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到家已经差不多九点。
江云识站在门口开门, 身后程南唤了她好几声都没有听到。
眼看着这人就要推门而入,城南挑挑眉稍,走过去拍拍她肩膀, 嘿!江云识似乎吓了一跳, 肩膀缩了缩,回过头, 哦,哥。
想什么呢?神外飞天的,家里进贼了都不知道。
没。
她强打起精神,你才回来?下楼去吃宵夜,吃了吗, 要不要一块去?不了, 今天跟医学院的人聚会, 吃过了。
程南点点头,行, 那你早点睡。
他转身要走, 想了想又折回来, 深沉目光在她脸上流转, 你今天好像不太对劲,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心不在焉的,看着没有平时的精气神儿。
江云识默了默, 强扯出抹笑, 真没事, 大概是累了。
成,快进去吧, 好好睡一觉。
嗯, 晚安。
进了门, 她将钥匙挂在鞋柜上方的挂钩上,脑子里想着事,等回神才发现连鞋都还没换。
她拿出拖鞋换上,放下包,径直去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身体,她闭着眼,脑子总是浮现迈巴赫离开的画面,以及周让尘在酒店门前说的那些话。
如果说单独一件事拿出来,她其实并不是那样在意。
所见和所闻都有可能产生误会,听风就是雨不是她的性格。
可现在两件事叠加在一块儿,似乎过于合理了。
江云识抬起头喘了口气,关掉花洒擦干身体,换好衣服走出浴室。
今天格外疲倦,她懒得动,没吹头发,索性就这么去了。
倒了杯水喝,出来时手机正响得欢实。
江云识紧走几步,却在看到来电人名字后有些失望。
师兄?是周让尘。
到家了吗?江云识轻轻嗯了一声。
周让尘这会儿也刚下车,就想着问一声她有没有安全回家。
他顺手关上车门,话筒里传来砰的一声:那行,早点睡,挂了啊。
好,拜拜。
电话屏幕渐渐暗下去,江云识站在沙发旁一时没动。
黑屏映着她纠结的神色,有些犹豫,要不要给沈砚清打个电话过去。
他是提前回来了,还是……压根就没有出差?可想来想去又觉着自己多心了,这种事他有什么骗她的必要呢?喝完最后一口水,她放下水杯,转身进了房间。
不被别人的只字片语影响,等见面那天再一五一十地弄清楚好了。
.第二天一早,李梵来接沈砚清去公司。
此时沈砚清正听着电话那头赵跃川做汇报,沈思来吃了闷亏他肯定要秋后算账。
沈砚清修长的手指在膝头上轻点,他最近在跟进一个项目,你盯着点儿。
另外找人重新查一遍他的账目。
好的沈总。
赵跃川顿了顿,语气颇无奈地说到,今天早上那个女的又过来胡搅蛮缠。
您是不是不该对她手下留情?不知从哪冒出个混不吝过来攀亲带故,堵着公司的门和地下停车场闹了几天,给老板丢尽了脸。
我知道该怎么做,就这样。
刚挂了电话,车身忽然一晃。
沈砚清眉峰微蹙,怎么回事?李梵紧紧握着方向盘:前面那两辆车故意别我们。
话刚落,那车走了个蛇线,又朝他们而来。
李梵有了经验,反应极快躲开了。
沈砚清冷啧了声。
忍耐这么久,终究是忍不住想要对他下手了。
李梵想要减速变道,可就在这时,后方那辆车猛然加速朝他们冲过来。
这次闪躲不及,车子被撞偏离道路,失控地撞上了隔离带。
幸亏李梵下意识转动方向盘,避开了驾驶座这一侧的撞击。
轮胎在马路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刹车痕迹。
车里李梵惊魂未定吓出了一身冷汗,扭头正要询问沈砚清有没有事。
却见他泰然自若地掏出手机给赵跃川打了通电话:我车被人撞了,想办法把消息压下去。
人没事,放心。
通话结束,李梵见他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还愣着做什么?报警吧。
.江云识忙了一天,一直觉得今天好像忘了点什么。
临到下班才想起,今天早上沈砚清没有发早餐打卡。
她抱着白大褂站在衣柜前,心里总是有那么点不踏实。
别看是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他那样的人,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认真对待。
在一起这段时间,无论是多么小的事情,他都不曾敷衍过。
难道是忘记了?以往的经验告诉她相信直觉。
如果感觉不对劲,那么就一定有什么异常。
将白大褂挂进衣柜,江云识拿上包去了停车场。
上车后并没急着走,而是先给沈砚清打了个电话。
而此时沈砚清正跟周让尘在家里。
傍晚的时候周让尘找他出来解闷儿,白天生出事端,沈砚清觉着在家更方便,就把人叫来了。
两人聊了会儿天,后来去里面的健身房打了一个小时的拳。
也是许久没练过,沈砚清手臂有些拉伤,这会儿周让尘正嘲笑着,非要摁着他做冰敷。
伤的这么是时候,传出去了怕不是要变成‘沈氏总裁惨遭车祸,不幸撞成残废’。
你就不能偷着点笑。
沈砚清不咸不淡说他,嘴角快要咧到耳后去了。
周让尘听了,更是笑得肆无忌惮:头一次哎,你就放任我吧。
两人就差一岁,从小一块儿长大,男孩都血气方刚,打架淘气是常有的事。
可周让尘从来没赢过,一路被欺压着。
即便后来一块去练了散打,沈砚清仍是压他一头。
这是第一次,他占了上风。
小人嘴脸展露无遗,毕竟可以嘲笑沈砚清的机会不多。
做完冷敷,周让尘要给他包扎带,来,固定一下,防止二次拉伤。
不必。
沈砚清穿好衬衫直接拒绝,碍事。
周让尘看好戏的心态居多,还想进一步游说,也就是这个时候沈砚清的电话响了。
白色衬衫扣子还没来得及系,可一看到江云识的名字再懒得去管,径直走到一旁接通电话。
沈砚清。
她轻轻叫他名字。
我在。
他低声回。
周让尘就站在一旁,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人变脸。
方才还一副嫌弃到死的抗拒模样,此时却眉眼柔和,嘴角甚至挂着和煦的浅笑。
我滴乖乖。
这打电话的人是何方神圣?!江云识坐在车上,眼神落在窗外,手指一下下抠着安全带,你……是不是出差回来了?沈砚清一顿,没提出差的事,只说:我现在在家里。
那你在做什么?怕他以为自己是在试探什么,她补充到,你今天没打卡,我在想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听着她小心翼翼的问话,沈砚清心里忽然涌上淡淡的愧疚。
他想他应该是做错了,聪慧如她凭借一个打卡都能猜测出蛛丝马迹。
自己应该同她实话实说,也省得她这样惦记了。
心里有一处悄悄塌陷,明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可实在是想见她,想得胸口发疼。
我受了点伤,你要不要过来看看我。
说完他便在那边无奈地笑了。
到了这个岁数,居然也学会卖惨了,可真有他的。
你受伤了?严重吗?江云识心下一凛,边问边发动车子。
沈砚清敏锐地听见了引擎声,随即皱了下眉头,手臂拉伤,不碍事。
你不要担心,好好开车。
江云识这才放心,无声松了口气:好,一会儿见。
通话结束,沈砚清在那兀自站了会儿。
而后忽然笑了笑,折身走过来对周让尘道:一会有事,你先回吧。
周让尘一怔,我靠你不是让我来喝酒的吗?打完拳就冰敷,他一口酒还没碰呢!正好,回去不用叫代驾。
还能说什么?!周让尘啧了声,您可真是个人啊。
有伤在身,就不送了。
沈砚清点头,就差让他滚快一点。
周让尘气笑了,走到玄关换鞋,开门之前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你什么时候跟小明星扯上关系了?也是听周围人八卦他才知道的。
最近有个十八线的小明星声称沈砚清是她姐夫,到处招摇撞骗,据说还真骗来了几个工作。
一开始他没当回事,这种事多去了,吃瓜的人也听风就是雨。
可没成想消息越传越大,最近都传进了家人耳中,也不见沈砚清有什么动作。
还真有点怪了。
沈砚清身为当事人,当然早就查到了消息是如何散播出去的。
也已经让赵跃川去处理,可碍于一些原因没有下死手就是了。
没关系,已经解决了。
周让尘满脸好奇,传的这么真,施落桐没不高兴?沈砚清眉峰一拢,跟她有什么关系?他从来没有承认过,可好像所有人都以为他和施落桐有关系。
这全部都是沈夫人的功劳。
没关系吗?前几天我们医学院的朋友在沁泉酒店聚会看到你们一起坐车离开,还以为你俩有戏了。
沈砚清一怔:医学院的朋友?都有谁?周让尘完全没想到他抓的是这个重点,下意识回:就几个同学还有急诊科的学妹……你问这个干嘛,说了你也不认识。
沈砚清眼色沉了沉。
谁说他不认识。
接着就想起方才江云识在电话里问他是不是出差回来了。
她也一定也看到了,可一个字也没提。
.沈砚清车子被撞的消息虽然压住了,但家里可谓是门庭若市。
周让尘才到了楼下,就跟施落桐撞了个正着。
她穿着件素雅的桑蚕丝连身裙,气质卓然,手上还拎着个三层的保温壶。
巧啊,来探病号?施落桐点点头,淡笑着问:他还好吗?生龙活虎。
周让尘调侃,刚还跟我打了拳。
听见这样说,她放了心,我上去看看。
两人道别,周让尘上了车。
没忍住又朝这边瞥了一眼。
刚沈砚清还跟人撇清关系,现在人家就来了。
眼见着殷勤。
沈施两家联姻的事,好像所有人都喜闻乐见,只有沈砚清从不松口。
看来这事儿有的磨了。
周让尘吹了声口哨,虽然自己的情况也大差不差,但好在没人摁头逼他结婚。
不然周家也怕是要鸡飞狗跳。
车开出大门,与相迎而来的车子擦肩而过。
觉着有些眼熟,周让尘朝后视镜里看了眼,寻思着绝对看错了。
江云识那妮子怎么可能到这里来。
而楼上此时施落桐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好心前来,会被沈砚清挡在门口。
他自来绅士有礼,再是不情愿也不会轻易撂人面子。
可现下不仅婉拒了她送的营养汤,还连门都不肯让她进。
施家虽然比不上沈家有名望,但施落桐好歹也是个千金小姐,在哪也没受过这种委屈。
接二连三在沈砚清这里碰钉子,再是告诫自己别在意,也难以避免地感到羞恼。
我没有其他意思,就是听说你出了事过来看看。
她咬着嘴唇,我们进去说可以吗?好意心领了。
沈砚清态度疏离,一会有事,今日不方便招呼你,抱歉。
每次都是这样,上次一起吃饭也是对她不冷不热。
嘴上说着抱歉,可从来不肯给她留一丝余地和希望。
施落桐看着眼前这个优秀的男人,心里忽然冒出一股强烈的不甘。
可感情这种事情就是毫无道理可言,先喜欢的人注定要伏低做小。
你就不能对我稍微好一点点?她有些赌气地说,我爸看到你这样对我,你觉着还会把你想要的东西给你吗?人一旦生气就会失去理智。
平时挺聪颖一个人,此刻却因恼羞成怒而口不择言。
可一说出来她就后悔了,沈砚清这个人,最讨厌别人威胁他。
果然,这下他连客气都不做了。
只是要笑不笑睇着她,眼底一片清冷,莫非施小姐认为除了你们施家我没有其他办法了?我不是那个意思……但很显然,她就是这个意思。
而上次见面施宁松一直没松口,言外之意让他用相应的利益换取也是同样的意思。
可怎么办,他并没有打算为了扳倒沈屹南父子将自己搭进去的想法。
沈砚清不欲在这里纠缠,低头看了眼时间,淡淡道:很晚了施小姐回吧。
如以后没其他事还是不要轻易到单身男性家里,影响不好。
一句话说得清清淡淡,可施落桐羞愤得面红耳赤。
她知道今天把事情搞砸了,以前沈砚清再怎么样还肯维持着礼貌。
可此时却已经开始明晃晃地驱赶她了。
沉甸甸的保温壶在手指上勒出痕迹,施落桐红了眼眶,还想说什么,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这栋楼一梯一户,显然是来找沈砚清的。
也就是他说的有事。
江云识也没想到一上来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沈砚清和施落桐站在门前,一个懒散地倚着门框,眼皮微耷瞧着面前的人。
而对方垂着头,侧脸被长发遮住,手中的保温壶反着廊灯莹白的光。
江云识脚步一顿,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过去。
正在踌躇不前之际,始终站在门口的沈砚清忽然绕开施落桐朝她走了过来。
傻站着做什么?许久没见到人,不见时只觉着有些想念。
可等一见到了本人,才发现想念早已化作一股冲动在心里横冲直撞。
他旁若无人地摸摸她脸颊,接着揽着她的腰往里面走,站着,我给你拿鞋。
江云识站在玄关,有些不自然地冲施落桐打招呼,施小姐。
……江医生,你好。
如果说之前施落桐还抱着一线希望,如今两厢一对比,沈砚清的态度可以说是天壤之别——江云识是天。
她是壤。
玄关处,沈砚清将拖鞋放在江云识脚下,顿了顿忽然弯下腰帮她拍了拍裤腿,蹭到东西了。
江云识耳根发热,想躲,被他修长的手指握住脚踝,去哪了,嗯?没去哪,可能是在医院里蹭到的。
两人那种自然而然的亲昵,是旁人无法插入的。
此时的沈砚清温柔体贴,是她从来不曾见过的。
施落桐看在眼里,忽然觉得自己可笑至极。
此时此刻甚至很庆幸没有人注意到她的狼狈。
她转身默默走向电梯,不久身后响起关门的声音。
声音不大,却震得她肩膀一缩。
回头看过去,大门紧闭,所有欢声笑语被隔在房门之内。
施落桐站在原地,深深地舒了口气。
她不甘心。
无法相信自己会输给一无是处的江云识。
.而此时那个一无是处的江云识正被沈砚清抱在沙发上,细细密密地亲吻。
客厅里的大灯全部关掉了,只留下沙发旁边的一盏落地灯。
四周一片昏暗,朦胧的光影中,沈砚清靠着沙发靠背,把江云识摁在怀里亲。
落地窗帘没拉,明亮的玻璃上映着他们交叠的身影。
周遭一阵安静,细听只余轻重不一的呼吸声。
江云识觉得自己快要烧着了,认输地锤他肩膀。
沈砚清喉结一滚,低声笑出来,垂眸瞧着怀里的人面红耳赤,手臂不由紧了紧。
抱歉,饿极了。
江云识靠着他胸膛调整呼吸,你的抱歉听不出一点诚意。
沈砚清莞尔,下巴轻轻蹭她发顶,换言之是我表现得还不够。
作势又要吻过来。
江云识连忙解释:够了够了,够够的了。
啧,这话听着怎么好像还有些嫌弃。
就这么抱着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等头脑回复清醒,她低声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沈砚清默了默,抬起她的头让她看自己的眼睛,抱歉没跟你说实话。
其实我没有出差,跟一些人起了冲突,怕牵连到你,这几天都在处理这些事。
那天在沁泉酒店也是。
江云识一怔,那现在安全了吗?你说你受伤了也是那些人做的?暂时安全,放心。
沈砚清没有把车祸的事情告诉她,避重就轻到,受伤是因为在家打拳,手臂拉伤了。
提起的心稍稍落了地,她连忙从他怀里退出来,想查看一下,哪只手臂受伤了?处理过了吗?左手,不碍事。
沈砚清手臂搭在她腰间,轻声问,这几天忙不忙?有没有想我?这话明显后半句才是重点。
江云识却只回答了前一句:你知道的,急诊一直很忙。
之前京市来了神经外科的专家,我还有幸参加了交流会。
说到这,沈砚清忽然想起一直以来想问但是没问的问题:想回神外吗?他本不想干预江云识的工作,她还年轻,多积累经验是好事。
只是觉着急诊的工作强度太大,心疼她总是要熬夜。
其实只要她开口,轻松就能回去,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那肯定是想的。
她实话实说,不过急诊也挺好,我已经适应了,以后回神外会更轻松。
就不强求吧,该回去的时候就回去了。
嗯,不愧是他的江医生。
多接触接触总是好的。
把历练变成经验,到哪里都不会白去。
她听了忽而一笑,我有个学长也说过类似的话。
他好像还认识你。
沈砚清眯了眯眼睛。
大概是不用求证了,学长学妹这个关系应该捋清楚了。
不过他没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只是笑了笑后低声问:所以你现在可以回答我另外一个问题了吗?她静了静,似乎在回想他的第二个问题。
有没有想我?他好心提醒。
江云识沉默几秒,郑重地点了点头,想的。
她从不爱说花言巧语,可就这样简单的两个字,足以让他心花怒放。
沈砚清倾身在她嘴角印上一吻,一日不见,思之如狂。
他声音低沉,滚烫的气息沾染上她,江医生,我为你狂。
……江云识来这一趟,只陪着沈砚清窝在沙发上。
许久没见,两人什么也没做,只耳鬓厮磨聊了会天。
而后都有同一种感觉:只凭借电话维持联系是远远不够的。
这会儿软玉在怀,身体依偎在一块儿,那种无法言说的亲密似乎才足以填满几日来积攒的空荡。
今晚要不要留在这?一转眼已经九点多,沈砚清低声询问她意见。
江云识有些犹豫,纠结半晌理智还是占了上风,我明天早班,你也还要忙。
再说……手还伤着。
那等我好了你再留?她垂着眼眸,很缓慢地点了点头,好。
沈砚清弯了弯唇。
回去也罢,许久没见,她又这样好欺负。
今晚他不能保证忍不忍得了。
思及此,沈砚清便不再勉强。
起身要给李梵打电话让他来送人。
江云识拒绝到,别麻烦了,我开车来的。
到家给你报平安。
不麻烦。
真的不用。
每次都要麻烦李梵,他怪无辜的。
他没再坚持,低头在她脸颊轻轻亲了一下,那好,我等着。
沈砚清将她送到电梯前,江云识就不让他再继续送。
回吧,好好休息。
路上小心。
她摆摆手,转身进了电梯。
到达一层,江云识走出大堂,意料之外的被一道身影挡住去路。
作者有话说:两章之内,不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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