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2025-03-29 05:47:38

粗重的喘息声在耳边响起,是谁的手抚过了她光裸的身躯,点燃她体内狂烈的火焰?是谁饥渴的亲吻着她的唇,撩拨起她原始的深层欲望?她还记得她的双手绕过了他厚实的肩膀,将他拉近自己,然后主动的迎向他,索求着更浓烈的缠绵。

他精壮的身体拥抱着她,熨烫着她的肌肤,也烧热了她的心。

那是谁?她可以感觉到自己好爱好爱他,浓郁的爱意满溢了她的心,几乎让她的胸膛爆炸。

拥抱着他,仿佛就拥有了全世界,她该满足的。

但为什么她的心却好似被紧紧掐住了似的,心酸得教她几乎流泪?离别。

她脑中浮现了这两个字,泪水就开始不可遏制的滚滚滑落。

龚昕乐的双眸骤然睁开,映入眼帘的却不是那个让她爱到心痛的男人,而是房中的天花板及吊灯。

她作梦了?连忙坐起身,龚昕乐大口呼吸了几下,梦中的酸楚还盘旋在胸口,让她几乎无法喘息。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作这种莫名其妙的春梦了,但却没有一次看清楚过梦中的那个男人。

在梦里,她总是好心酸、好心痛,仿佛经历了一段刻骨铭心的苦恋,而这宛若真实的梦境,总是让她每次都流着泪惊醒。

难道会是上辈子的记忆吗?在上辈子她曾经这样深深爱过一男人,若是真的,那个男人应该也很爱她吧?只是,他们为什么会分离呢?龚昕乐抹去了还残留在脸上的泪珠,为自己上辈子无法圆满的恋情长长叹了口气。

好险这辈子她还没有过这种经历,真是老天保佑啊!她边跨下床,边暗自庆幸的想着,脑中却不自觉的浮现了齐梦槐那张英俊的脸蛋。

怎么会想到他?她的双颊蓦地绯红一片,心脏又开始小鹿乱撞的扑通扑通跳了起来。

昨天的意外之后,她就避难似的搭了最晚的班机回台湾,避免跟他有再度碰面的机会,就怕一见到面自己会尴尬的无地自容。

唉,真不知道她那时候到底是哪根筋不对劲,怎么会突然那么失态,真是糗毙了啦!龚听乐懊恼的对着镜子中的自己皱皱鼻子,拨开了掉落额际的发丝,随手将头发在脑后束成了马尾,甩了甩头,将脑中的影像甩开。

她正准备转身出房,一个小男孩已经迫不及待的打开门,冲进了她的怀中。

乐乐,小天好想你喔!小男孩童稚的声音扬起,温暖了龚昕乐的心窝,让她不由自主的咧开了唇。

小天,乐乐也超想你的,来,让乐乐看看你,看我们小天有没有长高长壮啊?龚昕乐蹲下身子,双手温柔的捧起了弟弟的脸蛋打量着。

小天真是好可爱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孩子啊!她忍不住朝他柔嫩的脸庞用力的亲了一下,不是她在自夸,他们家的基因还真不是盖的,她可从来没有看过谁家的小孩像小天一样,才四岁就口齿伶俐,模样像个落入凡尘的小天使一样俊俏可爱。

龚听乐笑眯了眼瞅着跟自己的年纪相差一大截的弟弟,脑中突然又闪过齐梦槐那张英俊的脸蛋。

该死,怎么又莫名其妙想起他?不过……她微蹙起眉,将小天的脸蛋左看右看……天啊!吓死人的像。

她忍不住惊呼出声。

小天简直就像齐梦槐的小小翻版嘛。

乐乐,像什么啊?小天的脸被她的手掐得都快变形了,他伸手拨开她的魔爪。

咳,没、没什么。

龚听乐赶紧摇头,甩开脑中的荒谬想法。

她的弟弟怎么可能会像到齐梦槐?应该是帅哥都有差不多的模样跟特质吧。

乐乐,我的礼物呢?小天朝她伸出手。

啊,对不起,乐乐把买给小天的球球送给一个跟小天一样可爱的葛格了。

龚昕乐抱歉的道。

为什么?那是小天的礼物耶。

他噘起小嘴抗议。

因为葛格的把拔马麻都过世了,只有他奶奶辛苦的照顾他,不像小天这么幸福啊,乐乐会再准备其他的礼物给你,好吗?龚昕乐耐心的解释。

好吧,那我要乐乐带我去坐摩天轮。

他也不生气,立刻提出交换条件。

那有什么问题,我就知道小天最乖了。

她开心的拥抱了下小天。

你们两姐弟在干么?还不下来吃早餐?尤圣雯走入房中,微笑的看着心爱的孩子。

妈。

龚昕乐站起身,朝母亲绽放笑容。

你这丫头,又瘦了不少。

尤圣雯上前拨了拨她额前的发丝,心疼的道:这次回来,就待着吧,不要再到处走了。

嗯,我也打算回台湾发展。

她点头道。

不管哪里,总比不上故乡好。

那就好,我叫你爸爸在公司替你安插个工作,你想做就做,不想做就回家当大小姐,爸妈还养得起你。

为了女儿,他们夫妻俩什么都愿意做。

妈,我都几岁了还给爸妈养,羞不羞人啊!龚听乐失笑。

况且妈,你女儿现在好歹也是个知名的服装设计师,外头想要网罗我的公司可是都抢破头耶。

可是在外头上班这么累……尤圣雯皱起眉头,当年若不是因为那场婚变让女儿遭受太大的打击跟伤害,她怎么可能让她长期孤身待在美国呢,现在好不容易把女儿盼回家,她可不想看女儿辛苦过日子。

放心吧妈,我可是一个人在国外努力打拼过,什么都难不倒我啦。

龚昕乐开口安慰母亲。

也是,我们家的小公主是真的长大了。

那几年的美国生活还真的让女儿有了很大的改变,也或许是那场车祸让她遗忘了过去,才成就了一个崭新的龚昕乐吧。

她微微一笑,打趣的问母亲,那车祸前的我是长大没?尤圣雯的脸色微微一变,略带不安的道:以前的事情不要再提了,太恐怖了。

她对那段日子还心有余悸,恨不得宝贝女儿永远不要再想起。

我知道了,对不起,那时你跟爸一定为我担心死了。

龚昕乐自责不己。

傻瓜,你可是比我们的命还重要,只要你好好的,爸跟妈什么都愿意做。

尤圣雯慈祥的笑笑。

妈,谢谢,我爱你。

龚昕乐拉起母亲的手,诚挚的道。

那我呢?忽地,门口传来男人的声音。

爸。

她咧开了嘴迎向走进房中的父亲。

你昨晚怎么突然回来了?有睡好吗?龚青和原本犀利的视线在看到女儿时蓦地柔和了起来。

呃……我想爸爸妈妈跟小天,所以就迫不及待的回来了啊。

龚昕乐心虚的道。

不是说去那边洽谈后续工作的事情,顺利吗?还好。

龚昕乐怕被父亲发现自己的异样,赶紧牵起弟弟道:走,我们去吃早餐。

好啊,我要乐乐喂我。

小天开心的提出要求。

你这小子,好,乐乐喂你就是了。

龚昕乐弯身用手指点了下他的鼻尖,牵着蹦蹦跳跳的他走下楼。

看着这一大一小的背影,尤圣雯的眼眶突然红了起来。

你怎么了?发现妻子异样的情绪,龚青和皱眉询问。

这孩子,要是可以一直这么开心就好了。

尤圣雯感伤的道。

你担心什么,她不是好好的吗?谁知道她哪天会记起一切?医生不也说这种因为撞击而丧失的记忆,也许哪天会突然恢复也说不定。

尤圣雯会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

不会啦,只要我们不提,她不会记起的。

龚青和用这话说服自己,也说服着妻子。

她离婚时那伤心欲绝的模样,我实在是不想再看到了。

那段时间女儿几乎不吃不喝,整个人像行尸走肉样,让她这个做母亲的也跟着担心到快要没命。

最后为了让她远离伤心地,转换心情,他们特地安排她到美国,却在美国发现她怀孕了,索性就让她待在美国生产。

但失去深爱丈夫的陪伴,加上产后忧郁,女儿被折磨得更加不成人样。

也许该感谢那场车祸发生。

龚青和有感而发的道。

那场车祸夺走了乐乐所有伤心难堪的回忆,还给他一个纯真开心的女儿,而趁这个机会,他们也顺势把孙子当成了儿子抚养,为的就是让女儿彻底的脱离那段情伤的悲痛。

我们绝对不能让乐乐知道小天是她跟齐梦槐那个混帐的儿子。

龚青和坚决的表示。

但是……这种事情有可能瞒一辈子吗?尤圣雯真的很担心。

不能也得能,我绝对不会再让她受到伤害了。

她竟然落跑了?齐梦槐想到自己今天去她的房间找她,却扑了个空的情景,他到现在还无法平息心中的那股失落感。

更让自己讶异的是,他竟然也无法再多待一刻的订了最近的班机回到台湾,然后假借回家探望双亲的名义,像个小偷似的徘徊在龚家附近。

龚家在这个社区中是独栋的豪华建筑,相较之下,虽然他们算是同住在一个社区的邻居,齐家的双并别墅就算是小巫见大巫了。

他在事业成功之后,也曾经劝过父母换间大房子,但老人家往惯了这里,搬家的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自从他们的婚姻决裂之后,两家也断了来往。

他辗转打听到她准备回台湾发展,想必以后会长住台湾,而他们的房子她并没有处理,他也没有干涉,就一直空在那边。

失忆后的她,应该也不记得那个他们曾经度过三年的家了吧。

齐梦槐坐在车中,点了根烟,看着眼前那栋曾经经常进出的建筑物,黑眸微微的黯了黯。

真可笑,以往要他造访龚家,他都是在千百个不愿意的状况下才来的,没想到他现在竟然会像个痴等情人的小男生一样,守候在她家外头,只为了或许可以见她一面——情人?闪过脑袋的两个字让齐梦槐微微怔愣了下。

不,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她?就算她改变了,依然是龚昕乐,依然是那个他曾经狠心对待,也曾经排斥抗拒的前妻。

是啊,他在这里干么?对他们两个人来说,接触越少越好,或者……就此切割干净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齐梦槐努力说服自己,捻熄了手中的香烟,重新启动引擎,决定找回自己的理智,让两人的关系就停止在这里。

他将方向盘打了个转,正准备驱车离开时,眼角余光却刚好瞄见了走出门外的身影。

理智又被抛在脑后,双脚仿佛有自己的意识般踩住了煞车,而那明显的煞车声,吸引了刚走出大门那一大一小的目光。

齐梦槐缓缓的降下车窗,对上了龚昕乐诧异的视线。

你?天,如果这又是巧合,那她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你们要去哪?我送你们一程,齐梦槐被她瞠目结舌的模样给逗笑了,扬起唇瓣道。

呃,不用了,我、我自己开车就可以。

龚昕乐连忙婉拒。

她实在怕自己再跟他相处下去,说不准哪天会剥了他的衣服。

你开车带一个小孩太危险,还是让我代劳吧。

齐梦槐坚持。

他凝视她的黑眸仿佛有种魔力,让她几乎要忍不住点头答应。

乐乐,他是谁?一直被忽略的小天终于忍不住开口问。

喔,他是乐乐的朋友,叫梦槐叔叔。

龚听乐趁机自他魔魅的视线中怞离,弯身介绍。

梦槐叔叔。

小天好奇的看着眼前陌生的男人道。

你好,你是乐乐的弟弟是吗?齐梦槐牵起一抹笑回应。

对啊。

我叫小天。

小天笑得天真的自我介绍。

小天真可爱。

小天要跟姐姐去哪里?叔叔载你们好吗?齐梦槐聪明的朝小孩子下手。

姐姐要带我去坐摩天轮喔。

小天马上决定要喜欢这个长得很好看的叔叔,伸头朝龚昕乐道:乐乐,好嘛,我们就让叔叔载嘛。

小天,叔叔根忙,不要麻烦人家。

龚昕乐一脸为难。

我一点都不忙。

齐梦槐马上接口。

YH,叔叔说他不忙,叔叔可以跟我们一起去玩喽。

小天开心的欢呼。

是啊,还可以带小天去吃想吃的东西。

齐梦槐咧开了唇主动加码。

等等,不是说只是载我们去吗?怎么变成还要陪他们玩了?齐梦槐一副胜利的得意神色道:上车吧。

乐乐,快嘛。

小天拉着龚昕乐催促。

厚,龚乐天,真是拿你没办法。

她无奈的翻翻自眼,两票对一票,她只好顺从的上车了。

一路上,龚昕乐都假装无视齐梦槐的存在,只顾着跟小天唱海绵宝宝的儿歌跟玩游戏,但其实她的整个注意力都不由自主的放在坐在驾驶座的人身上,一颗心仿佛失控似的飞快跳动着。

掌控着方向盘的齐梦槐则是很讶异龚昕乐竟对小孩子这么有耐心跟爱心,但他又转念一想,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在上海时,她不就开心的陪着陌生的小男孩玩丢球的游戏了吗?原来她这么喜欢小孩啊!以前他怎么都没发觉她有这一面?话说回来,他从来没注意过她,不知道也不意外。

耳边听着他们愉悦的嘻笑声,齐梦槐突然有种错觉,他们好像是一家三口要出游似的。

而这错觉让他一个闪神,差点将车开上了人行道。

怎么了?感觉到车子异常的晃动,龚听乐赶紧护住小天,关心的询问齐梦槐。

没事,闪狗。

总不能说出自己脑中的幻想,齐梦槐编了个理由,赶紧稳定自己的情绪。

梦槐叔叔,我以前怎么都没有看过你啊?小天窝在龚昕乐的怀中,突然好奇的问。

那是因为梦槐叔叔才刚跟乐乐认识没多久啊。

不等齐梦槐开口,龚昕乐赶紧出声回答。

听着她的回答,齐梦槐的心情霎时复杂了起来。

那梦槐叔叔以后可以常跟我们一起出去玩吗?小天迫不及待的要求。

小天,梦槐叔叔工作很忙,哪有时间常常陪你,不要乱说话。

龚昕乐当下就想打消弟弟的念头。

乐乐,我是问梦槐叔叔耶,怎么都是你在回答啊?你又不是梦槐叔叔的女朋友。

小天童言童语的道。

龚乐天,你、你又知道什么是女朋友了啊?龚昕乐的脸颊霎时烧红,又是尴尬又是好笑,心跳又不由自主的奔腾了起来。

电视上都是这样演的啊,女人都喜欢管男人。

他像个小大人似的,说得头头是道,引来齐梦槐的哈哈大笑。

真是的,以后不许你看电视了。

龚听乐没好气的碎念。

我倒觉得他很可爱。

齐梦槐笑道。

我也觉得梦槐叔叔很好看耶。

小天开口称赞。

真的吗?小天真乖。

齐梦槐嘴角的笑容更大了。

看着他们相处融洽的景象,龚昕乐的唇瓣也忍不住扬了起来。

他们就在欢笑中到达了目的地。

下了车,他们就直奔摩天轮所在的楼层,买票排队准备登上小天期盼的摩天轮。

我替你们照张相。

欢乐的气氛让齐梦槐前所未有的放松。

好啊好啊,我们三个人一起照。

小天兴奋的道。

好啊。

齐梦槐发现自己对小天就是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我来帮你们照吧。

排在他们身后的一个中年妇人听到对话,好心的提议。

谢谢。

齐梦槐将相机交给了妇人,随即上前站在小天的另一边,摆好姿势让她拍照。

爸爸妈妈靠近一点啊,笑一笑,我要照喽,一、二、三,好了。

妇人按下快门,边将相机还给齐梦槐边道:爸爸跟儿子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都是帅哥喔。

呃,他不是他爸爸,我们不是夫妻。

龚听乐困窘的赶紧解释。

喔?真的吗?可是他们真的好像喔,真是太巧了。

没血缘关系的两个人也可以长得这么像啊。

妇人满脸讶异的道。

龚昕乐闻言低垂下头,脸烫得都可以煎蛋了,连耳根子都红了。

对不起,让人家这样误会。

她赶紧向齐梦槐道歉。

没关系,我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齐梦槐勾起唇角,一把将小天扛上了肩膀。

哇,好高好高喔,哇——小天开心的欢呼着。

而龚昕乐还沉浸在他刚刚的那句话中,怔怔的回味着,脸颊更加的烧烫了起来。

老实说,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甚至还偷偷的欢喜着。

所以这代表……她喜欢上他了吗?迷惑的望向扛着小天的高壮身影,龚听乐的手不自觉的按住了心窝,那撞击着胸腔的飞扬心跳,给了她无法掩饰的真实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