在她身边,一次又一次地拦住她自杀、送她去医院。

以后我也会尽我所能照顾您,朱槿结婚我也会以徐家的名义备上一份嫁妆,不让男方家欺负她,您放心吧。

朱槿听完这番话几乎要从椅子上跌落下来,两只手死死地掐着桌沿。

朱母心里一震,但面上还是保持镇定,招呼着徐逢玉坐下: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槿儿这丫头结婚,嫁妆肯定是我这个当妈的来准备,不用你操心。

再说了,她到现在都没领个男朋友回来给我看看,结婚的事八字还没一撇呢。

徐逢玉敛了敛眼眸,接话:要是需要我给介绍门当户对的青年才俊,您就尽管说话。

朱母脸色讪讪地转移话题:先吃饭,不然菜都冷了,你尝尝阿姨做的这道丝瓜炒肉。

……吃完饭后,徐逢玉就告了辞。

林秘刚才也在超市,看着徐逢玉不停地揉太阳穴,忍不住出声提醒:徐总,要不您还是考虑一下把事情和宁岫小姐说清楚吧,不然她怕是要一直误会下去。

徐逢玉连眼皮都懒得抬,语气淡淡的带着烦躁:我知道。

林秘小心翼翼地再次出声:我指的是您母亲的事。

徐逢玉眼神瞬间一沉。

*次日,徐逢玥气势汹汹地来到徐逢玉的办公室,拿着一份文件一样的东西重重往他桌上一摔。

徐逢玉靠在办公椅上,慢悠悠地掀起眼皮,对着那份文件抬了抬下巴:这是什么?徐逢玥一脸怒火地瞪着他:你自己看。

徐逢玉漫不经心地挑起文件,打开来却是一份病历,拍照后打印出来的。

徐逢玥义愤填膺的声音响起:我早就说过朱槿和她妈都不是什么好人,她妈根本就没病,让她在医院的朋友陪她演戏呢!每次一装晕装难受你就火急火燎地赶过去,上次竟然为了在医院陪她连我的生日都没参加!徐逢玉越看脸色越沉,浑身散发骇人的寒气。

几乎每一次朱母身体不舒服都是朱槿打电话通知他,他第一时间赶到朱家,朱母要不说朱槿小题大做要不就说她好多了不用去医院。

他一直以为朱母是不想麻烦他或是不重视病情,所以每次都坚持带她去医院检查了才放心。

没想到朱母竟然是在骗他。

现在想想,朱母装病这件事是从四年前朱槿回国那天开始的。

而那天,他约了宁岫吃饭,手机在送朱母去医院的过程中不慎摔坏,他在手术室外焦灼地等朱母做手术,忘记了宁岫还在餐厅等他。

记忆突然翻涌而来。

另一次则是他出差提前回来找宁岫,那晚做到一半,朱槿再次给他打了电话,说朱母突然喘不上气。

耳边隐隐约约地传来像拉风箱一样的呼吸声,他担心晚一秒就会错过最佳抢救时间,急忙地抽身离开,不顾宁岫的挽留与威胁。

那也是宁岫第一次和他说出分手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