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2025-03-22 08:30:03

和靳恪西分开后, 日子也没什么不同。

旁人并不知道真相,工作室的人只发觉,小秦老板的男朋友好几天没来过, 但他本来就忙, 一个月不来也正常。

陆林盛忙着追求新目标,一个混血超模, 他多年不变,始终热爱这个口味, 也算是某种深情。

唯一瞒不过的, 恐怕是郭可意。

秦岁年从没戳破,但她一直清楚, 郭可意算是某人埋在她身边的眼线, 会向他报告自己的情况。

毕竟是他出钱。

秦岁年大概天生是个异类,她不觉得被监视,也不觉得冒犯, 她要是有钱, 恨不得也找个助理,天天盯着靳恪西。

郭可意什么也没说,毕竟她情商高,惟独没再对秦岁年提起靳恪西。

但,管他呢?郭可意还是她的助理,她承诺过,就算靳恪西不再请她,她也会自掏腰包,留下郭可意。

靳恪西那边没什么动静。

她想, 在他们正式离婚前, 他应当不会管这些小事。

那份协议书还在她这里, 就放在办公室里,她签好了字,还没想好什么时候给他。

秦岁年想得深远,她打算过一段时间,至少过一个月,不能让靳恪西觉得,她是因为发现了这个,才恼羞成怒,故意跟他吵架。

就算分开,她也得保全脸面。

要体面,最重要的一点是,要怎么拿回放在对方那里的东西,而不显得斤斤计较。

和靳恪西最如胶似漆那阵,她几乎天天住在他家,护肤品,衣服,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到底有多少,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有时在家,突然发现找不到想搭配的衣服,想涂的口红,才想起全在他那里。

只好全部重买。

分手就该干脆利落,东西可以再买,面子摔地上再难拼起来,她才不会去找靳恪西拿东西,至于他那些衣服,她就放家里,免得让他以为,她借机找他,只要再跟他和好。

只是,每到这时候,她总会真切感觉到,她跟他又一次分开了。

又是一年十二月,她的生日,圣诞节,跨年……节日年年过,他们年年都错过。

这段时间,周蔓请假三天,去外地参加她表姐的婚礼。

陆林盛又是个不管事的,秦岁年反倒成了最忙的一个。

忙起来好,不用想太多感情烦恼,最重要是,有的忙,说明事业蒸蒸日上,一切稳中向好地发展,前途无限光明。

「盛嘉年」现在名气愈大,相应的配套得跟上,周蔓想好了,等年后,发完奖金,分完红,换一个更大的工作室,地段也要更好,这样才配得上他们的定位。

秦岁年在群里提问:【我们是什么定位?】周蔓:【住豪宅,开豪车,早日成为富婆在家躺着收钱!】陆林盛表示这个话题他不参与,他现在已经是这样,而且跟富婆无关。

他一向这样,不怎么参与工作室的运营,他的主要作用,就是出资,偶尔来办公室逗同事小姑娘。

自从秦岁年跟靳恪西和好,周蔓经常玩笑,要拉靳恪西来做大股东,陆林盛破有些危机感,出钱出得更勤快。

甚至有事没事,就在群里发大额红包,收买人心。

全工作室,上上下下,都对他喜欢得不行,这个老板,不找事,不骂人,不派活,专门发钱,扫地阿姨都喜欢他。

原来,陆家不太支持他,觉得摄影工作室,不就是玩?但见工作室蒸蒸日上,渐渐有了名气,家里也不管了。

陆林盛很少质疑,他只是不太理解,现在这里很好啊,形势大好,干嘛要换?周蔓语重心长:就是形势好,客户变多,更优质,要求也更高,工作室代表第一印象,这里太偏,装修普通,不够高端大气。

秦岁年忍不住笑。

怎么听着,像是一个中年渣男,突然发迹,于是看糟糠之妻不顺眼,打算踹了另找一个上台面的新欢?夜里没有暖气,深冬季节,她早早躺进被窝,笑得直抖。

美其名曰:人工取暖。

其实可以开空调,但她讨厌空调暖气,很闷,开一晚上她必感冒。

于是,秦岁年也不禁开始考虑,她是否也要渣一回,重新找房子,换一个更宽敞,更好风景,与她更般配的地方。

人和人要门当户对,人和房子也是。

她做决定向来很快,第二天上班,让郭可意帮她找房,自己同步发朋友圈,希望能尽快找到新房子。

黎霄第一个联系她。

却不是为了房子。

他说:就要去另一个城市长期出差,归期未定,请你出来吃个饭。

秦岁年没多想,欣然赴约。

既然是黎霄请客,地点由他定,最后约在周六晚上,一家名气很响,需要提前预约的料理店。

秦岁年见他,第一句话就意味深长:黎总有心了。

黎霄被靳氏招揽,担任一个养老别墅项目总负责人,自然得叫他黎总。

这家店她打卡过,两个月前,所以说他有心。

请客,当然得投其所好。

他很绅士,帮秦岁年把外套挂进内室衣架上。

秦岁年笑了笑:我记得,该我请你吃饭,说了两次。

黎霄摊手,一直等不到,只能我来主动。

秦岁年微微点头,从善如流地说:等下次,我一定请,两次都还给你。

还这个字,听得黎霄不禁皱眉,他笑容和悦,故意看她一眼:出差时间久,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总有那一天。

在秦岁年眼中,黎霄简直是翻版的郭可意,她当初是真心想找个他那样的助理,聪明,会办事,说话让人舒服,模样赏心悦目。

秦岁年不爱说客套话,她只朝他敬一杯清酒,祝黎总发光发热,前程似锦。

黎霄很给面子,喝完一小杯,又给她续上。

他关心地问:你在找房子?是租还是买?租。

他有些意外,我以为你搬家是有置业的考虑。

秦岁年愣了下,置业,她从没考虑过,这里没有归属感,以后我会换个城市生活。

黎霄语气温和:有考虑的地方?秦岁年吃着料理,品尝鲑鱼子在口中迸出的鲜甜,听他问得认真,她不由得也端正了几分,想了想道:可能是老家,可能是哪个安静的北方城市,也可能去国外。

他琢磨着她的话,没想到你喜欢北方,很冷的。

去旅游过一次,全国最北的城市,为了看极光,结果什么都没看着,他冷得终生难忘。

但是有暖气啊!这座城市名字虽然带北,却不那么北。

她当即跟黎霄抱怨,冬天多冷,没暖气多烦恼诸如此类,看来是怨念颇深,黎霄不由得笑出来。

他模样好,穿一件灰色毛衣,气质温润,笑起来显得很斯文,没有攻击性,很容易让人全然信任。

是跟靳恪西截然相反的气质。

秦岁年发现自己在他面前很放松,一不小心,就会说很多话。

喝了酒,再多说话,一小心,就叫言多必失。

她看着黎霄,冷不丁冒出一句:你有女朋友吗?要不是定力好,他差点要呛到,黎霄早见识过她的语出惊人,还是不免愣住,清了清嗓子,什么?秦岁年摆一摆手,没事,我就是想说,以后我找男朋友,就要找像你这样的。

黎霄:……从助理,到男朋友的人选,他有些茫然,或许我该感到荣幸?不等秦岁年说什么,他笑了一下,唇边暖意绽开:不对,你要是找我,靳总恐怕得把我调去更远的地方。

秦岁年正在研究那瓶清酒的度数,忽然皱眉,这跟靳恪西有什么关系?黎霄没想到她不知道,看她表情,不似作伪,他反倒犹豫,不知该不该说。

可秦岁年是聪明人,顺着他电话,稍作思考,立刻得出结论。

她笑得荒唐:不是吧,你别告诉我,靳恪西是怕我请你,才故意截胡,还把你调去外地——你说他吃醋?好笑,太好笑。

一半一半,承蒙靳总看得上我的履历。

黎霄微笑,不轻不重地把话题圆回来。

这顿饭,靳恪西含量过高,秦岁年忽然觉得索然无味,冷酒下肚,平添几分烦恼,气氛也渐渐冷了。

黎霄是体贴的,他轻声道歉:不好意思,我是不是不该提他?秦岁年摇摇头,说,不干你的事,我跟他没什么的。

一顿饭聊到这里,差不多到了结束的时候。

黎霄付过账,和她一起往外走,经过另一个包间。

餐厅里全是日式装潢,包间是两边推拉门,榻榻米,挂米色竹帘,松柏或仙鹤屏风,门口白瓷瓶里插一支红梅。

服务生送餐进去,拉开门。

透过那支艳色红梅,秦岁年不经意地一眼,目光随即锁定那人。

试问,在一个人口超两千万的城市,想要偶遇前任,这概率有多低?秦岁年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也合该她倒霉。

也许是注意到他的目光,坐靳恪西对面那女人转过头,看向秦岁年,短暂的怔忪后,朝她微微点头。

竟然是沈音。

秦岁年抿唇,想到那份协议书,上面有事务所名称的水印,恰好是沈音工作的那家。

不难猜测他们在聊什么,或许他发现协议不见了,来找沈音新拟一份。

她预备走,沈音却走出来同她打招呼,秦小姐,真巧,来这里吃饭?秦岁年跟她不熟,觉得她特地来打招呼有些莫名其妙,她认真反问:来这里不吃饭,难道看星星吗?沈音微笑:秦小姐真幽默,我跟靳总也来这谈谈公事。

黎霄是明白人,他走到走廊尽头等她,不参与这场对话。

可能是他足够了解秦岁年,知道她很能搞事,故意躲远一点,免得被战火波及。

秦岁年并不想惹事,是事在惹她。

现在就三个人,谁都知道谁的底细,有什么可装的呢?她就不吃这一套,明明白白地对沈音一笑:沈律师,如果是在谈我跟靳总的离婚事宜,你告诉他,我不要赡养费,而且随时可以签字。

她说完就走,怕多待一会儿,她会后悔。

她喜欢靳恪西的人,也喜欢他的钱,这一点他比她明白。

沈音有些尴尬,刚才秦岁年声音不小,靳恪西肯定听到了,然而他淡定自若,好像没听见。

沈音重新坐下,理了理头发,小声问:你太太好像误会了什么,需要我向她解释清楚吗?靳恪西摇头,从她脸上掠过一眼,淡声道:她脾气坏,对不喜欢的人就这个态度,你非要跟她讲话,你就多忍着。

沈音表情一顿,差点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