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 便利店内剑拔弩张的气氛悄然而生。
既然早已对自己的安排不满,他们也该学会对自身做下的决定负责。
云蒸轻笑一声,那就如你们所愿吧, 只是你们都有自己的想法,我便不会多加干预。
听到这儿, 先前带头表达不满的人脸色一变, 云蒸挥手阻断他假惺惺的辩驳。
只道:你们好自为之。
郭婷气哼哼地瞪他们一眼:白眼狼!随即替云蒸招呼着其他人,大家快过来,任务艰巨, 我们要继续杀丧尸啦。
史宇看了那伙人一眼,表情有些复杂,论起来这些人也算是他的队员, 经常跟着一道外出,就连那日遇险也都有他们在场……回忆起当时与郁深庭手下对峙的场景, 史宇的心情越发沉重起来。
他苦笑一声,原来自己一直都是识人不清啊, 早没看透他们的心思,就连往常这些人谈论起云蒸的异能时,他也只以为是单纯对强者的崇拜。
思及此,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带着小队中的其他人坚决地跟上了郭婷等人的脚步。
升米仇斗米恩,他却不会成为这样没良心的人。
这次放进来的丧尸数量果然按照他们的要求, 多了好几只。
而郭婷等人面色谨慎地循着上午找出的办法,不多时便将包围圈内的丧尸消灭的干干净净。
听着另外一侧的那群人气急败坏的指责声、怒骂声,所有人终于看清了他们的真面目。
不过多放了两只普通丧尸进来, 这群看似处于青壮年的他们便手忙脚乱, 如果真的按他们所想一次性放入大批丧尸……队里的老弱又该如何应对呢?不忍直视他们错漏百出的杀丧尸方法, 云蒸冷眼看着他们似乎受到了教训,出手将占据上风的丧尸们尽数抹去。
下一刻,有跟随着家人站到众人对立面的妇女失声痛哭,眼里俱是差点丧命的惊恐,看着怪叫人心里酸涩。
李阿姨她们难免心软,但想想如果不是有云蒸的武力在这里镇压着,便利店内早就变成乌烟瘴气的争夺权力之所,更多的无辜的人的性命,又有谁来替她们负责呢?闹事的人鹌鹑一般躲在旁边老实了不少,大家暂时安下心来,按部就班地完成自己手头的任务。
眼见得便利店内丧尸的尸体越来越多,扒拉着防护膜的丧尸群内明显焦躁了起来。
成片浓云一般的尸群中忽然传来一声尖利的嘶吼,云蒸脑海中顿时如千针翻搅一般,她的指尖不由自主地扣住发顶,本就白皙的手指带着一种森然,试图以这样的力道与颅内的刺痛抗衡。
周围的人只忽然看见云蒸痛苦的模样,焦急地围了上来。
是精神系丧尸单独针对她的攻击,好不容易从针扎的痛意中抽出一丝心神,看着惶惑的人群,云蒸咬紧下唇,一丝红艳从她的齿间滑落,苍白的唇忽然因这抹艳色勉强恢复半分元气。
与此同时,发觉防护膜被那人从内部再一次注入了强大的异能,隐在尸群中的几道身影满眼刻毒,爆发出来的异能将周遭的丧尸们压迫地簌簌发颤,却也只能不甘心地等待下一次防护膜削弱的时机。
做好给防护膜加固的最后一件事,云蒸苦苦压制的伤害瞬息在精神域内反噬回来,声势浩大地在她本就伤痕密布的识海肆意攻击着。
耳边是郭婷等人失魂落魄的喊叫声,云蒸却觉得混乱的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远,她的眼皮犹如千斤重,将她勉强维持的神智轻而易举地抹去。
……好累。
定海神针一夕崩塌,便利店内的哭声起初还是零星的,不知不觉中感染了越来越多的恐惧,如山洪一般瞬间倾泻开来。
女人和孩子的痛哭声肆意不绝,撕心裂肺……她们被逼上了绝路,不少成年男人也面如土色,一片灰败。
郭婷拼命地抹掉滑落的泪珠,抱着云蒸对其他人道:她只是太累了,快点、快点把她送回房间里休息……帮我一起!明明之前还能轻轻松松将小姑娘抱起来,此刻她的手颤抖着,愣是看不清眼前路。
李阿姨等人又跟着掉泪,正欲伸手帮忙——下一瞬,一道道刺目的深紫色电光自东北方轰然炸开,无数的丧尸被这紫色光芒吞噬殆尽,连残肢都没能留下。
——摧枯拉朽一般的威势将挡路的东西尽数碾作飞灰,铺就成男人步步前行之路。
起初那群躲在尸群中的高阶丧尸们没能反应过来,几分钟的时间它们组织起来的围城军队已经被刮骨去皮,一道道防线被来人以强力破开,步步逼近,转眼间数量只剩下靠近便利店的五成不到。
两只自然系的高阶丧尸对视一眼,从各自的方位一跃而出,联合攻向深入丧尸内部的那人,与此同时,精神系丧尸周身散发出的异能驱使着距离男人最近的丧尸瞬间赤红着眼睛,不顾一切地将爪子伸向男人的喉咙、后心……它们全然是一副失去神智、悍不畏死的模样,听凭上面的吩咐为不顾一切撕咬着来人献出自己的生命。
中央的男人,也就是岑汀,他抬眸深深地看了眼便利店外泛着粼粼波光的水膜,一路赶来的紧绷神经终于松弛了一瞬。
下一刻,男人的身形惊掉人眼珠一般忽然消失在从四面八方刺来的丧尸爪牙中。
一拥而上的丧尸们瞬间滚作一团,场面越发混乱起来,不知不觉间丧尸的防线已溃散地彻底,成了满盘散沙。
空中的金系丧尸不可思议地紧急刹车在原地,身后忽地一阵寒风吹过,它的头颅剧烈一痛,脑浆随着身后匕首刺出的动作在空中四溅开,而它却再也没有看清仇人的机会了。
男人身影如鬼魅,配合着升到四阶的空间异能无声无息地收割着高阶丧尸的晶核,逼得那只为首的精神系丧尸如老鼠一般收敛起全部的气息,畏畏缩缩地以普通丧尸作为挡箭牌。
哪怕是心中再狠再痛,恨不得吸干岑汀浑身的血肉将他挫骨扬灰,也难以缓解被他破坏全盘计划的气急败坏。
追捕着高阶丧尸的同时,岑汀一抬手 便有数道小臂粗的闪电从空中轰然而降,声势相较于起初孤身闯入时稍逊一筹,却依然炸出满地的飞灰残躯。
便利店内的所有人都被中央气势如深渊一般的男人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架势惊吓得呆愣在原地,这、这这……这种力量是人类真实存在的吗?叫嚣嘶吼的丧尸在他手下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往常逼得他们四散奔逃的尖牙利爪都成了病猫的摆设,轻飘飘的一戳就破,与普通人只能束手就擒的尸潮也成了儿戏一般——他究竟是什么人?难道是几大基地派来救助普通人的军队吗?丝毫觉察不到他人炽热的目光,岑汀咽下汹涌至嗓子眼的血腥气,他垂下眼,珍而重之地从怀中取出一只小瓶子,将里面晶莹的液体一饮而尽。
随即又将瓶身妥帖收好,不知是不是离那人近了,临近枯竭的异能突然充盈着他的四肢百骸,岑汀五指轻拢,感受着无尽的能量在掌心翻滚,似乎下一刻就要穿透他的掌纹,直冲云霄。
周围的丧尸被他浑身的煞气逼得迟疑着不敢上前,动用全身的意志同脑海中精神系丧尸的指令发起斗争。
也是在这一刻,男人的眼神倏地一寒,他五指微动,一个焕发着赤金光芒的电球缓缓成型,周遭的空气也仿佛被它汲取地稀薄起来。
修长的手指一挣,掌心瞬间空了,与此同时场上距离便利店破远的角落土石飞溅,余烟散尽,丧尸身体灼烧的焦臭气息溢散向空中。
男人指间微动,属于精神系丧尸那颗白光耀目的晶核乖乖地躺在男人的掌心。
剩下的丧尸摆脱了控制,逃跑地一个比一个积极,岑汀毫不留恋地将晶核丢进口袋,立在原地平复着满身战意。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一个活物也不曾留下。
轻轻拂去衣角不慎沾染上的尘土,男人的脚尖终于转向那间片刻前风雨飘摇的便利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