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部长到温室的时候看见季辰岩正在把一筐筐的土搬上木架, 赶紧上前帮忙,结果走进去发现自己儿子还在。
眼色不由的冷下来,大步走到姚朝之身边, 怎么还没回去睡觉?没有半途而废的习惯。
姚朝之并不在意父亲, 甚至于他根本不在意父亲的怒气。
姚部长瞪了儿子一眼,你是想气死我?姚朝之放下手里的事情,抬头看着父亲,一字一句的说,这么多年你不是还好好的吗?甚至又要高升了, 姚部长。
这话差点把姚部长气昏过去,指着姚朝之半晌说不出话来。
姚朝之甚至还一副我说的是实话的样子盯着父亲, 两人就这样对峙了好一会儿。
最终还是姚部长败下阵来, 他收回手径直朝季辰岩走过去。
辰岩,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姚部长走过去就热络的挽起衣袖,准备加入种地团队里。
季辰岩也没和他客气, 当即让他帮着把装好的土放到架子上。
姚朝之看着父亲和季家人那么亲的样子, 当即冷笑了一声, 这些年贴着季辰岩他倒是混的风生水起的, 真是为难他一把年纪了还如此狗腿。
姜穗宁没想到姚部长还要来帮忙, 她和他并不熟, 也就才见过一次, 而且他年纪又比自己大很多不敢指挥他。
不过季辰岩都安排了, 她也就在一旁看着, 偶尔说一下该怎么摆放, 怎么撒种。
老苏这会儿又运了一推车冻土回来, 季辰岩上去帮忙, 剩下需要摆放的土自然就落到了姚部长身上。
他干的任劳任怨的, 等走到姜穗宁旁边的时候,看到姜穗宁抱着季辰岩的大衣,挂上一副温和的笑问:小姜同志来北方还习惯吧?姜穗宁看到这边的温室蔬菜不免想到东城,其实这个年代运输和各方面条件都还不好,所以到了冬天北方蔬菜其实很匮乏的,要是能把大棚蔬菜推广起来,其实是非常好的。
她现在正好在妇联工作,解决妇女工作那也是属于她们的工作范畴。
上次听刘姐说了,现在厂里还有一些单位工作岗位是相对固定的,城里的工作基本都需要一定的文凭。
但是周边村镇还有很大一部分妇女是没有文化,天天在村里跟着男人一起挣工分,但因为女性力气本就偏弱,公分数也不算高。
又因为时常要兼顾照顾家里,出工的机会就更少一些,渐渐的女性家庭地位就越发被低化。
甚至一些家庭男人遇到一点不顺心的事情就动手打人,重男轻女,各种问题层出不穷。
而要解决这些问题还是得让双方在一个平等基础上对话。
如果到时候大棚蔬菜水果这些能联合各村弄起来,其实可以优先解决农村妇女的工作问题。
她正想的出神就听到姚部长的问话,赶紧笑了笑,说:还挺习惯的。
你家是南城的吧?家里父母身体怎么样?还有兄弟姐妹吗?姜穗宁看着姚部长的样子,像是第一次见公婆似的,不过可以看得出他问这些并没有刻意为难的意思,就好像是家里长辈第一次见小辈的随意问话。
我家是南城的,家里就我一个女儿,父母身体也还健康。
说实话这样的问题姜穗宁不知道怎么回答,毕竟姚部长和他们关系并没有那么亲啊。
所以都是公事公办的回答着。
姚部长倒是被她这拘谨的样子逗笑了,说:小姜同志你不用紧张算起来我也算是看着辰岩长大的,虽然只是年长他十岁,我们是生活在一个大院的,小时候我没少在他家吃饭,这么多年虽然两家人关系一直都还可以,平时私下他也叫我一声姚大哥。
对于姚部长的解释,姜穗宁只能干笑,就那种不知道该怎么拿捏两人谈话的分寸。
她也不知道该热络一点还是冷淡一点。
可伸手不打笑脸人,她也不能垮脸,只能维持基本的虚假客套。
她的拘谨姚部长自然是能感觉到的,还没继续说话,季辰岩就已经过来了,过来即刻就感觉到自己妻子的拘谨,看了一眼姚部长,复又看向姜穗宁,穗穗怎么了?他这话倒是让姚部长觉得有些尴尬了,急忙说:辰岩,我就和小姜同志聊聊,但她好像很怕我套话一样。
姜穗宁没想到姚部长这么直接,抬头看着季辰岩的时候眼神有些求助。
季辰岩用手臂碰了碰她的头,没事。
然后转头和姚部长说话,姚部长,你知道她胆小就别有问不完的问题。
辰岩啊,你可真护短啊,咱们一个大院长大的,从小你也没少来我家吃饭吧,以前你也是叫我一声姚大哥的,现在连句话都防备我了?姜穗宁算是看出来了,姚部长是个非常直接的人,不过也看得出他对季辰岩那种感觉是不一样的,好像天然带着亲切。
季辰岩对他好像就没有太亲的感觉,带着公事公办的冷。
姚部长这话就冤枉我了,我自然不会防备你,只是穗穗她年纪小胆小,你这一见面就问这问那,很容易吓到她。
毫不讲情面。
季辰岩的话让姚部长忍不住摇头了,嘴角依旧留着淡淡的笑,辰岩,你这个样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呢,不过挺好,人家小姑娘从南到北,年纪小小的嫁给你,是该全心全意的护着。
这……姜穗宁站在一旁,有些不可思议,说起来姚部长那个位置不用再抱季辰岩大腿了吧,怎么感觉他对季辰岩好的过分呢?别的不说,语气里全是对季辰岩的纵容,就像大哥对家里弟弟的包容。
而且姚部长还真有一家大哥的姿态,不过对他儿子好像就严厉很多,刚才进来就先去训了儿子一顿,虽然好像也被气得不轻。
但是他对季辰岩完全是两种不一样的态度。
不管季辰岩说什么,他就是各种包容。
姚部长这就可以放心了,我自然会全心全意照顾好穗穗的。
说完低头看着姜穗宁说:不是要催芽吗?去前面吧。
姜穗宁点点头,又看了姚部长一眼,发现他并没有半点不适,似乎习惯了季辰岩的这种样子,便也没多说就跟着季辰岩走了。
刚到储水缸旁边,季辰岩就说话了,姚部长叫姚褚,她母亲在一场战役中去世了,当时我母亲是后勤部的医生,所以一直把他带着身边,后来安定了,回了大院,我们两家又是邻居,等我出生的时候他都快十岁了,因为曾经的照顾,他父亲又忙,所以依旧呆在我家。
后来我有记忆之后他父亲再娶了,他也就回家了,不过他一向自诩是我们的大哥,我毕竟与他有相处的记忆不多,又因为我现在和他的工作其实都不宜过于亲厚,所以并没有给你过于介绍,但他不是坏人。
穗穗你不用怕他,他也不会套你的话,就当他是我大哥,他问什么说什么就好了。
要是实在不喜他的热络不回答也行。
季辰岩虽然面上对姚褚冷淡,但其实心里还是当他是大哥,这些年京市家里姚褚比自己这个亲儿子都照顾得多,父母从来也非常喜欢他,不过姚褚这人实在是自来熟了些,你但凡稍微回应多一点,他立刻就架上了大哥的姿态,总是对你管着这管着那。
所以为了防止他的热络,季辰岩都对他偏冷淡。
对姚褚的帮助也都做在暗处,丝毫不敢让他知道了。
姜穗宁没想到这个姚部长还真把季辰岩当弟弟,难怪他会如此包容。
姚朝之看着父亲又是热脸去贴季家人的冷屁股,气得扔下手里的东西走到父亲跟前,阴阳怪气的开口,姚部长,别人不搭理你了?你说说这些年,你上赶着的事儿做了多少,别人搭理过你吗?你看看在京市你劳心费力的帮他照顾着别人父母,也就年夜饭叫上我们一家人赏赐似的吃顿饭,你还开心半年,怎么姚家的脸就不是脸吗?姚朝之这些年真是恨透了父亲倒贴季家的人,在大院谁不说他们家是靠着父亲倒贴季家才有现在的成就,不然他们姚家怎么会住进大院。
一个人解救三代人,他的父亲可真是伟大。
你不要胡说,你爷爷奶奶不是那样的人,你季叔叔也不是那种人。
姚褚很想告诉姚朝之上一次要不是季辰岩,他根本没命在战场上回来,只是季辰岩不愿意说,这事他也就不提了。
他知道季辰岩是面冷心热的人,这些年嘴上不说,做的事可不少。
但朝之这些年非常抵触季家,不管说什么他都不会信,一直攒着一股劲儿要和季辰岩争个高低。
他和季辰岩谈过这事,季辰岩说朝之不惹事就由着他去,既然朝之现在在军营里他这个父亲也就不必要管束太多。
我的爷爷奶奶只有姚家的爷爷奶奶,别的跟我没关系,你要上赶着去倒贴,不要拉上我们。
姚朝之最气的就是他又不是没有爷爷奶奶,但每年依旧会被带到季家按头叫别人爷爷奶奶。
姚褚不明白儿子对季家的抵触从哪里来的,见说不听,也不想说了,就像季辰岩说的那样,他已经长大了,很多事要自己想明白,他说的越多朝之越逆反。
这事我和你说不通,我是你爷爷奶奶养大的,这辈子她们也是我的父母,我不管你认不认,但你别给我找事,要让我知道你在这事上做什么,我饶不了你。
姚褚性格其实很好,小时候对这个儿子还是很宠的,但就他在季家闹事之后,他对儿子就严厉了。
特别是沾着季家的时候,他基本不会给儿子辩解的机会了。
有你姚部长守着我能做什么?姚褚想到儿子一晚上在这温室做的事情,眉梢处冷了几分,出声警告:我已经让你妈赶紧在京市给你安排合适的姑娘了,年前把婚事定下来。
你少安排我。
我不安排你,但你收好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姚朝之看着父亲,不解的反问,我什么心思?姚褚看了一眼姜穗宁在的方向,季辰岩不知道说了什么,小姑娘笑的咯咯的,声音清脆,容貌出色,确实是难得一见的漂亮姑娘。
你什么心思自己清楚,这温室你就不该来。
姚朝之并不傻,父亲的话指向已经非常明确了,只是他没想到自己在父亲心里是这么不堪,若说昨天在不知道姜穗宁是谁的情况下,他是觉得她长得好看,但仅此而已。
自从知道她是季辰岩妻子,虽然没有把她当长辈,却也当普通人对待。
他来温室做这些根本不是为了她,而是他不想被季辰岩看扁,他昨天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是看低了姜穗宁,但后来听了老苏说那些话,知道她是有点本事。
不过让他道歉,在季辰岩面前他说不出口,只能把她需要的事情全部做了,表示自己在这件事上已经错了。
也让季辰岩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只会无端耍脾气,不是只会动气的莽夫。
姚部长,既然我在你心里是这种人,那我们就断绝关系,免得我这个儿子丢你的脸。
姚朝之十分不屑,这一辈子他都要和季辰岩较劲儿了。
姚朝之……姚褚被气得身体短暂缺了氧气似的,整个人晃了一下。
伸手扶住木架的时候,被姚朝之伸手扶住。
不过姚褚缓过神看到扶着自己的人,闭了一下眼,直接把人推开了。
姚朝之也没再上去搀扶,立在一旁,冷着脸,眼神里还是有对父亲的关心,只是谁也没说话。
温室里只有四个人,老苏又出去推冻土了。
季辰岩从姚褚的声音传来,就赶紧擦了手,大步走过去,扶着大口呼气的人,发现姚褚被气得不轻,看向姚朝之的脸即刻冷了下来。
怎么回事?等了两秒姚朝之依旧没开口,语调顿时高了亮度,说话。
连后面的姜穗宁都被惊了一下,他好像是第一次见到季辰岩发火。
就你看到的样子啊,被我气的。
在这里季辰岩和姚朝之是上下级的关系,姚朝之却是下意识把他当做在外面的关系,并没有端正态度。
这点让季辰岩又严肃了几分,姚褚赶紧出来打圆场,辰岩,算了算了,是我们把这孩子逼急了。
姚朝之依旧没理会父亲的求情,倒是季辰岩快速冷静下来了,跟我出来。
姚褚找了个凳子坐下,姜穗宁看季辰岩把姚朝之带出去,她也赶紧找了个空杯子帮姚褚倒了一杯热水。
姚褚接过水虚弱的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谢谢你小姜同志,让你看笑话了吧。
姚部长,你先别说话,喝点水缓缓吧。
看笑话她倒是不至于,谁家还没两个叛逆儿子呢。
季辰岩回来的时候姚朝之没有跟着回来,他情绪几乎已经收敛了,恢复了平平淡淡的样子,进来看着姚褚已经恢复了,淡淡道:这里条件不够好,你心脏不好还是尽快回京市。
朝之呢?姚褚问。
他接受他的惩罚去了。
这事上姚褚没护短,不过依旧还是有些担心,毕竟儿子通宵没睡,儿子再混账那也是自己的儿子。
季辰岩知道他的担心,出声道:我让他先回去睡觉了。
看着姚褚明显松口气,他继续道:姚朝之他是你的儿子,你还是要对他多一分信任,他不是拎不清的人,更何况他的心思很简单,没那么复杂。
说完眼神在姜穗宁身上过了一下。
姚褚也是聪明人,哪有不明白的道理,季辰岩都这么说了,看来他是真冤枉了朝之。
但朝之这事儿真是事赶事的,由不得他不多想啊,昨晚出去他一直看着季辰岩带着小姜同志离开的背影,后来又通宵做这些,自己也是怕出事儿,让人看笑话。
现在看来他心思确实是简单了,还跟以前一样,要跟季辰岩较劲儿。
如此他就放心了,反正人在季辰岩这里他就更放心了。
几个人到了中午温室基本全部完成,老苏已经乐呵呵的在等着发芽了开花丰收了。
季辰岩洗了手把衣服穿上,打算先带着姜穗宁去食堂吃饭,顺便和姚褚说:我大哥的事情,吃完饭去营地办公室谈吧。
姚褚没想到他丝毫不避讳旁边的姜穗宁,不确认的看了一眼被牵着的小姑娘。
没事,她是我妻子,除了部里涉密的事情,没有什么她不能知道的。
季辰岩的话让姜穗宁心脏被撞了一下,被他握住的手似乎更暖了一些,心里轻叹,他怎么这么好啊?他对自己没有任何秘密,也从未怀疑过自己。
所有的一切都照顾着她,细致到方方面面,连同她的情绪,他也全部看在眼里。
季辰岩都这么说了,姚褚能说什么呢?自然是照顾弟媳妇的语气说:那就先去吃饭吧,小姜同志第一次来驻地吃的习惯吗?姜穗宁礼礼貌貌的点头,吃的习惯的,我不挑嘴。
她其实不是挑剔的人,当然肯定是喜欢好的,但是不算好的也可以吃。
好养活。
姚褚说了一句。
季辰岩低头看了一眼姜穗宁,好不好养活,我都能养。
这话让姚褚笑的更明显了,姜穗宁不好意思了,低着头没说话。
她发现季辰岩明明看着一本正经,怎么说话总带着些不正经似的。
吃过饭三人直接去了办公室,姚褚拿出自己调查到的资料递给季辰岩,你看看根据描述这人真是有八成像辰西,但等我的人过去的时候,那户人家早就搬走,而且据同村的说,当时他已经娶妻了,不过因为妻子身体不好,带着妻子回娘家治病,村里还给他开了证明,这个上面有签字,名字不一样,字迹也不一样,我总觉得有些神似辰西的字迹。
姚褚把带过来的资料递给季辰岩。
季辰岩快速的扫了一眼,那个女人娘家呢?姚褚摇摇头,你看这地址深山老林的,我再过去的时候那片山根本没有人家,而且早在二十年前,山上闹匪患,山上的人全部搬到了山下,后来剿匪之后,大家也都在山下住习惯了,也就一直在山下了,我也打听了他们村里根本没有苗姓人家,顺着往上数三四代都没这个姓。
线索就从这里中断,真是没有一点办法,他的手段只能知道这么多,就看看季辰岩的三部还有没有办法。
季辰岩把资料全部装起来,双手撑在办公桌上,一直没有说话。
姚褚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没事,还有这么长的时间,我们还有机会找到辰西。
蔡文申那边的事情还在查吗?还有冯佳……季辰岩始终不相信他大哥是个这么容易就退缩的人。
他性格虽然温和,又从不与人为敌,但是关乎他孩子的事情,他不应该如此胆小的。
辰岩,蔡文申虽然喜欢过冯佳,但不会做这种事的,他在你大哥和冯佳在一起后就彻底没理冯佳了,当时被你看到两人在一起也是冯佳被你逼急了,想借着以前的情谊让他帮忙,不然她怕你要她的命,没想到你为了子书竟还能忍下来,甚至不惜应下孩子是你的。
季辰岩当时并不想应下来的,因为冯佳威胁如果不挂上季家儿媳妇是不会留下孩子的,当时他在空司根本留意不到京市的事情,他那会儿只想找大哥。
可找到的却是大哥特意留给他的书信,拜托自己照顾好他的孩子。
在这种情况下,他只能这样做。
也幸亏当年季家和冯家结亲的消息并没有说是谁,才能让他名正言顺的留下大哥的孩子。
不过他的目的就一个留下大哥的孩子,别人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甚至他都怀疑大哥离开就是因为冯佳不忠,大哥一向重感情,为了这事儿一时想不开才离开的。
姜穗宁在一旁被八卦砸花了眼,她就说那个蔡文申冯佳有不一样的关系,不过没想到这一切和季辰岩没有一丝关系,反而是他的大哥。
既然不是季辰岩的事情,她就没八卦的心思,反正知道季辰岩为了留住大哥的孩子,不得不背上已婚的名声,而还要一直找失踪的大哥。
听姚部长的意思季辰岩大哥是自己离开的,但季辰岩一直怀疑有人害他大哥,只是没有任何证据,所以撞破蔡文申和冯佳私情,就把怒气撒在两人身上。
虽然这事她不好评判,但听他们刚才的话,季家大哥和冯佳当时是家里安排的,而且她也有了季家孩子,又还缠着蔡文申,对季辰岩给她身份之后还妄想一直用季家儿媳妇的名声,看来她在意的更多是季家儿媳妇这个身份了。
难怪季辰岩不放过她了,毕竟他大哥失踪这事谁都说不好是不是冯佳做了什么。
姚褚离开后很久,季辰岩都没动,还是姜穗宁提醒他,他才回过神。
等得很无聊了吗?对着姜穗宁季辰岩身上戾气收的干干净净。
没有,就是想问问你要喝水吗?不用。
季辰岩给姜穗宁招招手,姜穗宁走到他身边,被他抱在怀里,他的下巴搁在她的肩膀,轻声说:穗穗,其实这些都是我大哥的事情,我也没有什么不能提的情绪,你不用对我小心翼翼,我只是想不明白大哥突然离开又拜托我帮他照顾孩子是什么意思?冯佳和蔡文申的事情,他们以前确实在一起,冯佳为了嫁进季家才和他分开了。
既然孩子是我大哥的,大哥把孩子托付给我,我就一定要照顾孩子的。
这些年他们已经影响不到我了,关于外面传的我针对蔡文申,并他的北三部,根本没有的事情,正常调整,而他不适合这个位置,冯佳是我送走的,因为我们说好了留下大哥的孩子她可以一辈子有季家儿媳妇的位置,只是她后来想和我弄假成真。
事情并不复杂,几句话的事情,最复杂的是季辰西为什么离开,又放心不下孩子。
所以季辰岩一直不放弃找他的大哥。
————他们在驻地留了两天,第三天的早晨走的。
中间不需要再去任何一个驻地一路倒是快,两天的车程就已经贴近南边了。
再需要一天就可以到南城了,快到家了姜穗宁非常激动,也不知道在激动什么,就是想赶紧见到家里的人,赶紧看到爸爸妈妈,仿佛分别了很久一样。
晚上他们的车开进了林城,姜穗宁以为和昨晚一样会住招待所,没想到司机直接把车开到了城里一栋小楼门口。
她们的车还没停稳就看到好几个人跑出来,其中有个小女孩儿五六岁的样子,跑的最快欢快,季叔叔来了,爸爸妈妈季叔叔来了。
季辰岩才刚牵了姜穗宁下车,小姑娘就冲上来了,一把抱住季辰岩的腿:季叔叔。
然后抬头的时候又看着姜穗宁,姐姐,你是谁啊?这时从里面走出来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赶紧把小姑娘抱起来,妞妞,别乱叫,这是你季叔叔的媳妇,你得叫婶婶。
经季辰岩介绍,姜穗宁才知道这房子是季辰岩的,住在这里面的人是他的老师还有老师的女儿和女婿,还有外孙女。
因为老师家的是那种家属楼,住在五楼,老师前不久摔了腿,上下五楼不方便,季辰岩知道了才把让他们搬到自己的房子里暂住。
吃饭了吗,辰岩?他们一进门,就看到一个头发已经花白的阿姨,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看着特别慈眉善目。
李老师,已经吃过了。
季辰岩说着把姜穗宁介绍给老师。
李老师在女儿的搀扶下,拉着姜穗宁说了两句话,然后拿出一个红包塞到她手里,第一次见辰岩的新媳妇,拿个小红包祝福你们两个早生贵子。
谢谢李老师。
姜穗宁没有推迟,毕竟是结婚红包,有寓意的。
她外套没有荷包,她顺手把红包塞到了季辰岩的大衣口袋里,看得大家一愣。
李老师的女儿叫于向卉,扶着母亲坐下后就拉着姜穗宁的手说:新媳妇的钱怎么可以拿过手就给丈夫的,你这样以后可拿不住季辰岩啊,男人身上就不能有太多钱知道吧。
卉卉,你可不要把你那一套教坏人啊。
于向卉丈夫叫伍君,抱着女儿看着姜穗宁那个动作,用手肘怼了一下季辰岩的手臂,可以呀,季首长这家庭地位很高嘛。
哪知道季辰岩直接说:我就负责帮忙拿,不瞒你说,结婚这么久我还没见过钱。
他一说完,屋里静了一秒,突然哄堂大笑。
气的姜穗宁瞪他一眼,虽然她确实还没给过他钱,明明是他说用不上的。
伍君没想到季辰岩这么实在,忍不住取笑:堂堂季首长这么惨?哪里惨了?于向卉瞟了一眼自己丈夫,没听过吗女管钱金满贯,男管钱穷光蛋,还是说你想把家里的钱拿去管一管?伍君赶紧摇头,忙赔笑说:不敢不敢,家里夫人说了算。
季辰岩看了一眼伍君,眼里全是原来惨的是你。
还不忘补一句刀,我连围巾都是穗穗买的,平时也用不上钱,不过你应该需要,上次那个烟……季辰岩话都还没说话,就见伍君赶紧求饶,哥,哥没有的事儿。
伍君,你又背着我吸烟?夫人,没有,真没有,自从你怀孕之后我哪里敢碰那个?好啊,那就是我怀孕前你吸了?伍君见说漏嘴,赶紧抱着女儿回房,妞妞,爸爸带你去睡觉。
姜穗宁看着这一家子,好热闹啊。
不过当她看了一眼于向卉的肚子问:你怀孕了啊?一点都看不出来,她看起来好纤细啊。
还不到三个月。
李老师家的人都好相处,特别是于向卉,她把季辰岩当大哥似的,这些年见着他没再婚也跟着母亲加入了劝婚大队,好不容易听说他结婚了,今天还会带着新媳妇过来,昨晚开始都激动的睡不着了。
还买了好些菜,明天打算好好款待他们。
你们结婚也小两月了吧,有了没?于向卉说话向来直接,盯着姜穗宁的肚子问。
姜穗宁摇头,这事儿就不要问了吧。
倒是于向卉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拉着姜穗宁的手揉了两下,宁宁,你真好看啊,软乎乎的难怪你还这么小,季大哥就把你娶回家了。
姜穗宁刚要客气一下,结果又听于向卉说话了,不过季大哥应该不止是看脸,以前我们家属楼那边有个姑娘,比你大几岁,也很好看,有一次看到季大哥过来,一眼就看上了,你都不知道那个姑娘多勇,还追到了东城去,后来季大哥在这里置办了房子,她更是搬到了隔壁,季大哥也没动心。
于向卉指了指门外。
就你们车开进来左边那栋房子,她昨天还在问我季大哥什么时候来呢,我说季大哥结婚了,她还不信,有姑娘追还要在这里置办房产,而且这一处房子他也没跟自己说过。
姜穗宁上楼的时候,小脸都皱到一堆了,好啊,季辰岩,白夸你了,今晚不能让他上床,过分。
穗穗怎么了,要找什么?季很岩看着冷着眼走进来的人,也没和自己说话,转身就开始打开衣柜找东西。
姜穗宁偏过头不理他,柜子里还真有一床被子,她直接抱出塞到季辰岩手里,今晚你不准上床。
不准上床?这已经是大问题了,他把被子扔到床上,直接把人捞过来按在自己怀,柔柔的问,怎么了?谁惹我的穗穗生气了?姜穗宁是憋不住话的,没推开抱自己的人,索性冷冷的质问,隔壁那家人是谁?是谁?季辰岩也不知道。
哈?姜穗宁没想到他这么能装,是不是想背着我金屋藏娇?穗穗,你在说什么?季辰岩眉头忍不住蹙起来,什么金屋藏娇?姜穗宁实在忍不住把于向卉告诉自己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只是她越说季辰岩眉头皱得越深。
听完之后他还反问了一句,有这种事?姜穗宁快被他气笑了。
穗穗,这事我真不知道,我说过我没有过任何人,以前没有,以后只有你,这一辈子都只有你。
那你买这个房子干嘛?他工作不在这里,老家不在这里,为什么会买一个房子。
这房子其实我买给李老师的,李老师以前很照顾我,对学生也好,十年前因为一些事情,她的丈夫和儿子因为意外死在了乡下牛棚,当时我没能及时帮助她,很愧疚,所以决心要照顾好李老师,后来我帮着李老师从京市来了林城,在这边的学校做老师,连同于向卉一起送过来了,她现在也是林城高中的老师。
后来我过来看家属楼那边条件实在差,才动了心思买这个房子,但是老师并不愿意搬过来,所以一直放着,前不久她摔了腿,我才借着机会让她先搬过来的。
真的吗?穗穗,我不会骗你的,你是我想捧在手心里疼的人,怎么会骗你?姜穗宁咬着唇,季辰岩看她的眼神从来都是真挚又热烈的,他什么都对自己毫无保留,确实不像会骗她的。
我相信你。
还是决定原谅他,她又不是无理取闹的人。
穗穗你无端的指责,让我很难过。
季辰岩第一次露出带着委屈的模样,立刻让姜穗宁瞬间觉得自己是坏人。
想想他是什么人啊,在三部铁血手腕人人都尊崇惧怕的存在,在她跟前委屈得跟什么似的,这让人怎么忍心?女人是听觉动物,就听他在自己耳边一声声叹息都够她乱了章法,伸手不自觉的抱着他的头,说:对不起啊,以后我肯定问清楚才发脾气了。
问清楚才发脾气?嗯,很姜穗宁了。
那穗穗这一次怎么补偿我?刻意低下嗓子的人,声音温柔磁性的蛊惑。
你想要什么?她被蛊惑得失去了原则。
你。
男人也会得寸进尺。
经过几天的那事,姜穗宁已经能秒懂,立刻放下手,猛地瞪着他:不行,这是在别人家。
现在还是我们的家。
季辰岩真是感谢老师的坚持。
不行……不行这个床有声音的。
这个床一看就不扎实,他们又是住在顶楼,如果有任何响动,她明天不用下楼了。
季辰岩把人重新拉回自己怀里,狠狠按住,亲了又亲,最后贴着她的唇笑着,不用床也可以。
作者有话说:基本不用微博,不过等我抽空弄一个,防备以后用的上!!!到时候弄好就把名字放作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