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 到底是没打电话,怕又闹不愉快,秦岁年拿着手机, 思忖了会儿, 发了条朋友圈。
这天,秦岁年微信里301个好友, 惊异地发现她更新了状态,居然不是自拍, 而是一张幼时的照片。
她在荡秋千, 夕阳下,笑得十分甜美灿烂。
她那时约莫五六岁模样, 比现在圆润一些, 但那张瓜子脸上,明眸皓齿,眉眼明亮漆黑, 已经能看出美人模样。
配文是一贯自我的风格:「岁月不可追, 曾经也是萌妹。
」接下来几天,她心情都好,就连前台妹妹都悄悄跟陆林盛说,秦小姐最近脸没那么臭了。
她第一次对我打招呼,她对我笑哎! 还夸我皮肤好!她颇为荣幸,感觉能在这里做得更久更好。
其实,不只是秦岁年,其他两个合伙人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那家商业杂志最新的一期,登出了靳雅云女士的专访, 照片拍得很好, 既有商业女强人的冷静理性, 还有岁月沉淀的柔和之美,「盛周年」工作室从此在圈子里有了姓名。
开店不久,曾经来这里拍照的网红cp组合,很给面子,各自在主页给了宣传。
找上门来的客户越来越多,甚至不乏一些小明星,周蔓负责挑选客户,她也决定相应的提高门槛。
摄影这一行,选择赛道很重要,只有往高处走的。
三人小聚,都喝得不少,周蔓特别高兴,搂住秦岁年:岁岁加油!争取把靳恪西也哄来当客户!我们做大做强,发家致富,融资上市不是梦!一个工作室,还上市?秦岁年:不如做梦。
周蔓笑嘻嘻:什么?他不肯当客户,来投资当股东也行啊!陆林盛很不爽:是本少爷给的钱不够多吗?有他没我,你们自己看着办。
这晚,几人喝到醉醺醺,各自回家,第二天,周蔓顶着自己没卸妆的憔悴脸起来,万分懊悔,她想起今天的同学聚会。
这个月底,是高中的校庆,同学都收到邀约,只要是在本市的,没特殊事情,大部分都准备来,当年的班长特意拉了个群,借这个机会,组织了一场同学聚会。
没人想过,靳恪西这晚竟然会出现。
他是被程也拉来的,能看出来不大热衷,但既然来了,他也没故意端架子,话还是很少,有人奉承他,跟他寒暄客套,他都淡淡回应。
周蔓是坚决不跟他说话的。
一来,从前就不熟,另外还有他跟秦岁年那层关系,她亲眼目睹他们的分手现场,非常惨烈,导致她现在看见靳恪西,就自觉尴尬。
她偷拍靳恪西的照片,发给秦岁年,照得匆忙,很模糊,那张脸依然英俊而初中。
【看,想不到吧,你ex也来了,还记得程也不?他在英国都结婚了。
】当年,靳恪西在校队,和那群人关系都不错,程也是校队队长,同时也是靳恪西校草之位的最有力竞争者,他更阳光,没架子,没距离感,天生热情开朗,也是高中这群人里,为数不多还跟靳恪西保持联系的人。
秦岁年没回,不知道在忙什么。
大家见面不到半小时,寒暄得差不多,终于有人想起来点菜。
都很有默契的,让靳恪西先来。
他也不推辞,随便点了两样,别人也不勉强,他肯来其实就是给了面子。
刚上第一道菜,周蔓没想到,又来了个不速之客。
岳思瑶穿着小香风套装,长发温柔披肩,化着精致淡妆,还是那副大方淑女,没攻击性没距离感的样子,浅浅笑着:我来给宋璐送东西,不打扰你们聚会,就走。
宋璐赶紧拉她坐下,让服务生加个座位:来都来了,他们又不是不认识你。
其他人也赶紧附和。
尤其是女生,高中时候,很多都跟岳思瑶玩过。
就周蔓,闭紧嘴,玩手机,死不吭声。
她心里好笑,谁不是千年的狐狸精,玩什么聊斋?谁看不出她那点心思,不就是奔着靳恪西来的?本来想告诉秦岁年,犹豫了下,想想还是算了。
岁岁最近心情好,不给她添堵。
同学聚会,就是个社交场,大家毕业后互相不联系,聚在一起,互相吹捧炫耀,或是借机攀交情,无聊得很。
气氛热闹,周蔓却觉得,只有她,靳恪西,还有一个岳思瑶一直在状况外。
班长提到校庆。
这时,宋璐撞了撞岳思瑶:瑶瑶,你是不是那天要演奏钢琴,曲子准备好了没?每一届学生,会选出几个学生代表,周蔓上回听说是靳恪西,他给母校捐了一栋楼,怎么又多出一个岳思瑶?岳思瑶笑了笑,说:本来不想去,时间太仓促了,我还在准备巡演。
仓促什么?大钢琴家,随便弹什么都好听的。
周蔓实在听不下去,拿上去洗手间。
前脚刚踏出去,忽然听见岳思瑶轻声问:靳总,听说校庆那天你也会去,我们都是杨慕青老师的学生,算是我师兄,我想邀请你那天和我一起演奏四手联弹。
周蔓:……真敢说啊。
包房门自动关上,隔绝掉声音,她没听见靳恪西怎么回答的。
周蔓还是没忍住,把这事发消息告诉秦岁年,问她:【凭你对他的了解,你觉得他会答应吗?】这回,秦岁年回了个问号。
紧跟着一条:【他答不答应,关我什么事?】据她了解,这代表小秦生气了,气性还不小。
周蔓忍不住笑,直接一通电话打过去:行,不关你事,但我喝了酒,不能开车,你过来接一下我。
秦岁年:不去!你叫代驾或者老陆。
周蔓直接跟她谈条件:下周放你三天假,陪你去西郊泡温泉,我再请一个摄影师。
秦岁年不假思索:成交,地址发我,速到。
等周蔓回去包间,刚才的话题已经结束了,开始聊着接下来活动去哪儿。
岳思瑶不怎么说话,仍旧笑着,就是看着有些勉强。
靳恪西看了眼表,说:各位玩,我就不去了,有点事。
他说完,拿起桌上的手机,有点起身要走的意思,岳思瑶这时说:我不舒服,得先回家了。
酒精使人脑抽,周蔓忽地笑出声,目光直勾勾,在两人间打转:干嘛啊,这么急着走,要一起去约会吗?全体目光齐齐向她袭来。
靳恪西冷冷看她一眼。
周蔓对着他,多少有点怵,没秦岁年那么无所顾忌。
对了,周蔓,我听说你跟我我姐姐一起开了个小工作室,怎么样,现在生意不好做吧?岳思瑶眼中带笑,表情却很不当回事。
周蔓挑眉:还行,说起来,还得感谢靳老太太捧场,帮我们打响名声。
岳思瑶唇边的笑一滞,是吗?是啊,待会儿你姐姐就来接我,你还好奇什么当面问她。
同学里,跟岳思瑶走得近的都知情,还有些听不懂的,眼神茫然,努力想搞清楚状况,周蔓管不着,她借着酒劲,怼得很过瘾,不经意看见靳恪西。
不知是不是想多了,他原本要走,这时又稳稳坐好。
又说起其他话题,周蔓听不下去了,提上包先走,去外面透透气,顺便等秦岁年。
而此时,秦岁年已经走进餐厅里。
服务生领她走的另一个楼梯,跟周蔓完美错过。
就是这里。
秦岁年才懒得进去,她是担心周蔓喝醉,才会进来找她,包间就算了,她站门口,准备给她打电话。
有人开门出来。
秦岁年下意识抬起眼睛,与靳恪西的眼神撞在一起,她一愣,他看起来倒是不意外。
看见他,秦岁年心里有些复杂,原本在心里跟他和好了,想起周蔓的话,又有些生气。
她冷着脸问:周蔓呢?靳恪西敛眸:不知道。
门开着一条缝,里面听着挺吵,起码有三拨人,在聊三个不同的话题。
离门口最近几个女孩的声音听着最清晰。
你姐姐?那个秦岁年啊?二中的?她不是出国了吗?嗯,回来不久。
这是岳思瑶的声音。
我知道她,留学那段时间,她在华人圈子里很出名……长什么样子啊,瑶瑶,跟你像不像?有人搜出秦岁年的ins,拿给旁人看,那些照片的主角明丽耀眼如画报,沉默了一阵,听见人说:好漂亮。
立刻就有人说:那当然了,钱堆出来的,她高中根本不长这样。
岳思瑶轻声阻止:宋璐,别这么说……这话说得有趣,并没有否定,只是在委婉地表示赞同。
秦岁年蹙起眉,目光瞬间沉下去。
她是从来不怕跟人正面刚的,碰见别人在背后说她坏话怎么办?当然是过去,要她面对面讲给你听。
她正要推开门。
却被人抢先一步。
她怔住,看着靳恪西面无表情的侧脸,包间里其他人也都朝门口望过来。
岳思瑶咬了咬唇,身旁围着她的几个女生脸色各异。
靳恪西的目光冷淡扫过几人,下颌线绷紧,俊美脸庞如同一座肃冷的雕像,淡淡地道:她高中就长这样。
……岳思瑶眼中惊异又慌乱。
有好几秒,秦岁年仿佛失去言语,只是望着靳恪西,她原本想过一万种撕人的方式,忽然觉得,什么都不必说了。
至少这一刻,她可以不用当个战士。
这里实在无聊,人也无聊,空气也沉闷,秦岁年勾了勾嘴角,不战而胜,自然神采飞扬,她牵住身旁男人的手:走吧,跟他们废话什么?她语气太过自然,而且熟稔,就这么拉着靳恪西,毫无顾忌,而靳恪西竟也真的顺从地跟她离开,旁若无人。
旁人简直不敢相信,有人敢对靳恪西这么亲密。
岳思瑶渐渐回过神,她忽然觉得,靳恪西和秦岁年太过相似,他们骨子里都高傲冷漠,不把旁人放在眼里。
靳恪西自小教养良好,所以他克制,但不代表他脾气很好。
她忽然惶恐。
他会不会迁怒于她?有些忍不住,岳思瑶轻声对宋璐说:你刚才不该那样说。
宋璐讪讪地,既尴尬,又有些委屈,我哪知道……我也是听人说的啊。
岳思瑶没理她。
又有人问:她是谁啊,靳恪西干嘛这么维护她?程也对女生们那些话题不感兴趣,等他把前因后果串起来,嗤地一笑,说话不怎么客气:秦岁年是他前女友,他能不维护吗?说完,意兴阑珊,穿上衣服也要走。
刚离开包间没几步,岳思瑶追上来,仓促地问:你刚刚说的……你确定吗?秦岁年的电话响个没完。
她在门口,就看见周蔓靠在她车上。
周蔓眼睛一亮,忽然看见好友牵着的那人,愣住,心想,这怎么回事?她喝得没这么醉吧?靳恪西不知何时握得很紧。
秦岁年一下没松开,看着他说:我得送周蔓回家。
靳恪西:我也喝了酒。
声音低沉得让她很难抗拒。
她还要挣扎,看向那辆车头的小金人,你有车,也有司机。
我可以让司机送她回家。
秦岁年:……直到她坐上劳斯莱斯的驾驶位,从后视镜中看见自己,满脸无奈,在瞥一眼淡定的罪魁祸首,闻不见他身上一丝酒气,只有淡又好闻的佛手柑味道,忍不住想,他今晚这么反常,到底是喝了多少?去哪里,酒店?靳恪西在后座,闭着目,轻揉着眉心,困倦的样子,云景公馆。
秦岁年挑眉,那是他从前住的地方,没想到现在还住在那里。
她对那里熟悉到,甚至都不需要导航。
秦岁年看他一眼:坐前面来。
还真把她当司机了?靳恪西淡淡一笑,听话地照办。
一路上都很安静,车窗隔绝风声,和所有喧嚣,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
这气氛好到,她都不忍心破坏。
一路上踩着车速,开得很快。
靳恪西看了她好几眼,想说什么,又作罢。
他今天算是领教了她的开车风格。
秦岁年很是理直气壮:怎么啦,我没超速,你害怕?语气很冲,说完有点后悔,今天她真的不想跟他吵架。
她赶紧闭嘴,努力平心静气,靳恪西却突然握住她的手,动作缓慢地,勾着她的手指,轻声说:没什么好怕的,大不了就是死在你手上。
路口红绿灯。
秦岁年分心,差点闯红灯,她一个急刹车,心脏剧烈跳动。
她死死地盯住男人。
他一派平静,仿佛在谈论天气,侧脸像是一幅静物,很容易让人看到出神。
绿灯了。
他提醒。
……秦岁年第一次觉得他真是个混蛋。
要不是了解他,知道他生性凉薄,从来也不爱表达,她差点要误会他是在说情话。
未知让人着迷,也让人烦躁。
秦岁年一直努力忍耐,但是人的意志力终究有限,只要一个导火索,就能土崩瓦解。
车在公馆门口停下。
秦岁年没跟他客气,说:车我开走,明天让可意开过来。
靳恪西黑沉目光中映着细碎流灯,专注地望着她:来都来了,不进去坐坐吗。
秦岁年是真的忍不住了,她朝他发脾气:靳恪西,你到底想干嘛?搞这么多事,是想报复我吗?他挑眉反问:我报复你什么?秦岁年忽然有些无力,理亏,但又愤然,干脆趁机把话都说开:你恨我当年跟你分手,一走了之!都说出来才知道,告解并不会让人解脱,只会更加认识到,她真的很过分,是个差劲的人。
她后悔过,不管他信不信,是否会原谅。
大概是天生恶劣,缺乏认错的底气,死要面子,宁可被讨厌也不要丢脸,她从来不走回头路,不道歉,也拒绝悔改,哪怕承受孤独。
夜深人静时,她自我反省,发现自己其实很自卑,在面对他的时候。
其实,她一直都觉得自己配不上靳恪西。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后。
靳恪西忽然轻笑了声,说:既然都走了,那就别回来,为什么又在我面前出现?秦岁年揪住衣摆,神色几经变幻。
半晌,她也冷笑一声,熄火,下车,甩上车门,快步朝那栋房子走去。
从门口到走到房子,要经过一段鹅卵石铺就的青石板路,草丛里亮着一盏盏暖黄色小灯,她从前就很喜欢,很有气氛。
靳恪西很快跟上她。
他牵住她,用轻柔,却不容抗拒的力气让她转过身,捧着她的脸,深深看着,然后俯身吻下来。
今夜月光太美,他太温柔,她不舍得抗拒。
靳恪西带她到门口,她想起什么,暂时和他分开,眼神迷离,看向门口那一个发出暗光的装置。
人脸解锁。
欢迎回家。
伴随着甜美的女声,门应声而开。
秦岁年有些惊讶:你居然还没把我的记录抹掉?靳恪西摸摸她耳朵,声音低得像在对他自己说:你总会回来。
他们又缠在一起,秦岁年不想说什么了,今晚的靳恪西有毒,简直让她招架不住,他们跌跌撞撞,从玄关到客厅,最后双双跌在沙发上。
秦岁年原本用鲨鱼夹挽着头发,早已松散得不成样子,靳恪西干脆帮她拿掉,满头青丝垂落,铺满白腻的肩头。
她捏着男人领带,嘟囔着问:你到底想干嘛?靳恪西就着她的手,把领带扯掉,冷感的五官染上几分禁忌神色,履行义务。
这一次,过程比她记忆中还要漫长很多。
能感觉到,他在有意地控制整个节奏,好让她更深刻地体会,也是惩罚。
秦岁年是很倔的,一开始故意跟他犟,整个人绷很紧,死咬着唇,一点声音都不想发出来。
倒是他,闷笑了声,亲了亲她的蝴蝶骨上:没事,我们还有一晚上时间。
……到后来,她自己半推半就地想开了,干嘛跟自己作对呢?反正都这样了,再多的难题,留给明天再去想。
何况,她明明自己也愿意的。
不知过了多久,秦岁年感觉自己被颠来倒去,迷迷糊糊睡着,又头痛地醒过来,感觉浑身都散了架似的。
被子还是暖的,但床上就她一个人。
秦岁年揉了揉脸,感到不可思议。
他这是尽完义务就走了?简直过分,没一点风度!她很生气,人都清醒了一半。
往地下一看,棕色的实木地板上,一地凌乱都收拾好了,她的衣服,放在了靠墙的一张单人沙发上。
真是服了他。
走就走吧,还不忘收拾东西。
秦岁年代入了一下他的视角,一觉醒来,看见身边的女人,想起昨晚和她的混乱,懊恼后悔,立刻想走,还要收走这一地酒后荒唐的证据。
她在床边摸到手机,看了眼时间,往床上一扔,气呼呼地骂道:靳恪西狗男人!门口传来脚步声。
她没在意,还以为是佣人。
然而下一刻,刚被点名骂的那位主,他出现在门口,手里端着瓶水,修长手指拖着杯壁,已是一副正装打扮,他挑眉看向她:在骂我什么秦岁年一愣,他没走?她脸不红心不跳,直接指挥他:我渴了,要喝水。
他走过来,把那杯喝了一半的气泡水扭开盖,递给她。
秦岁年长发凌乱,小脸就巴掌大点,哪怕一夜颠倒,年轻的皮肤依旧饱满紧致,透着自然好气色,就是表情臭了点,她一字一顿:我不喝这个。
他道:家里只有这个。
她说的是她不喝他喝过的!真是,她怀疑他故意装听不懂,跟她作对。
懒得跟他计较,她把水抢过来,一口气全喝光,有水珠从唇角淌下来,锁骨做了天然又漂亮的容器,靳恪西俯身,用唇攫取,感觉到她忽然一僵,轻笑了声,暗哑道:我听见了,你骂我。
秦岁年恼羞成怒:骂你就骂你,酒后乱性不该骂?男人直起身,帮她把垂落的被子拉高,淡淡地道:该,但我昨晚没喝酒。
她先是一愣,几乎气到裂开。
好啊,他高低是个有身份的人,竟然诓骗女人送他回家,真是做得出!看来几年不见,他脸皮渐厚,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说这些话,做这些事,还真像个斯文败类。
靳恪西看她一眼,不再惹她,只是说:我在隔壁开会,你起来了我们去吃饭。
秦岁年瞪他。
还吃个鬼,气都气饱了。
不过,她肚子还真的饿了,昨晚本就没吃多少,又消耗巨大。
她又躺下来,想再赖一会儿,顺便玩会儿手机。
有几个未接电话。
她只回了周蔓,第一句话就问她昨晚安全到家没。
当然安全,倒是你,昨晚跟靳恪西做安全措施没?周蔓语出惊人,秦岁年被吓到,四下探看,还以为这里装了监控,她立刻否认:你疯啦?周蔓笑得很鬼:哈,我才没疯,你昨晚要不是跟他在一起,我名字倒过来写。
要不是情况特殊,秦岁年昨晚肯定打电话问她有没有到家。
她一定忙到,连拿手机的时间都没有。
秦岁年悄悄叹气。
她最近真是点背,坏事传千里,什么都瞒不过别人,也许该去找寺庙上上香。
是,你说对了,孤男寡女,难道还能打一晚上太极?她干脆大方承认。
周蔓在狂笑。
我的嘴巴真是开了光,你们这次来真的?秦岁年一愣。
原来,在别人眼中,她当年跟靳恪西只是玩假的。
她扯了扯唇,眼神黯淡了一瞬:我也不知道。
靳恪西跟她现在算什么关系,以后又会怎样,她也不知道。
感觉被推着走,全由不得她自己。
可怕的是,她其实有的选择,是她自己太贪恋,越陷越深。
周蔓想了会儿,问:别想那么多,我就问你,这样开不开心?秦岁年沉默了会儿,笑起来:还可以吧,他条件好,我又不吃亏。
周蔓:……她发现,秦岁年对什么都无所谓,惟独提到靳恪西,她犹豫,拖泥带水,不坦率,还特别喜欢虚张声势。
但,就像她刚才说的,人人心里自有一本经,自己开心就好。
岳家。
郑素月发现岳思瑶昨天凌晨才回来,听佣人说她喝了酒,到中午都没起,很担心,亲手熬了汤,到她房间里。
原来岳思瑶没睡着。
她穿着睡衣,坐在窗前,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发什么呆。
郑素月把碗放下,嗔道:没睡觉,喊你怎么不理?岳思瑶撇开头:没胃口,不想吃。
怎么了,不舒服还是心情不好?郑素月想起,昨晚女儿突然出门,说是去见靳恪西,回来就这样了,她问,是跟靳先生有关?岳思瑶不说话,恹恹的。
她拍拍女儿的肩,坐下来安慰她:他条件好,选择多,这样的男人,值得你多花心思。
岳思瑶忍不住了,伏在母亲肩上哭出来:靳恪西以前跟秦岁年在一起过!郑素月一愣。
怎么会……她脑海中忽然闪过那天老太太寿宴的画面,原来他们不是新欢,而是旧情。
她板起脸,简直不敢相信,想不到,靳恪西也这么肤浅。
她又勉励女儿:别怕,你喜欢就去争取,我和你爸爸,也是我努力争来的。
岳思瑶情绪还是不佳,勉强把汤喝了,郑素月下楼,在书房找到岳正山,把这件事告诉了他。
他也很震惊,这不可能!我也不相信,但是真的,瑶瑶说他们是高考后开始的。
岳正山简直匪夷所思,那时候,秦岁年跟靳恪西都不在一个学校,两人根本没有交集。
郑素月目光一闪,皱眉道:你记不记得,那年暑假有一天,佣人说她回来过,拿了东西就走了?那天,你跟我提起那个婚约……岳正山脸色大变。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怕那孩子听见了,错了心思。
郑素月柔声解释。
岳正山忍不住气,用力一拍桌子:不是你误会,她肯定是听见了!她是故意的,就为了跟我作对!难怪。
她大二那年,突然一意孤行,决定要退学,要去国外念书。
他作为家长,竟然是学校打电话才知道的,大为震怒。
他找不到她,只能给她打电话。
我可以接受你不学无术,但我不能有一个大学都念不完的女儿!秦岁年笑着说:你的新太太学历似乎也不高。
岳正山更加生气:不要以为我会给你钱去留学。
你该不会以为,我真的会指望你养我吧?尊敬的父——亲?……你母亲要是看到你这样,她也会失望透顶!秦岁年悠悠叹了口气,也是,我妈要是还活着,我直接嫁入靳家做太太,她顿了顿,语气兴奋,你说我现在去找靳恪西,让他给我钱去留学,你觉得怎么样?岳正山半天说不出话。
他不知道秦岁年是怎么知道的,可能是养父母说的,可他一定要阻止。
秦岁年这种资质,嫁不进豪门,只会给他添堵,让他丢脸,还会影响岳思瑶。
她性子野,有一股子无惧无畏的蛮倔,真惹到她,她真的做得出来。
岳正山现在巴不得她走远点,最好别再回来,他甚至给了她一笔钱,足够她在国外生活几年。
你拿了钱,应该知足,懂得安分一点,别给我惹麻烦。
他训诫秦岁年。
可她反过来教训他:父亲,你搞错了,你给我钱是应该的,不该拿亲情来提条件。
他那时太气愤,没去细想。
郑素月说得没错。
岳正山怒不可遏,感觉被耍了,他的手机号被拉黑,只能用郑素月的手机给这个逆女打电话。
秦岁年已经起床了,洗过澡,正在穿衣服。
都是昨天穿的一套。
她皱眉,有些犹豫,不想穿这些,纠结要不要让郭可意帮她拿些衣服过来。
这时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她讨厌推销电话,从来不接,正要挂,电光石火间,她想到岳思瑶,忽然有种预感,猜到是谁打过来的。
她放下衣服,接起电话。
是我。
岳正山气很不顺,我问你,瑶瑶说你跟靳恪西谈过恋爱,是不是真的?果然。
秦岁年悠然走到窗边,撩开纱帘看外面的远山近水,没错,怎么了?怎么了?你故意的,你当我不知道?秦岁年: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行了,别装模作样,今天我告诉你,你要是还想当我岳正山的女儿,以后就别再打靳恪西的主意!秦岁年语气好奇:当你女儿有什么好处吗,能分你多少遗产?……那边被气得说不出话。
秦岁年听到郑素月的声音,给他拍背,安抚,让他注意身体,别跟不懂事的晚辈一般见识。
她眼神沉下来,心里蹭地升起一团火,好心情都被破坏了。
她一贯是,自己淋了雨,就要把别人的伞也扔掉,最有效的快乐法则不是原谅别人,而是谁让她不开心,就把那个人也拖下水,比她更不开心。
不跟他联系,我做不到,你要不猜猜我现在在哪儿?秦岁年语气悠悠的,嘴角翘起。
她说完,放下手机,走到书房门口,靳恪西,我饿了。
自知还没那个本事叫靳恪西移步过来。
他正在电脑前办公,看她一眼:先去换衣服,除非你要裹浴巾出去。
秦岁年撇撇嘴:我不穿昨天的衣服。
靳恪西联系助理给她送,秦岁年指定一个牌子,还说:店里有我的尺码信息,不要裙子。
她今天想穿得自在一点。
搞定完衣服的事,秦岁年看一眼手机,那边已经挂了。
她轻嗤一声。
原来岳正山也不过如此,现实打击太大,干脆就逃避。
靳恪西看她一眼:你笑什么?秦岁年大大方方地炫耀战绩:刚才岳正山打电话骂我,让我离你远点,我干脆让他听听你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