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十六章

2025-03-22 08:30:56

此刻, 系统在宁有鲤的识海中狂笑,如同魔音乱耳。

【你笑什么?】【没什么。

】系统一秒闸住。

再也没有人能比它更懂得宁有鲤这一刻的情绪,因为在万宝洞时, 它也是这么震惊的。

宁有鲤没空理会系统的发疯, 凝重地盯着面前这把漂亮的宝剑, 只觉剑身反射的光芒无比刺眼。

许久, 她轻叹一口气,道:秦师弟,这剑由你捡到,原本就不需要交予任何人。

老疯子让她找到这把剑,本以为这下任务完成了,顺便还应和了剧情, 却没想到事情好像要变得麻烦起来了。

罪魁祸首还是男主。

秦楚摇头道:我牢记爹娘对我的教诲, 不占便宜,不图虚名。

若因一件珍宝抛却这做人的道理,我又怎么对得起泉下有知的他们。

欸, 有道理,但这么正义我真的很怀疑你剧情里是怎么拿到这么多宝贝的?宁有鲤狐疑地打量了秦楚一番,从他的眼神里看出这话说得确实诚恳认真。

男主,你这么正义, 让我很为难啊。

宁有鲤想了一下,决定开始忽悠。

秦师弟, 你初来清匀宗, 可能有所不知。

宗门里有许多藏着机遇的地方,但只有有缘者才能遇见, 而有缘者, 自然也有拿到它的资格。

可……秦师弟, 你发现了它,并得到了剑谱,证明它也选择了你。

倘若让无缘者强行得到它,对那人来说,就不是机缘,而是祸端。

宁有鲤看秦楚开始犹豫了,又加了把火,你今日将它强行给我,明日我因此得祸,你是帮我,还是害我?秦楚神色一惊:我绝无此意!宁有鲤笑了笑,那便好,这剑与剑法你就收着,慢慢学。

我估摸着……怎么也要比《炎上剑法》好个几分。

秦楚张了张嘴,发现没法反驳,只好默默将宝剑收了起来。

童素好奇脸地听完全程,忍不住摸了摸领口下的戒指。

宁姐姐给她的这个,也是所谓的机缘吧?对了,想来你还没见过。

这是童素童师妹,是宗主的亲传弟子。

童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宁有鲤扶着肩膀推到了前面。

当当当当,男女主初次正式见面。

两个面容稚嫩的小孩,未来的天之骄子们,正一脸懵逼地互相对视。

对于两人的相遇,宁有鲤也曾考虑过要不要阻止,但又一想,堵不如疏,剧情可能有不可抗力,千方百计阻止反而容易推进感情。

原剧情里,两人是因意外相识,吊桥效应,春心萌动,从此埋下深刻印象。

而现在,和平见面,起码跟书里不一样了,多好。

还是秦楚率先反应过来,礼节周全地说了一句:童师妹好。

童素睁着大眼睛好奇地观察秦楚,上山这些天以来,她见到的都是比她大不少的师兄师姐,像这样看上去与她差不多的,还是头一回。

童师妹身体抱恙,暂时说不了话,秦师弟不要见怪才好。

宁有鲤道。

……不会。

秦楚眼中浮现出一丝惊讶,但很快移开了视线,没有太过上心。

童素也收回好奇的目光,无聊地抵着宁有鲤的后背,低头玩起胸前的垂发,只当秦楚是个善良、奇怪又陌生的师兄。

但马上,宁有鲤的下一句话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素素,你的这位秦师兄,是由外门晋为内门弟子的。

他只用了两个月左右,就从没有基础的普通人进阶到了金丹期,是目前宗门里进步最快的弟子,你要以他为榜样,向他学习哦。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抬起头来,心情各不相同。

秦楚怔然地看了看宁有鲤,似是没想到她会以自己为例,叫这位新师妹勤奋努力。

他又看向童素,发现对方鼓起了腮,一双眼里仿佛积攒着熊熊战意。

‘可我是混沌灵根,一定能学得比他更快更好!’宁有鲤只觉得腕上一股力道传来,就被童素拉过手掌,在她手里写上了这句话。

感受着指尖余留的凉意,宁有鲤笑意渐深,摸了摸童素的头,好,素素一定会更厉害。

秦楚也留意到童素在宁有鲤手上写字的动作,不由得伸头查看,被童素一眼逮住。

‘宁姐姐,快帮我告诉他!’宁有鲤只好无奈地转过头,对着秦楚把这话复述了一下:素素说她要超过你。

秦楚一时间有些动容,在试剑峰时,几乎所有人都对他明褒暗贬,背地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动作和诋毁,第一次听见有人光明正大地要求比一比,不感慨是不可能的。

于是他便说:若童师妹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问我,我一定知无不言。

哼!谁要问你,宁姐姐比你好得多!童素做了个鬼脸,一点不给秦楚面子。

‘还有混沌灵根!’十三岁的孩子好胜心惊人,童素拉着宁有鲤的手晃了又晃。

宁有鲤便随了她说:童师妹是混沌灵根,学起来可能比常人快上几倍。

混沌灵根?秦楚不解。

一种罕见的灵根,同时拥有五行天赋,在属性的选择上没有短板。

宁有鲤解释道。

秦楚饶是一愣。

[你用两个月,那我就用一个月,看到时候谁更厉害!]童素想起学的锦囊妙用,直接扯出一张纸来写道。

秦楚看了,再沉稳早熟的气质也要维持不住。

那就静候师妹佳音了。

小小的少年眉头皱着,不过,我是不会谦让你的。

哼!童素气鼓鼓地握起拳头,又在纸上写:[我现在就去学习!]宁有鲤无奈叉腰,看着面前两个小豆丁斗志昂扬的样子,诡异中又有一丝可爱。

卷!都卷起来!男女主都能互相卷,还有什么不可以的!防早恋,防危险,拼命学习,不一定做奇葩剧情中的道侣,要做就做生死不离的学搭子,拳打剧情,脚踢天道,翻身做世界的王!想着想着,宁有鲤觉得这个思路不错,非常热血沸腾。

经过这么一闹,秦楚倒也没再说归还宝剑的事,宁有鲤发现他的眼神比之前更加坚定,与她道别后就离开了灵云池。

哎,这小孩……没想到,童素当真被激励了起来,之前还偶尔撒娇偷个懒的她,这两天都没怎么休息。

白天一睁眼,夜晚睡觉前,宁有鲤都能看见她学习的身影。

托秦楚的福,童素的学习进度几乎赶上了筑基期的弟子,她本就聪颖,又身负家族传予的深厚修为,举一反三,融会贯通,不在话下。

照着这劲头下去,说不定真能赶上?……又是一个工作日。

宁有鲤抱着一本讲结界的书啃,一方面是掩护她近来学习的结界之术,另一方面是为了参考宗门内的结界术与老疯子的那本有何不同。

童素不在的时候,她有充足的时间来学习这些新东西。

……不知不觉间,她好像也卷起来了。

突然,一股水流冲向沙滩,宁有鲤眼疾脚快地避开,避免了鞋被打湿的惨剧。

她叹了口气,放下书本,拿着一根极长又极粗韧的狗尾巴草来到岸边,去逗浮起头来的大鱼。

不知怎么,小红最近很是粘人,不再像以前一样老老实实呆着,而是经常跑到岸边泼水,打扰她练习结界。

小红啊,你最近怎么回事?总爱让人陪着。

宁有鲤用毛茸茸的狗尾巴草挠大鱼的头顶,自己玩不好吗?迷宫不好玩吗?苏予川面无表情地接受着宁有鲤的骚扰,在水里一动也不动。

他无法回应这些问题,因为他根本不是爱让人陪,而是总发现少女的结界符号画错。

结界之术,最求稳妥,一个文字不对,轻则结界崩塌,重则产生难以想象的破坏。

他只是……为了保护身下这个藏身的池子。

宁有鲤恰逢学累了,也就拿着狗尾巴草一直逗弄,可大鱼呆得过分,任凭她怎么逗也不反应,反而是小黑瞧见了,突然冲出来咬了一口,把狗尾草豁了一大块。

这么一比,大鱼明显安静得不正常。

正当宁有鲤思考大鱼究竟是饿了,病了,还是发.情了,一阵清风吹过,一抹白影落在她的身边。

宗主……?宁有鲤稍稍迟疑了一下,看清来人是谁后,连忙扔掉手里的草站起来。

鹤发白须的老人笑呵呵地看着她,又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惊慌。

我只是想来看看童素,近日,她在课业上很是用功。

宁有鲤不知宗主是否有别的深意,只顺着他道:素素她聪明好学,一直想尽快学会更多的功法,不浪费自己的天资。

是啊。

宗主背着手,往岸边走了几步,目光却是朝着远方,她如此懂事,却是由家破人亡换来的,实乃不公。

宁有鲤缄口不言。

接下来,她便听宗主讲述了当日发生的混乱情景。

我到那时,正看见童家两名长老传童素修为,远处则是我故友与他儿子的尸身。

童家两名长老告诉我,他们各自给童素传了三百年修为,加上故友传的三百年,儿子传的一百年,总共一千年。

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个十三岁孩子的身体上,竟背负了千年的修为,而且还承受得住……他们说,童广临死前留有遗言,求我收留童素,将她抚养成人,再放她下山,寻一名靠得住的男子结婚生子,平安度过一生。

说完这些,他们便力竭而亡。

没想到,他们是硬生生挨到我来,才甘愿断气的……宗主的声音有些许惆怅,眼中也浮现出一抹伤痛,转瞬即逝。

他转过头来,眉目舒展,可我掐指一算,童素与我宗有深厚福缘,不可能就此平凡一生。

便也只能心中对故友抱歉,达成不了他的心愿了。

宁有鲤默然,是了,任谁也没童素与清匀宗有缘份。

但听完这一番话,她自有一个疑问在心中,却不知该不该问。

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吧。

宁有鲤一惊,抬头就看见宗主笑眯眯地望着她,似是在鼓励。

她不知这是碰巧还是占卜,但也不重要了,只管把那疑惑说出:宗主善于占卜天意,故友遇见这种性命之灾,是该早就知晓了吧?宗主点头,是啊。

既然如此,您为什么不去救他?宁有鲤顿了一下,不好意思地笑道:只是弟子的一个小小疑惑,太过冒犯,还望宗主莫要怪罪。

天道啊……宗主仰望天际,语气沉郁,多年之前,我也曾爱窥探天机,改写亲人朋友的命运,却发现这终究只是杯水车薪,该来的终将会来,任凭我改得面目全非,也会换个样子不经意发生。

所以,我后来很少再算人命了。

天有天的道,一切顺应它自己的道理,顺其自然,才是最好的结果。

说到这,宗主长叹一口气,做出这个决定时,我已经将故友的死局算了出来,拿不起也放不下,犹豫多年,最终还是忍不住告诉了他……却没想,他反过来笑着劝我坦然面对。

看来,放不下的,只有我一个人罢了。

宁有鲤静静地聆听,殊不知池中大鱼听得更加仔细。

清匀宗宗主,占天意窥天机第一人,连他都说命运不能改变……苏予川在脑海中将梦境里的情景一一回忆,最终愈发坚定了我死这些人也不能好活的信念,沉入了池水更深处。

但他下去得太早,没听见宁有鲤接着问出了另一个重要问题:宗主,那您的意思是,一个人的命局真的绝对改变不了吗?也不能这么说。

宗主摇了摇头,在各种巧合之下,一个人的命运也可以被改变。

甚至有一种人,身负变局命格,与其交深者,皆可改变衰败命运,交情越深,改变也就越大。

宁有鲤若有所思地点头,转头却发现宗主目光灼热地盯着她。

怎么了……她有些惊悚。

变局命格,我也只是从书中见过,但自从见到你,我就明白‘变局’是什么样的了。

宗主的目光温和到难以形容,仿佛看见什么珍稀动物,你的命格极其特别,又有福禄之相,说不定,你能改变一些不好的局面。

宁有鲤着实吓了一跳,又着实松了口气。

还好没把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的事实也算出来,看来,这世界还没有太过离谱。

便如此罢。

宗主点了点头,又把一个锦囊交给宁有鲤,这是童家留给童素的东西,你待她能平静面对时,再交予她。

好。

宁有鲤接下锦囊,目送宗主离开灵云峰,身影很快消失在高山之后。

那就继续画结界好了。

宁有鲤回到岸边,继续用木棍在沙滩上写写画画。

而此时,平复好心情的苏予川再度浮上水面。

他已经想好,再过一个月,中元节夜,阴气最重,也是魔气最盛的时节。

到那时,他便化身为人,先杀秦楚童素二人,再回魔宫处置掉左护法,从此再不踏入清匀宗一步。

当然……如果她愿跟着他一起,也不是不行。

魔宫里的魔修还没有会烤肉的。

苏予川看了宁有鲤一眼,再度发现她符文又缺了一点,当即泼了水过去。

小红!继被第不知多少次泼水之后,宁有鲤忍无可忍,提着裙角来到大鱼面前。

她眉眼弯弯,语气温柔,如同笑里藏刀一般。

这么寂寞,我给你找个媳妇,嗯?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