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2025-03-22 08:30:03

他脸上没表情, 看不出情绪,你倒是诚实。

说着,他合上电脑, 拿起桌上的气泡水喝了一口, 喉结滚动。

秦岁年注意到他修长的手指,难怪, 这是双弹钢琴的手。

她不乐意了,走过去, 点点他的桌子:靳总, 听说有人邀请你弹钢琴。

听出她的阴阳怪气,靳恪西挑眉:你觉得我会答应?秦岁年瞪着他:废话, 我当然知道你不会答应, 可是你会弹钢琴怎么都没告诉我!靳恪西摊了摊手,淡定自若:你没有问过我。

……那态度,仿佛在指责她不够关心他。

秦岁年:?她不可思议, 睁大眼睛, 半天说不出话,靳恪西拉她坐在自己腿上,下巴搁上她颈窝,气息密密挨挨,你想听,以后不是没有机会。

秦岁年耳朵红,脸烫,心里憋屈死了。

她说了要听他弹钢琴吗?一个小时后,靳恪西的私人助理送来几套衣服。

没错, 是好几套。

秦岁年狐疑地问:送这么多来干嘛?她又没有三头六臂。

男助理很茫然的样子:我也不清楚, 这是靳总的吩咐。

秦岁年大概猜到他的用意, 也懒得去跟他对质,她知道,有些事开了头,就没法全身而退。

她换好衣服,又懒得出去吃饭,让人送了外卖过来,有海鲜,产自日本的八头网鲍,浓郁鲜美,她还点了煲仔饭,铺一层烧鹅和腊肠,开了靳恪西家酒柜里一瓶梦雀,据说是清酒中的罗曼尼康帝。

这搭配有点不伦不类。

但秦岁年吃得开心,胃口也特别好。

倒是靳恪西,他一贯吃得清淡,对食物不热衷,饱腹即可,有时秦岁年会疑惑,不是说食色性也?一个饮食这么寡淡的人,怎么不知道戒色?吃东西的时候,他更表现出良好的教养,不玩手机,不怎么说话。

秦岁年不管他,自己玩手机,噼里啪啦地打字聊天。

不管他怎么想,反正她挺自在。

中间,靳恪西忽然提起:我明天要去出差。

她抬头看他。

不确定多久回来,可能要两个礼拜。

秦岁年一怔,她后知后觉,他这难道是在跟她报备行程?想想觉得不可能,心里怪怪的。

她垂眸,慢慢切开盘子里的鲍鱼,不太自在。

这一点连她自己都讨厌,她浑身是刺,懂得保护自己,也擅长攻击别人,却不会处理这种细腻的情绪。

她索性岔开话题:四手联弹是什么?靳恪西抿了抿唇:就是两个人,四只手,弹一个钢琴。

她皱眉,想了想那个画面,直白地吐槽:听起来很不正经。

有些人生来没有音乐细胞,秦岁年就是,流行乐还能听一听,什么古典音乐她完全听不懂,就是一些复杂又枯燥的音符。

也许岳正山没说错,她就是山猪吃不了细糠。

也不知这句话是哪里好笑,靳恪西弯了弯唇角,站起身,摸了摸她的脑袋。

他很少有这种时候,笑得放松惬意,眼神意味深长:对,不正经,就只能跟你一起弹。

秦岁年一噎,想起某些画面,气得瞪他。

靳恪西让她无可奈何,一再失去底线,但总体来说,她最近的生活春风得意,顺遂得要命,烦恼都追不上她。

那本商业杂志正式发行,秦岁年这个名字,不止被一个小圈子所熟知,工作室也打响名声,许多人慕名来预约,还会暗暗打听合伙人和靳老太太什么关系。

这段时间,靳恪西都不在北市,靳雅云常叫秦岁年去吃饭,待她如亲孙女一般。

秦岁年改口叫她奶奶,老太太听得高兴。

她跟九九也混熟了,猫这家伙,果然是没气节,多给它点好吃的,它就主动跟她亲近,但还是脾气臭,不给摸太久,不然就会翻脸。

有一回吃饭,老太太问起她的工作。

秦岁年说:很多人打听我跟您什么关系。

老太太笑得爽朗:你就说我是你奶奶,堵那些人的嘴。

她顺着台阶下,笑眯眯地说:好,我就这么说。

秦岁年是给点颜色就开染坊的,她真的在微博上发出一张照片,她和靳雅云,腿上躺着只胖猫,一团温馨氛围。

自那之后,乱打听的人少了,生意变得更多。

周蔓遵守约定,另请了两个有资历有经验的摄影师,她答应秦岁年去泡温泉,提前定了家郊区的温泉酒店,环境好,隐私性不是一般温泉可比。

这钱她花得肉痛,一晚上的房间,可以给两个员工发薪水。

能不能跟靳总说说,给我们免个单?她又开始鼓动秦岁年。

秦岁年正懒洋洋泡在池子里,闭目养神,睫毛上沾着水气,睁开眼,目光湿漉漉的,舒服得像一只偷懒的猫儿。

难怪古人讲究劳其心志饿其体肤,身体太懈怠了,意志就容易软弱。

秦岁年笑了笑,真的被说动,她拿起池子边木质托盘上的手机,随手自拍,镜头拍到她的脸,还有盈盈波动的水面,若隐若现。

她直接发给靳恪西。

他居然回得很快:【在考验我?】秦岁年又发去定位,直白地告知目的:【在你的地盘,给免个单?】周蔓没想到她真这么干,笑得很没形象,过了会儿,真的有个女服务生过来,不仅给免单,还给换到了酒店最好的套房,水果海鲜各种供应也跟着升级。

你骗我,你拿普通套房敷衍我。

秦岁年谴责周蔓。

周蔓哈哈大笑:你也是狠人,有你这么直接的吗?秦岁年往下泡了一点,把肩膀也埋下去,斜睨着她:不直接怎么样,玩套路早都过时了,成年人了,不如诚实一点。

……你不怕他觉得你在占他便宜?秦岁年噗嗤一声:我本来就是在占他便宜!周蔓哑口无言,目瞪口呆。

她是真服了秦岁年。

她对靳恪西的态度,明明很不洒脱,却有种破罐子破摔的诚恳,也许连她自己都分不清,她对靳恪西是什么感情。

休假结束,开工的第一天,今天的客户是一个明星。

《时岁》的女主演,聂雪宜。

她指定要秦岁年负责拍摄,周蔓也很乐意接下这一单,往娱乐圈拓展资源,总需要一块敲门砖。

聂雪宜有地位有作品有奖项,再好不过的人选。

这次拍的虽然不是杂志照,而是私图,但聂雪宜的经纪人说会发在微博上,周蔓让秦岁年耐心一点,好好拍。

你们认识,我看她也没架子,很好说话。

秦岁年:过去很久了,她不一定记得我。

这话不是在谦虚,那次吃饭时隔太久,她跟聂雪宜没怎么交流,也许对聂雪宜来说,她只是靳恪西带来的一个女伴,不必费心记得。

拍摄时间定在周日的上午。

这周天气不好,阴雨绵绵,始终不见晴,秦岁年干脆另辟蹊径,打算拍一组暗色背景主题,跟聂雪宜工作室商量过后,她很爽快就同意了。

那一天的拍摄进展出奇的顺利。

到底是明星,拍照如同家常便饭,秦岁年在摄影方面有敏锐的直觉,有些人天生就有镜头感,聂雪宜就是。

拍摄地点是在一个偏僻的废弃公园里,长着些快凋谢的野蔷薇,屋檐上生着苔藓,聂雪宜身着暗红色鱼尾裙,仿佛和背景融为一体,美丽而鬼魅,有种神秘的气质,很吸引人。

一下午拍完,两个工作室约好一起吃饭,聂雪宜也同往。

很难得,她一个大明星,却没架子,和他们一起吃火锅,分了几张小桌子,中途,聂雪宜坐到秦岁年身边来。

还记得我吗?她冲秦岁年眨眨眼睛,第二次一起吃饭了。

秦岁年点点头。

她对人是这样,不熟的时候,她没话说,也不喜欢过分社交,所以很多人觉得她高冷,难相处,也不无道理。

聂雪宜的态度依旧友好,她小声说:照片很好看,我跟我老公想请你和靳总出来吃饭,明晚有空吗?秦岁年看她一眼。

她对靳恪西的称呼生疏,带着点距离感和讨好,说明他们关系不近。

秦岁年不可能帮他拿主意,她摇摇头,我跟他不熟的。

聂雪宜笑了笑,露出一口洁白牙齿,你是他女朋友呀,不是吗?是,当时是的,但现在……她没法解释跟靳恪西的关系,睁着眼睛装傻。

聂雪宜面露诧异,想了想,抱歉地一笑:对不起,可能是我误会了,因为靳总他很在乎你的样子……秦岁年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他怎么在乎我?在沸腾喧闹的火锅店里,聂雪宜娓娓道来几年前那件旧事。

那一次饭局,靳恪西原本是不去的,那天是聂雪宜老公做东,给靳恪西打过几次电话,最后无意间提到,他会带聂雪宜一同去。

靳恪西这才同意赴约。

许林挺意外,开玩笑说:靳先生难道是我太太的影迷?我女朋友是,我会带她来。

靳恪西说。

其实,那天吃饭,聂雪宜很快就看出,秦岁年并不是她的影迷,她眼神很冷静,没有一分粉丝的狂热喜爱,容貌意外的出众,能看出骨子里的高傲,她不会粉任何人。

中途去洗手间,秦岁年和聂雪宜一起,她提到那部电影。

秦岁年还记得那段对话。

当时她比现在活泼一点,对聂雪宜说:导演好狠的心,居然让你们BE,还好今天看到你们是夫妻,圆满了。

聂雪宜恍然大悟。

小姑娘不是她的粉丝,只是电影里男女主角的CP粉。

我才明白,他带你来,不是来见我,是让你看电影里BE的男女主,现实里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聂雪宜小声感慨:真的好浪漫,我那时好羡慕你,有人肯送你一场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