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教官!烟尘纷飞, 军旗猎猎,远远地便能看到井然有序地队列向广场聚拢而来,阵势之庞大、军容之整肃让行人都纷纷侧目。
岑汀抬眸, 淡笑了一下。
果然是军城的人率先赶到。
为首之人正是叶骁,算是熟识的叶绍远未至, 反倒是曾经经过岑汀魔鬼训练的异能者们激动地围了上来。
隔着大老远便喊着岑教官的也正是这群人。
叶骁不善言辞, 面上冷肃得紧,见到岑汀随是表情和缓下来,却也只是冲他微微点头, 言简意赅。
军城围剿丧尸人员全数到场,请指示。
岑汀扫视一圈,也看到薛琴和薛舒晨等熟悉的面孔, 只是许久不见,遥望他的目光中满是敬畏。
他们早就听说了岑汀迈上八阶异能者的传闻, 有心恭贺,却碍于人多口杂, 也恐扰了军纪。
薛舒晨冲着他笑了一下,又捣了捣琴姐的胳膊,年轻人的朝气一览无遗。
岑汀颔首,随即道:时间还早,不如让士兵们休整一番,之后还要长途跋涉, 以免身体吃不消。
叶骁一个眼神就有副将去安排了。
军城和佩城基地会首后,若不是纪律严明,广场上恐怕都是一幅人头攒动、摩肩接踵的画面, 人数实在不少。
又一次察觉到那一抹暗戳戳的视线, 岑汀后面像长了眼睛一般直视而去, 正对上一双心虚的眸子。
只见那小兔子飞快地蹲下身去,企图躲避上头那道锐利如鹰隼的视线。
有……点点吓人。
云蒸本来就是偷偷跟来的,此刻差点被人识破了她的伪装,云蒸心脏差点蹦出来了。
幸好她不是毫无准备,云蒸小手抚了抚身上这身军装,脸上闪过一抹得意之色。
你,出列!身后传来的命令声听起来冷硬极了,云蒸被吓了一挑,心里打鼓着是不是该老老实实承认了。
偏偏男人一本正经地走在前面,又是慰问士兵们的情况,又是指点人练习异能诀窍的,一点没有搭理自己的迹象。
唔,所以是没认出来?云蒸走着神,脚步倒是跟得很紧,直到一下子撞到男人坚硬的后背。
结实的肌肉板硬如铁,云蒸鼻子直接怼了上去,眼泪一下子冲出了眼眶。
好痛!这下男人也不敢拿乔了,无奈地抬起她的下巴仔细看了半天,鼻尖和额头红了一片,倒是那双泪结于盈的杏眸看着让人格外心软。
不是说好你留在基地里治疗吗?怎么还是跟出来了呢?战场上风云变幻,岑汀自然不放心她在带病的情况下跟随在旁。
云蒸晃了晃他的衣角,可怜巴巴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男人忽而长叹一口气。
设身处地而想,自己当然也不会允许云蒸独自奔赴任何一处潜在的危险,以己度人,他还如何能硬得下心肠再次拒绝她呢?男人揉了揉她的头发,那你跟在我身边。
云蒸欢呼着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笑容清甜:好,都听你的!在岑汀身旁看到云蒸的第一眼,许霜霜瞪大了双眼,又惊又喜:不是说蒸蒸不参与这次行动么?怎么人还是来了。
云蒸笑嘻嘻地挽着她的手臂:我想你呀。
许霜霜哼了一声:是吗~当初不告而别的人是谁?油嘴滑舌,跟人学坏了你。
却还是紧紧地握着她的手。
云蒸赶紧求饶,说起那件事她就瞬间矮了一截,哄了好一阵才让大小姐开心起来。
没有打扰姑娘们相聚的场景,许津看着毫发无损的人,心里也是一阵感慨。
但他一直觉得云蒸并不是一个没有分寸的姑娘,当初的事怕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他视线转向岑汀,正色道:听说西市基地经历丧尸围城后,元气大伤,他们竟也来了?只见广场一角,与其他几家基地隔着不小一段距离的队伍异常沉默地停驻在那里。
气氛与这边倒是截然不同。
但无论如何曾少珲总是选择站在了人类大义的一边,就立场而言总是无可指摘的,便是态度不算和睦也罢了。
岑汀淡淡的眼风扫过去,恰与那人隔着人山人海遥遥对望,他眼中难以掩饰的嫉妒和不甘,怨毒的眸子里似乎还存在着什么格外复杂的东西,岑汀却懒得深究了。
况且那人前世也不是没有做出勾结丧尸之事,不得不防。
岑汀便将叶骁等几位首领尽数唤来,低语一阵。
众人看着那边的眼神便都凝重起来。
钟逸嗤了一声,早知是这样,还让他们来拖后腿干嘛?直接绑了算了。
但哪有这般简单,既然对方还没有露出狐狸尾巴,他们先动手便是扼杀、消耗人类内部有生力量,站不住脚的。
世人往往只见得到自己愿意相信的。
钟逸耸了耸肩,他懒得多言,忽而出手将一团东西丢过来。
准确无误地落到岑汀手中,嗯,不是需要这个吗?欠你们的人情,如今可算还清了,将来再起争端我可不会留手。
说完就回了自己佣兵团那边。
许津摇头笑道:果然还是少年,做事风风火火的。
他跟钟逸这个小刺头合作久了,碰上大事起口角的次数还是不少,不过因着对方年纪小,他也愿意多指点几句。
跟许霜霜小时候无法无天的性子也有一两分相似。
还未打开,岑汀便知道满满一袋的精神系晶核,便是不算高阶,也足以见对方心意了。
不过是当年顺路救他两个手下,就记人情至今,幸好这辈子没有再成为曾少珲手里不辨善恶的刀。
大军到齐开拔,许霜霜仍然和许嘉一左一右地挤在云蒸身侧。
为了探查到丧尸王的踪迹,佩城派出了几支小队沿着提供的线索追踪了数日。
终于成功将李思远发明的定位器悄然置于一只丧尸身上,那丧尸级别距离丧尸王隔着几阶,却也不会轻易在丧尸王指挥的争端中丧命,实在是确定位置的好棋子。
看到定位器上游荡了几天,终于在某一处固定下来的小红点,众人皆是精神大振。
与此同时,距离大军百里外的小城,基地长和忠心的几十个手下一瞬不瞬地关注着外面的动静,生怕丧尸大军一言不合就开始攻城。
早在丧事大军抵达前,李思远等人便已经看穿了丧尸们的前进路线,先一步通知基地长准备迁移基地内部人员的事宜。
至今天清晨,未免与长途跋涉而来的丧尸军队迎面对上,基地内的人已经撤离到最近的军城暂住。
只剩下这几十人用来迷惑丧尸们的视线,以免它们改道而逃。
当初岑汀与许津等人商议,早些派一些军队来顶替城中的人,却被基地长婉言拒绝了。
这里本来就是我们的家园,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我们不守着,凭什么让别人替咱看家?小城的基地长是一个年过四十的糙汉子,笑声颇为爽朗。
没有叫别人我们送死的道理,就这样定了,我们一群老家伙留下就是了。
耳边是卫星电话驳杂的信号声,听着小城基地长的话,众人都陷入一阵沉默。
岑汀没有见过他,几次简短的通话给他的印象也似乎只是个寡言的中年男人,如果是末世前,或许对方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
有着自己的小家,安安心心地在自己的家乡过着几点一线的生活,平静无澜,却也温馨。
挂断电话前,在丧尸抵达的漫长前夜,岑汀沉默一瞬,看向窗外:请尽力支撑到救援到来。
—在几位基地首领的安排下,大军的行进速度很快,但架不住有人要出幺蛾子。
才行了几万里,岑汀便受到曾少珲让人传来的话,说是不合理的赶路安排容易消耗手下军队的精力和锐气,不如徐徐而进,保存体力以待大战开始。
传信的士兵话还未尽,脸上忽然出现一丝游移的表情。
岑汀食指扣了扣桌面,讲。
来人不敢隐瞒:基地长的好友崔小姐是名稀有的治愈系异能,如果强行赶路,舟车劳顿可能会影响到异能的发挥效果,到时候恐怕……放屁!许津一脚踢开帐门进来,冷笑一声:连我妹妹这样娇气的人都没喊一声累,她是什么家族娇惯出来的公主,何必要来吃这种苦呢?不牵涉到自己妹妹的事,许津一向是平和稳重的人,实在是难得说出这样刻薄的话,显然是怒极了。
治愈异能虽少见,没了他们还不是活到现在了?再延误军情就通通滚回去。
士兵战战兢兢,惊恐地看着岑汀。
男人已然翻开其他文件,淡声道:照实说就是。
待他苦着脸退下后,许津愤愤在帐篷里走了几圈,好不容易才平复下心情。
不如打发他们回去,留在这我还担心被背后捅刀子呢!岑汀掀起眼帘,忽然看到叶骁面上也是此意,哂笑一声。
男人指尖微动,光洁的桌面上瞬间出现一道电纹。
叶骁凑前一看,与许津对视:蛇?男人负手而立,笔挺的军装上不见一丝褶皱,深邃的眸子仿佛要穿透营帐看向更远的天边。
一张邪肆的染血面庞不期然闯入的脑海,他心底隐有不安。
但此仗,避无可避,却也是他们出手的最好时期,不信他们不动心。
—西市基地驻扎地。
好不容易安抚了崔简溪,让丁昊骞先行送人去休息,曾少珲有些头痛地捏着眉心。
在释月组织待了半年,崔简溪的治愈异能长进不少,随之而生的日益高涨的野心。
没想到当年那个最乖巧不过的邻家妹妹,有朝一日也会沉迷权势,企图成为西市基地的女主人。
忆起基地里那个病怏怏却如残烛一般不息的女人,曾少珲眸色复杂。
沉溺于回忆中,不知怎的,他桌上的卫星电话猛地响起。
曾少珲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