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信息是江云识第二天醒来看见的。
但那会儿脑子没转过来, 只觉着沈砚清在夸奖她拍的图片好看。
等被陈美兮叫起来吃完早饭,沈砚清早餐打卡的图片如约而至。
今天他吃的是营养麦片,三明治, 还有一碗蔬菜沙拉。
也就是这个时候, 江云识发现他换了微信头像——她昨晚拍下来的那个月亮。
便随口问了句:【你的头像怎么换成这个了?】沈砚清回:【你送的没舍得删,索性换成头像, 这样天天都能看见。
】一句话说的平铺直叙,清淡如水,江云识几乎都能想象出他说话时懒懒散散的表情。
可即便这样轻描淡写,仍旧触动了她心中那根柔软的神经。
她默了默,打开软件查看今天火车的班次, 买完票后想了想, 给他回了信息:【我今晚回宗城, 大概八点左右到。
可以见面吗?】彼时沈砚清刚到公司,正准备下车, 看见这条信息后脚步一顿, 眼底漾起些许柔和, 【好, 晚上见。
】进了办公室,赵跃川迎上来报告这一天的行程。
沈砚清听完,淡淡吩咐:晚上七点的会提前两个小时, 后面的邀约全部推掉。
赵跃川一怔, 随即应了声。
临出去前不由问了句:您晚上有其他安排吗?是否需要安排人跟着?沈砚清摆摆手, 不必。
对了,帮我预定环球的日料店, 晚上八点半左右, 两位。
好的。
而另一边, 江云识在收到信息后也不自觉地有些雀跃。
她点开沈砚清的头像,脑子里想起他方才说的话。
也许……昨晚那条信息并不只是在夸奖夜色美丽。
想法在冒出头的一瞬间就被她掐断。
大概是处在这个阶段,稍微的一点苗头就会浮想联翩,思绪一转十八弯,最后只有自己在兵荒马乱。
她耳根隐隐发热。
退回对话框,将那句今晚夜色真美截图下来,发了一条仅对自己可见的朋友圈。
沉吟几秒,在文案上只写了三个字母——SYQ。
.吃完早饭,江云识帮陈美兮打扫卫生,然后提着东西去了程南家里。
他父亲早年出了意外落下残疾,终生只能在轮椅上度日,家里全靠母亲支撑。
程南也早就想把他们接到宗城,可两个老人也说镇上住惯了,还有街坊照应,便推脱了。
其实她和程南知道,老人觉得自己是累赘,不想给他们增添负担。
程母看见江云识特别高兴,拉着她问长问短。
程父嫌她啰嗦,让她少问几句,转着轮椅给江云识递茶拿水果。
江云识怕他们两个忙里忙外,坐一会儿就离开了。
临走前程父追到门口,递给她两袋子东西,这些拿回去,你和程南一块儿吃。
不用了伯父,你们留着吧。
家里有的是。
这些都是程南爱吃的,你们那边买不到。
江云识也就不好再推脱。
程父见她接过去,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你伯母有些啰嗦,也是惦记程南。
现在你们住得近,互相有个照应,我们也放心了。
伯父你别担心,程南的派出所处理的都是一些小问题,接触不到太危险的事情。
知道他们在意的地方,也就没敢提程南受伤的事。
好好好,那就好。
从程家出来已经快要十一点。
江云识提着东西回家,路过麻将房时发现玻璃门已经换好了。
何芸谨正站在那儿跟师傅讲价。
江云识没有过去,直接走了。
她也不是小孩子,自己惹的祸就该自己负责。
下午两点,江云识告别陈美兮出发去火车站。
出门时刚好遇见何芸谨回来,彼此打了个照面,她冷哼一声,狠狠撇过脸。
江云识本来没想搭理,想了想停下脚步问她:你什么时候走?干嘛?跟你有关系吗?打算继续呆着,就不要再气妈妈。
你要钱我肯定是没有,但如果你想在宗城安稳地找个工作,我可以帮你打听一下。
何芸谨似没想到她会说这些话,有些怔愣。
而后不领情地嗤笑到:免了,可不敢麻烦江大小姐。
江云识并不理会她的冷嘲热讽,只将自己的态度表明:该说的我说了,你不领情那就算了,这么有骨气也别打家里钱的主意,那些都是我给妈养老的。
你有手有脚,想花自己去赚。
.宗城,Dreamland会所。
褚云珩这会儿正坐在吧台边打游戏,没多久一道颀长的身影走过来,在他旁边落座。
哪个不长眼的非要凑过来坐?褚云珩从手机里抬头看了一眼,秦与淮正招手跟酒保点酒。
手机一收,他凑过去,秦哥怎么就你自己,砚哥呢?他?是啊,你们不是一块儿来吗?秦与淮晃着酒杯,忽而啧了声,你砚哥已经不是你以前那个砚哥了。
褚云珩听得云里雾里,啥?老沈今天来不了,去接人。
接人?谁排场那么大?!脑子里忽然就窜上了那双粉色的椰子鞋。
秦哥,你说砚哥身边的女人到底是谁啊?秦与淮用脚蹬着他的椅子,让他离自己远一点,阿珩,听我一句劝,不关你的事不要问那么多。
本来今天有事要跟沈砚清商讨,秦与淮下午便去了他的办公室。
谈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沈砚清要开去会让他先走。
不是说好了晚上一块儿喝酒吗?今天不行,要去接人。
江小姐?秦与淮挑了挑眉稍,你真的假的?挺上心啊!沈砚清看他一眼,起身慢条斯理地扣上西装纽扣,声音平淡到听不出什么情绪,何谓真假?跟人在一块儿,付出真心不是理所应当?走到门口,沈砚清拉开办公室的红木门,扭头又看他一眼,你自个儿去吧,这两天都不想跟你喝酒。
看着糟心。
秦与淮:……他不就是随口这么问了一句。
这情况也就他知道,但搁谁不好奇啊!万年不动凡心的大佛看上一个家世普通的急诊科医生,这要是传出去,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不会看好。
办公室里空荡荡的,索然无味。
秦与淮起身要离开,脚步蓦地一顿。
恐怕是百分之百吧……如若不然,淡定如沈砚清怎会像被戳中痛脚一样,无端变了脸。
啧,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真昭告天下那天,这事儿就真有意思了。
.晚上八点,宗城火车北站里人声喧闹。
江云识随着人流走出站台,一眼便望见人群中那道挺拔的身影。
沈砚清也在同时看见了她,方才还清冷的眉眼瞬间柔和,嘴角也不自觉地弯起了弧度。
等很久了吗?还好。
他十分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几个袋子被他一手拎住,另一只手很自然地牵起她,怕你早到,提前了半小时过来。
江云识仰头看了看他,笑着说:火车又不像飞机,不延时就不错了。
那你就当做是我迫不及待想要见你吧。
所以提前来到了这个你会出现的地方,一分一秒地掐着时间,就怕错过第一眼。
江云识想,这人总是能将情话说得自然简单,细细品味却又觉得动人。
她扬起嘴角,没说话,却不动声色地握紧了他温热的手掌。
从火车站出来,沈砚清径直带她走到一辆火红的马萨拉蒂前面。
打开前盖把她的东西放进去,接着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在看什么,上车了。
江云识指了指跑车,颇觉意外,你换车了?似乎好像有点不符合他的风格。
沈砚清笑了声,待车子驶出北站,才慢悠悠地开口:还记得那日打麻将你赢了多少吗?不太记得了。
一开始很多,后面放水应该都输回去了。
这车就是你的战利品,褚云珩送来的。
沈砚清扶着方向盘,话中带着淡淡的笑意,如果不是你,现在那小子应该正在开这车。
江云识张了张嘴,半晌说了句:幸亏那时候不知道玩多大的,不然我肯定要发挥失常。
这车坐着可真舒服。
但有钱人的世界她也真的不懂。
沈砚清轻笑,腾出一只手来捏捏她手指,其实按我的意思,这车你赢来的本该给你。
但我最近想换换风格,不如就先放在我这里。
左右这辆车只属于你,除了你和我不会载第三个人。
讲真的,在他说出第一句话之前,江云识在心里直呼救命。
这车一年的消费怕是比她工资都高,她总不能为了一辆车自己去喝西北风。
有些事实就是如此,没什么不能说,也没什么可丢脸的。
他肯定也心知肚明,是以将话说得委婉。
进退有度,不给她增添压力。
江云识十分同意他的决定:沈总英明!两人一路闲聊,大约二十分钟左右到了环球百货的日料店。
大概是提前打过招呼,上菜很快。
各种寿司很快填满了江云识饿扁的肚子。
还合口味?她心满意足地点点头,好吃。
说着抬起手在喉咙这里比了一下,已经吃到这里了。
沈砚清弯唇,温柔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临走前,他交代了工作人员一件事,没多会儿,有人送了一张卡过来。
黑色的磨砂面,上面印着日料店的名字,其他看不出什么来。
沈砚清将卡递给江云识,以后过来就拿这张卡。
这是什么卡?打折的?沈砚清一顿:嗯,打折的。
江云识没推辞,谢谢。
从环球百货出来,已经十点多。
沈砚清本想带她去附近走一走,见她一脸倦容便作罢了。
来日方长,不必急于一时。
回家这一路江云识昏昏欲睡,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到车子停住,也跟着悠悠醒了过来。
到了?嗯。
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声音里还带着将醒未醒的沙哑,回去早点休息,我上去了。
沈砚清帮她捋了捋有些凌乱的发丝。
她的头发长长了,不知不觉已经过了肩膀。
手指难以自持地缠着柔软的发尾打转,他轻声说:还有那么多东西,我送你上去。
如果不是他提起,她差一点忘了还有程南的家乡特产。
本来想着要么就让沈砚清送一趟,可说曹操曹操到,江云识朝外边一瞥,正要上楼的背影不就是程南!不用麻烦了,你看,我朋友就在那。
她伸手想开车门,对沈砚清说,你把车前盖打开一下,我把东西拿出来。
说罢想降下车窗喊住程南。
然而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沈砚清温热的掌心蓦地握住她手,下一秒,他坚实的身体便压了过来。
江云识,你是不是太高估我了?她一时没有听懂,只觉着此时他气压有些低,你……怎么了?沈砚清差点被她这不解风情的样子给气笑了。
他低下头,滚烫的气息一寸一寸沾染上她,低声说:江医生不如教教我,看着你总是丢下我去找别的男人,我该怎样做到心平气和?.他离得极近,炽热的气息包裹着她。
锋利的眉梢轻挑,可眼中和唇角却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
江云识被困在车座里,鼻尖是他身上淡淡的檀木香气。
整个人被他滚烫的体温包围,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轿厢里有些安静,只有他们的呼吸在浅浅相交。
她后知后觉,有些反应过来他突然而来的情绪是为何。
我朋友叫程南,比我大三岁。
沈砚清看着她,从鼻腔里轻轻哼出个音儿,嗯。
江云识不太自在地挪了挪身子,额头不小心擦过他温热的嘴唇。
他眼色深了深,盯着那块被碰过的地方瞧了数秒,方才慢悠悠转到她脸上。
额头有些丝丝缕缕的痒。
她喘了口气没忍住,伸出食指轻轻挠了几下。
可由于紧张,并没有注意沈砚清眼里涌上的笑意。
我们两家是邻居,从小就认识。
他算是我没有血缘的亲哥。
说完,她抬起眼眸问他,我解释清楚了吗?差强人意。
沈砚清原本一直在扣着她的手,这会儿手掌慢慢向下揽住她的细腰,薄唇缓缓凑近,尚可接受。
他说得轻慢,低沉的声音刮擦着她的耳朵。
说一字就靠近一点,直到最后一个音淹没在她唇齿之间。
江云识闭着眼,呼吸不稳,只觉一时仿佛踩在了云端。
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沈砚清的侵略性;温柔,强势,令人无法拒绝。
后来下车前,他认真帮她整理好凌乱的衣衫,似乎一如既往的风轻云淡。
可略显沙哑的声音和那双比平时更为深邃的眼眸皆表明了他的动情。
他修长的手指没入她的发丝中,有些狎昵地同她讲:之前从未觉得四十八小时有多漫长。
现在我的江医生终于回来了。
她心尖因为这句话微微一动。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像是清澈的溪流,不着痕迹地顺着那条微微裂开的缝隙流淌进来。
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块儿塌陷之地早就被淹没。
最终江云识还是没有拗过沈砚清,让他送自己上了楼。
大抵是方才车里的温存给了慰藉,他这会儿变得很好说话。
在电梯里接到程南的电话,也只是淡淡扫一眼,没多说什么。
电梯到了八楼,知她要去给那位没有血缘的亲哥哥送东西,沈砚清便主动将袋子提到了八零一门前。
早点休息,我回了。
江云识点头,拜拜。
沈砚清摸摸她发顶,转身上了电梯。
江云识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等到电梯开始向下行驶,才屈起手指叩门。
程南走出来,瞥了眼地上的东西,又看了看她。
旋即眉头一皱,你怎么了,发烧了?说着手心贴上她额头,不热啊,怎么脸这么红。
可能是天太热了。
她耳根滚烫,不着痕迹地避开他的视线,弯腰提起东西,这些都是伯父伯母让带给你的。
进来。
程南接过东西,敞开门引她进屋。
不了,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明天早班。
江云识想了想说,他们身体都挺好,你不用担心。
就是惦记你的工作。
总爱多想。
一个片警能有什么危险。
说完看她困得强打起精神,便挥手赶人,去吧去吧,赶快洗个澡睡觉去。
她打了个哈欠,问:明天下班早要一块儿吃饭吗?把李星悦喊过来。
行,你们俩定,来我这。
程南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刚好把它消灭了。
第二日江云识忙了一天,从医院出来已经七点半多,便买了些水果直接去了程南家。
意料之外,来开门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男生,长得白白净净,浓眉大眼,面相很是讨喜。
后来程南介绍,这人叫宋卓,来所里没多久,是他小跟班。
四个人吃饭更热闹了些。
饭后,宋卓积极帮忙收拾碗筷,李星悦盯着看了会儿,也跟着进了厨房。
江云识把切好的西瓜端过来,小小声问程南,里面什么情况?狼子野心,大灰狼要吃小红帽。
你这小弟这么猛?程南似笑非笑,屈指轻轻在她额头敲了一下,他是小红帽。
江云识有些不赞同。
李星悦脾气好性格可爱,一张娃娃脸很是讨人喜欢,怎么就大灰狼了。
她错了两步,偷偷瞄向厨房——小宋同志被挤到了犄角旮旯。
江云识:……好像似乎身份还挺对等。
饭后四人打了会扑克,大灰狼和小红帽组合不知道走了哪门子运,一直在赢。
李星悦笑眯眯地冲他使眼色,跟你合作真是太愉快啦!宋卓拘谨地笑了笑,是、是啊。
最后还是程南看不过去,牌一扔,拎着小宋的脖领,回去吧,明早还要办事。
小宋乖乖点头,穿好鞋,临走前若有似无地看了李星悦一眼。
对这一眼,在场的三人产生了两种解读——江程一派认为他是在看大灰狼有没有追上来,意图吃掉他。
而李星悦却认为他目光饱含深情,是在对她依依不舍。
等人走了,程南去阳台抽烟,江云识这才倒出空来问了一句:什么情况?看上了?你不觉得弟弟很香吗?李星悦神秘兮兮地告诉她,我要到微信了。
江云识一怔,随即竖起大拇指,厉害了。
努努力,弟弟变男友!这时候程南拉开阳台的门,不咸不淡地说了句:悠着点,别把人吓着了。
李星悦想要反驳,忽而不怀好意地笑了声:放心,我要让他为我神魂颠倒!神经兮兮还差不多。
你等着,将来我和他结婚了,你一定要包个最大的红包……吵吵闹闹中,江云识拉着李星悦出了门。
.后来连续几天,江云识和沈砚清只通过电话联系。
医院的工作接踵而至,有时忙到无法喘息,而她又连着上了几个大班,实在是抽不出多余的时间。
而沈砚清这一边也差不多,沈思来父子不断使绊子,身边内鬼暂未铲除,到处皆是隐患。
中午趁着吃午饭的时间讲了会儿电话,然而没说两句江云识被叫走,便匆匆结束了通话。
一个年近八十的老人意外摔倒后昏迷不醒,送来时已经基本没了知觉。
江云识配合着主任进行了紧急抢救工作,然而最后没救过来。
家属听闻噩耗后第一反应不是悲痛,而是指着他们破口大骂。
扬言人送来时候好好的,抢救完就没了,指责他们草菅人命!随行一起三四人,还有站在一旁录像的。
医护人员第一时间进行了安慰,护士见到录像的制止不要这样做,可没成想激发了矛盾,家属竟然动手打人。
一时间场面乱做一团,江云识一把拉开护士敏敏,又见那群人围着主任胡搅蛮缠。
快给保安室打电话!她交代完飞快报了警。
挂断电话,江云识想去帮主任解围,可没注意后面冲上来一个人,怒气冲冲打掉她的手机后用力一推,头猝不及防地撞在了墙壁上。
咚一声,尖锐的疼痛来袭,江云识扶着墙壁,有些头晕眼花。
逝者家属仍旧不依不饶,边打边骂,好在保安很快赶过来控制住场面,没多久警察也来了。
询问过情况要带他们走,其中一个男人十分嚣张地嚷了一句:我倒是要看看谁敢关我!那你就睁大眼睛看清楚!民警虎着脸,用力扭着他胳膊把人带走。
闹剧收场,急诊大厅里凌乱不堪。
主任挨了几拳头,颧骨肿了起来,江云识忍着额头的疼帮忙一起收拾东西。
挨到交班,周让尘一进办公室便瞧见江云识埋头写病历。
知道她前两天回家,有意打趣问有没有带什么特产回来。
他走过去敲敲办公桌,待她一扭头,他唇边笑意一凝。
怎么着,撞到头了?江云识顿了顿,说:下午有人闹事。
打你了?周让尘挑挑眉稍,姓甚名谁报上来,师兄替你问候他全家。
心领了。
她忽然想笑,师兄,你还是不要破坏在我心中的形象吧。
见她笑了,周让尘也跟着笑,不是我说,你怎么总遇上这倒霉的事儿?上次那个周奇,这次又是。
大概是近墨者黑吧。
周让尘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后来瞧见她眼里的狡黠瞬间醒过闷儿来,不是你怎么说话呢!要尊敬师兄知道不?好,下次一定。
插科打诨这一会儿,江云识心情好了不少,甚至是带着微笑跟他说再见的。
半路上,程南打来电话问要不要一块吃饭。
江云识在中央后视镜里看见自己还没有消肿的额头,想想便拒绝了。
让他看见,少不了一顿唠叨。
到了家,她从冷藏室铲了几块冰块装进袋子里,给额头冷敷。
算着时间差不多她准备去厨房煮碗面吃,也就是这个时候门铃响了。
她估摸着是程南,走过去打开门,果然是他。
你……话没说完,电梯叮一声响。
钢化门缓缓开启,一道颀长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沈砚清闲庭信步地走过来,直到门边停住。
视线越过挡在门口的程南,落在她身上。
目光隔空相撞,江云识心头一跳,剩下的那半句话全部卡在了喉咙里。
看着门口的两个男人,心里蓦地冒出个想法:她刚在医院经历过修罗场,不会在家里又要来一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