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2025-03-22 08:30:03

他们在一个高中, 她喜欢他,很多人都知道。

秦岁年以为自己听错,她不可思议, 反问:你回去问问岳正山, 他先认识我妈,为什么结婚不到一年就背叛她。

那是长辈的事, 果然,你就是为了报复我们。

岳思瑶咬住唇, 一副受伤的样子。

……秦岁年皱眉, 她仿佛在跟小孩子对话,岳思瑶真幸福, 又真不幸, 她被保护得太好,不懂得这个世界的规则。

她忽然摸了摸手指,笑着道:你知道吗, 我刚才拍了一颗蓝钻, 七克拉,等镶嵌好戴手上就像鸽子蛋,你猜多少钱?岳思瑶的表情如同见鬼,你是在跟我炫耀?以她的成长环境,大家私底下再不合,明面上都是一团和气。

而秦岁年,她有种野蛮生长,放肆骄纵的派头,常常语出惊人, 难怪父亲也不是对手。

秦岁年摇摇头, 刚才靳恪西说, 钻石庸俗,但我管他呢,我自己喜欢,我非要拍,管别人怎么想?你喜欢什么,就自己去争取,别怨天尤人,觉得别人抢了你的,这样很幼稚。

秦岁年一口气说完,看一眼她身后。

靳恪西从拍卖场出来,朝这边走来。

很快,岳思瑶也发现了他,她有些局促,感觉尴尬又茫然,而男人却仿佛没注意她,只是走到秦岁年身边,淡声问:聊完了吗?灯影憧憧,他眉目英挺,别样的清隽,如雪山之巅遥不可及。

岳思瑶有些恍惚。

她从小接受名门千金教育,要淑女,要姿态好看,要云淡风轻,喜欢什么也不能太主动,否则就是上赶着。

所以她喜欢靳恪西,却从未试过去争取。

可她忽然怀疑,假如她争取,就真的能得到?世上很多事不是努力就能成功。

面前两人,明明有云泥之别,却有种谁也无法插足的氛围。

秦岁年坦然地挽住他,想起什么,又说:对了,以后看见我别喊我,我不讨厌你,但也不想跟你说话。

她跟靳恪西走出老远,离开酒店,坐上车,司机往靳恪西家的方向开。

今天其实很累。

她下午出了外景,被一个挑剔的模特团队折腾得没脾气,晚上她找靳恪西吃饭,跟他抱怨工作。

靳恪西一贯寡言少语,不会哄人,只用实际手段解决问题,他当即问:晚上有个拍卖会,想不想去?她来了点精神:有什么好东西?等一下。

他拿手机,不知给谁发了消息。

秦岁年去了趟洗手间的功夫,回来坐下,靳恪西对他说:今晚会拍卖一颗奥本海默蓝钻。

她顿时眼睛一亮。

几个女人不喜欢珠宝?她更是,而且喜欢那种又大,明亮干净,又很贵的。

等到拍卖场,看见拍卖师展示那颗蓝钻原石,她被美到瞳孔都在颤,再听到价格,心脏都停滞一秒,直接缩回去了,不敢举牌子。

靳恪西看她故作冷漠,眼睛却盯着直瞧,忍不住勾唇,你也有不敢花钱的时候。

秦岁年有些恼。

为他省钱,他却嘲笑她,简直不知好歹。

她这人是绝对激不得的。

不敢?她斜他一眼,说举牌就举牌,一次就加五十万美金。

她挑衅地哼一声,小家子气十足,很快,又有人跟着举牌。

在这里,钱好像都不是钱。

秦岁年很少有认怂的时候,现在算一个。

靳恪西又轻笑一声,凑近她耳朵,拨了下她的头发,就一个字:跟。

……太刺激了,她想起留学时和同学去赌城玩,也是全程不理智,肾上腺素狂飙,现在更可怕。

她硬着头皮举牌,面上还要继续淡定,只用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小心,以后我们分开,你就亏大了。

男人捏捏她手指,有些警告意味:不会,转手可以再赚,或者送给下一个靳太太。

秦岁年气鼓鼓地咬牙。

他想得美,还送给别人?她要把这钻戒戴烂,等拿到的那天,她就拍照片发微博,广而告之,让这狗男人没法送女人,送了也得膈应死。

她一鼓作气,旗开得胜,拍得钻石归。

全场侧目,靳恪西一向低调,远离浮华场,这个能令他一掷千金的美人是谁?秦岁年心怦怦跳,有种劫后余生的后怕和满足,像极了一个极限赌徒。

心情太激动,碰见岳思瑶,说了太多话,她现在想想,又有些犹豫。

靳恪西。

他的目光从手机上移开,看着她。

秦岁年问:我刚才跟岳思瑶说话,是不是过分了点?想起她刚才的语气,活像个电视里的恶毒女配。

靳恪西:我不知道前因后果,不好评价。

他有些惊讶,她一向信奉将错就错,死不悔改的美德,居然还有自我反省的时候?果然,没过几秒,她就破功,回归正常状态,手托着下巴,目光灼灼地问他:戒指什么时候能定制好?我要看设计图的。

靳恪西为她折服。

他没好气,手机随便扔一边,胡乱揉一下她的头发,抬起她的下巴,力道很凶地吻住她。

……秦岁年措手不及,睁着眼睛愣住,目光破碎地飘向前座。

什么情况?靳恪西再败类,也只限于人后,在外面,他永远风度翩翩,就连牵手都很克制,前面司机还在,他是受什么刺激了?还是说,她刚才哪句话又说错了?混乱中,她渐渐跟上他的节奏,整个人后仰,呼吸错乱,不小心甩脱了高跟鞋。

他捞起她一双长腿,搁在他膝盖上,温暖干燥的指腹替她按着小腿肚,吻也变得温柔,耐心而又充满怜惜。

秦岁年几乎软在他怀里。

她会硬碰硬,懂得反抗,却很容易屈服于他温柔的一面。

这会让她觉得,他好像,是真的很爱她,而她意乱情迷,忍不住依赖这种感觉。

如果他真的是为了报复她,那他一定是最好的演员。

这个圈子没有秘密,陆林盛知道靳恪西为她一掷千金买钻石,周蔓也知道了。

她两只眼睛都在放光。

秦岁年猜到她的意图,她摊手,靠沙发上看新一期摄影杂志,悠闲道:还得送去镶嵌,没得看,再说,那戒指不是我的,他只是借我戴戴。

周蔓坐下,拍拍沙发,摸了摸柔软的皮质,如肌肤触感。

这张沙发十多万块,比她和陆林盛办公室里沙发的规格都要高,不只是这,秦岁年办公室里其他物品,大到电脑桌,小到一盆绿植,超出标准的部分,全都是她自己贴钱。

秦岁年天生爱享乐,属于挣多少花多少的主。

她怀疑地问:戴你手上了,以后还舍得摘下来?这一听,秦岁年怔住,忽然觉得这话有道理啊。

她啪一声合上杂志,皱眉:我懂了,他果然是在报复我,先让我得到,再让我失去……傅总还挺有心机?……你就装吧。

周蔓无语,我也好想被人这么报复哦!靳恪西不一定是要报复她。

看起来,倒像是在用钞能力腐蚀她,软化她,最后诱捕她。

就跟拐骗流浪猫一个道理,与其用麻袋套,自己被抓破流血,不如准备温暖漂亮的猫窝,美味猫条,和有趣的猫玩具,让她自己上钩。

你永远叫不醒装睡的人,睡久了,她自己会醒过来。

其实秦岁年不是意识不到,她最近跟他的关系,有点失控,他们错上了同一辆车,没有方向盘,导航失灵,两边都有刹车,关键在于谁先踩下去叫停一切。

她是乘客,这一路景色绚丽,热烈温柔,她心生留恋不想下车。

靳恪西怎么想的,她不知道,但有人一定很想报复她。

那次黎霄送她回家,撞见靳恪西,之后岳正山没来找她,自然也跟黎霄断了联系。

拍卖会后的第三天,那天下午,黎霄忽然加她微信。

秦岁年没多想就同意了。

黎霄第一句话就说:【我今天辞职了。

】坐在桌前,秦岁年正在对着电脑整理相片,她愣了一下,好笑地回复:【不会是为了来给我做助理吧?来晚了,我这边不招人。

】黎霄:【秦小姐挺幽默。

其实,我下周会入职靳氏,靳总没跟你说吗?】秦岁年发出一个问号。

跳槽换公司很正常,人往高处走,靳氏树大好乘凉,她没听懂,靳恪西一个总裁,不会连人事招聘都要管,黎霄这话莫名其妙。

她没回复。

等忙完手头的事,天黑了,郭可意来敲门,她拿起手机,才看见黎霄两小时前给她发的消息。

【昨天秦董约了靳总今晚吃饭,貌似和你有关。

】秦岁年皱起眉,想到什么,打开通话记录,想了想,又作罢了。

【知道了,祝新工作顺利,改天请你吃饭。

】握着手机,看见她迟迟才回复的消息,黎霄笑了笑。

认识秦岁年时间很短,见面没几次,这是她第二次说要请他吃饭,他明白她不会兑现。

就像她不会记得,高二那年,他有半学期坐在她后面,还给她带过几次早餐。

岳正山约靳恪西在一家中餐厅。

这些年,两家集团一直有业务合作,从去年开始,岳正山生意不利,关闭了集团下很多业务,跟靳氏的几个合同也快到期,他找人去面谈过几次,要不是吃了闭门羹,要不是谈不出结果。

他只能厚着老脸,亲自约靳恪西出来谈。

生意场就是这样,哪怕对方是晚辈,有求于人,也只能低声下气。

他主动给靳恪西倒酒,跟他谈合作。

这已经是第二杯,靳恪西用手挡住杯口,随后让服务生收走酒杯。

其实这已经是拒绝的意思。

岳正山沉下眼神。

靳恪西态度还算客气,但拒绝得很直白。

商人只看利益,不打感情牌,更何况,他们其实没什么旧交情可言。

道理都明白,但岳正山还是有些下不来台。

一口气忍到饭局结束,他本来不想发作,让局面更难堪,偏偏这时靳恪西手机响了,来电人显示三个大字。

秦岁年。

靳恪西出去接电话,很快回来。

岳正山忍不住了,干脆不谈公事,摆出长辈姿态:小靳,你跟岳叔说句实话,你不跟我继续合作,是不是听我大女儿胡说了什么?靳恪西表情冷淡,心中忽然冒出个荒谬的念头。

原来他还知道秦岁年是他女儿。

他看了眼腕表,道:这只是正常的商业决定。

岳正山语重心长:小靳,你年纪轻,事业再成功,感情也容易受骗,你知不知道,我大女儿接近你,只是为了报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