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2025-03-22 08:30:03

公寓有十多天没回来, 但还很干净,冰箱里也塞满了她平常喝的水和饮料。

郭可意有帮她请保洁,三天上门打扫一次。

秦岁年拿出一瓶气泡水给靳恪西, 自己喝椰子水。

是为我准备的吗?靳恪西眼神很和悦, 淡定靠在门框上。

秦岁年笑眯眯地:想得美,是万能的小郭助理准备的。

她经过他身边时, 见他伸手似要搂她,她早有准备, 灵活地闪避, 像一尾滑溜溜的小鱼,从他掌心逃脱。

这里是二室一厅的格局, 侧卧被她改成了书房, 她走进去,清冷声音飘进靳恪西耳中:我要加班,你可以先洗澡睡觉, 不用等我。

她关上书房门。

靠在门上, 听见身后缓慢走动的脚步声,心虚地叹了口气。

好险。

刚才差一点,她就要忍不住对靳恪西说,我们和好吧。

他冷漠,浑身是刺和她对峙,互相伤害的时候,她能冷静应对,游刃有余,可他忽然感性, 给她温情时, 她却想退缩, 害怕自己会沉迷。

或许是,最先欺骗的那个人,也会怀疑别人的动机。

她在电脑前修图,有句话说摄影三分靠设备,七分靠后期,这话有些片面,但也有道理,后期很重要。

工作室有请专门的后期,不过秦岁年自己要求高,她经手的作品,只有自己知道想要怎样的感觉,会独立完成。

不知不觉两个小时过去,时间逼近凌晨。

靳恪西来敲门。

进来。

秦岁年盯着屏幕,到他走到旁边,她才抬头看他。

他洗过澡,没换洗衣物,只裹了一条浴巾,上身线条分明。

秦岁年眼皮骤然一跳,挑眉问:你在诱惑我?靳恪西知道她嘴里没正经,又菜又爱挑衅,他淡声问:还没做完?秦岁年操纵鼠标手上不停,半个小时吧。

他没出声,安静看了一会儿,突然又问:这是谁,有点眼熟。

秦岁年一愣,看他如看刚出土的文物,董祁阳啊,你不知道?最近很火的。

她顿了顿,我记得他是你们一个腕表品牌的代言人。

很火?对啊,我挺喜欢,我手机壁纸都是他。

秦岁年笑着说。

她还记得,靳氏收购那家瑞士腕表品牌,请了董祁阳代言,给足了宣传,那一阵,地铁里的led屏都是他的广告。

我看看。

靳恪西弯着身,手撑在桌沿,凑近她,近距离看着屏幕,有点印象,但我记得他不长这样。

秦岁年:怎么不长这样?确定代言人时我见过他本人,鼻子没这么高,脸上有痘印,妆很浓,个子不高还很瘦。

靳恪西说得一本正经。

她皱眉,明星嘛,经常熬夜,皮肤不好很正常,化妆也是工作需要。

靳恪西摇摇头,不为所动的样子:所以,你就把他修得判若两人,这不算骗人吗。

……秦岁年不高兴地抬起头,看他眼中带笑,明白了,他就是在故意找事,在瞎捣乱。

她第一次发现,靳恪西也有这么幼稚的时候。

吃醋了,靳总?她笑得有些坏,眼神故意乱瞟。

靳恪西勾了勾她下巴,眼神没有起伏,他若无其事道:我只是喜欢说实话。

秦岁年被他欲盖弥彰的模样逗笑,提前结束工作,顺便把手机壁纸换成自己照片。

洗完澡,吹头发的时候,她刷了下手机,看到岳正山的一条未接来电,不用想,肯定又是打来骂人的。

她躺上床,头发还有三分湿,她头朝着靳恪西,故意拿湿头发去烦他。

靳恪西不声不响,直接把人抱起来,按在梳妆镜前,给她吹头发。

他开的中档风,温温热热的,男人也算细心,知道对着一个地方吹会烫头皮,懂得拿手拨弄头发散热。

但他毕竟还是直男,毫无手法可言。

秦岁年教他,拿过吹风机给他示范:不要从下往上吹,得反过来,顺着毛鳞片,最好是用冷风,这样头发才顺滑。

靳恪西皱起眉,忽地一笑,锐利的眼眸带着些轻佻,捏了捏她的脸:还要怎么滑,嗯?……这个人又来?她有些吃不消,好气又好笑,连忙躲开,却被他抱住,一起摔倒到床上。

秦岁年呼吸都乱了,咬着牙骂他:真是资本家,吹个头发,就要收回报,不怕身体被掏空?靳恪西俯身吻她,声音微哑:嗯,你来掏。

……秦岁年被他的气息烫到,心里一震,忽然从脊椎升起一阵战栗。

他这样的男人,说起情话,简直像是无师自通。

其实她不喜欢人太轻佻,觉得假,可靳恪西这样做,她只想要闭上眼睛,由他摆布。

可能这就是,一物降一物吧……这时,楼下忽然传来钢琴声。

这里隔音不好,她刚搬来就时常听见,弹得磕磕巴巴,应该是小孩子。

秦岁年停下来,推了推他,不高兴地睡到一边,背对着他:我要睡觉。

靳恪西默了默,没说什么,只是将她抱住。

过了有几分钟,她忽然听见他说:我没答应跟任何人一起弹钢琴。

她一怔,反应过来,他半天不说话,是在想怎么哄她,就憋出了这一句?她失笑。

这个人啊……她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又有些不知所措,把头埋进枕头的空隙里,闷声说:我没生你气,我是讨厌钢琴。

靳恪西无言以对,扯了扯唇,嗯,一定是钢琴不对,惹靳太太不高兴。

秦岁年:你哄小孩呢?那你自己说。

秦岁年故意跟他斗嘴:你让说就说吗,偏不。

靳恪西十分镇定:嗯,那你千万别说。

……他最近拿捏她脾气是越来越娴熟。

明知他在玩什么把戏,她还是忍不住,不想听,那她就偏要说。

我十六岁被岳正山接回来,司机送我到岳家,佣人领着我去二楼的房间,隔壁就是琴房。

琴房很大,五十多平,门开着,里面放一台白色三角架,珍珠那么漂亮。

靳恪西安静地听她说。

秦岁年声音里没有难过,语气平常:我情不自禁走进去,按了一下钢琴键,然后佣人走进来,把钢琴盖合上,把我挤到一边,她说,这是小姐的钢琴,很贵,不让别人碰。

琴房就在我房间隔壁,没装隔音,每天晚上九点,我都听岳思瑶弹两小时琴。

她毫不掩饰地说:我就是讨厌。

靳恪西收紧手臂,亲了亲她的发顶,良久,也说不出什么,秦岁年明白,他们都不是擅长安慰的人。

半晌,却听他开口:我的三角架你可以随便碰。

黑暗中,秦岁年缓慢眨了眨眼,不得了,靳恪西居然都会哄人了。

是这样的,一个人淋雨独行,习惯了也不觉得可怜,一旦有人给你撑伞,突然发现自己湿淋淋,像只流浪狗。

她一下子有些绷不住。

秦岁年小声吸了吸鼻子。

她语气戏谑:好好说话,别突然开车。

……这回换靳恪西愣住。

他抿唇,冷哼一声,惩罚地轻轻拍了拍她,秦岁年等了等,他却没什么动作。

她这人,天生叛逆,他主动,她爱躲着,他现在要清心寡欲,她又不甘心,故意跟他唱反调,不老实地扭动,在被子里,如同一条水蛇。

靳恪西抬眉,冷眼旁观她表演,心里有些好笑。

就她这么折腾,不把所有热气全散出去不算完,到时候又抱怨冷。

要玩是吧?来。

男人突然发难,用力握住她脚踝——天知道她是怎么把自己扭到这个姿势的。

秦岁年撇嘴,玩玩而已,居然这么不经逗,动真格了?她下意识要跑,往床尾钻去,靳恪西直接把人抓回来,扭过身子,把她箍在他身上。

他低声警告:明天不想迟到就别闹。

周围空气都是冷的,只有他身上散发滚烫热气,昏暗中,她以目光摸索他英俊的脸,他蹙眉看着她,目光深邃深沉,说不出的性感。

秦岁年被他强健的手臂禁锢,只能老实。

靳恪西,你是不是不行?她嘀咕。

他闭上眼,淡声:嗯,你多担待。

不是没感觉,只是听她说完那段故事,他一身情热忽然降温,不想做什么,只想就这样,安静地抱着她。

秦岁年一夜好梦。

她第二天起得迟,五六点左右,被身旁动作吵醒,短暂睁开眼睛,看见靳恪西在对着对着镜子打领带。

我临时出差,现在去机场,你再睡会儿。

靳恪西说。

秦岁年:去几天?靳恪西顿了顿,这次出差时间其实不定,他弯腰,亲了亲她额头,我尽量三天回来。

他穿好衣服,又拿起手表戴上。

秦岁年困得要死,还是勉强睁着眼睛看他,但没坚持太久,她很快又睡着了。

靳恪西脸上浮起淡笑,到床上坐下。

人睡着之后,总会柔软迟钝很多,她也是,不像平时那个张扬跋扈的小姑娘,表情娇憨,他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她全无防备,反而蹭蹭他手心。

靳恪西用手指轻轻抹掉她眼睑掉落的睫毛。

秦岁年被闹钟叫醒时,靳恪西已经走了。

她忽然有些难过。

这房子太小,她搬进来后,努力增添家具,装饰这里,只是为了有一点家的感觉,可这一切努力,都比不过他在这里的一晚。

她用被子把自己裹紧,没了他的温度,总觉得哪里在漏风,她蜷缩起来,有些泄气地闭紧眼睛。

怎么办。

五年了。

她与他决裂,远走异国,对他说过最绝情的话,但幻象崩塌后,一切努力白费,镜子里那个自己冷冷指着她,说别不承认,你明明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