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 76 章

2025-03-22 08:31:06

岑汀心知她肯定不同意将这个小孩留在这, 不愿与她发生冲突,敛了敛眸中情绪,笑道:这个孩子既然出现在这里, 很有可能他的家人也在附近,不如我们先问问找找看?说的也是, 云蒸眼睛亮了亮, 她就知道岑汀肯定会答应!小姑娘笑容灿烂,岑汀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那……就见小姑娘回身摸了摸小孩的头:小朋友,先跟姐姐走哦。

倒是没有留心岑汀还有话要说。

岑汀:……他眼睁睁地看着小崽子得寸进尺地在她掌心轻轻蹭了蹭, 乖巧应好。

云蒸满意地包住小朋友的小手,发现他脖子上、衣服上涂满颜色很深的东西,忍不住问道:小朋友, 你的家人呢?如果有人护着也不该饿成这样,云蒸叹了一口气。

掌中的小爪子忽然紧了紧, 小孩闷闷道:爸爸和妈妈吵架了,然后妈妈带着我要离家出走, 就住到这个大房子里……讲到什么令这个孩子害怕的地方,小朋友自以为隐蔽地朝云蒸这边贴了贴,小小的身子忍不住打颤:后来出现了那些怪物,妈妈带着我一起躲到房子里,她跟着一群叔叔阿姨一起出门找食物,带了几次食物回来后就不见了……云蒸感受到几滴热热的水珠落在她手背上, 她已经能料到妈妈遇到了什么事。

一丝无力涌上她心头。

只能俯下身抱住小孩安慰道:没事的,你妈妈肯定还在外面给你找东西吃呢,等找到就回来啦。

温暖的手掌在他背上轻轻抚动。

可能是有人安慰, 小孩把深藏在心底的惧意通通发泄了出来, 小手环着云蒸的脖子慢慢睡着了。

小孩子很瘦, 云蒸一个小姑娘都能轻轻松松把他抱住。

不过之前搜刮的物资就不好拿了,云蒸这才想起身后留在原地的人,可怜巴巴地看过去。

忽然发现他还站在餐桌边。

原来自己只顾着安慰小孩,都没顾得上说一声。

男人身上周身的气压有点低,任是谁被忘在原地估计都不太好受,云蒸心里忍不住愧疚起来。

岑汀的眸子从她紧紧搂着小孩的手上挪开,对上她的眼神,明明刚才还把自己抛在脑后,可偏偏对她没什么原则。

一把拎起地上的东西,男人面色如常地伸出手,极轻地敲了下云蒸的额头,道:还愣着干嘛呀。

说完一本正经地走在最前面,云蒸丝毫没有发现后半截他其实早就消了气,只是看着一大一小相处的样子出了下神。

无论是军城还是一开始在绿洲里,她似乎都很喜欢小孩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她过去的生活环境有关,岑汀思维一点点发散。

终于到了顶楼,一番捣鼓后,套房里的浴缸终于放满了水,云蒸想抱着小孩进去先洗洗,刚走进浴室,怀里就是一空。

云蒸:嗳……她照顾小孩可有经验啦,这是干嘛?男人眼神扫过去,看着她无辜的小脸,忍了忍气,故作镇定:你今天杀丧尸很累了,还是我来吧。

虽然岑汀打架做饭开车样样精通,但照顾小孩又不是件简单的事,又不是洗衣服,再说她很累,岑汀不是也一样吗?是她执意要带着这孩子,她来照顾是应该的。

刚才碰到小孩瘦得只剩骨架的身体,也是想顺便检查一下有没有伤口之类的。

然而男人洞悉一切的目光落到她脸上,不知又触到了他哪片逆鳞,云蒸隐隐觉得他有些生气。

云蒸。

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小姑娘瞬间一个激灵,他好久没有直接喊她全名,云蒸还有点不适应。

你愿意带他回来,而我想、我愿意帮你一起照顾他,你明白吗?说完不等云蒸反应,男人直接关门进去了。

云蒸呆呆地站在原地,心里想到他果然生气了。

但是为什么呢?因为自己不让他帮忙给小孩洗澡?这有什么好抢的嘛,他如果真的想自己又不会不答应。

回想着男人有点受伤的目光,云蒸近乎慌张地捏着衣角,半晌,她蔫头蔫脑地转身回了房间,视线毫无焦点地看向窗外的天空。

小脑袋里乱糟糟的,一想到岑汀当时的样子心口也跟着一起发闷。

等到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躺进了浴缸里,温热的水慰贴地流经她每一寸皮肤,调皮地在云蒸的锁骨、肩颈处流连。

一身的疲惫尽数融在浴缸里,云蒸闭上眼睛,任由自己的身体彻底地放空,直至失去意识。

梦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隐在暗处,紧紧地裹住云蒸的身体,严丝密合到连一丝丝空隙也不肯放过,云蒸一阵呼吸不畅,手脚并用地拼命挣扎着。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贴在她耳根:不要拒绝我呀……温软的东西似乎对云蒸敏感小巧的耳垂很感兴趣,似吮似含,停留在那一处迟迟不肯离开,低哑而不厌其烦地重复同一句话。

云蒸当然不知道那是东西,被纠缠地烦了也抿着唇不肯答应。

于是那东西又开始打扰她:砰砰砰——像是钻进她的脑袋,不停地制造噪音,愣是不让她好眠。

云蒸头好痛,这声音忽然愈发清晰起来:砰砰——蒸蒸,你还没有洗完吗?已经很晚了。

云蒸突然从梦中惊醒,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什么时候沉到浴缸底,外面是岑汀着急的声音。

瞬间破水而出,我洗好了,这就出来!云蒸被人牵到沙发前,头发包裹在毛巾里,身后的人力道不轻不重,一点一点挤走发间的湿意。

我刚才说话太重了是不是,对不起我没有控制好情绪……云蒸拉住他的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尽管刚才泡得有点久,云蒸脑袋里隐隐作痛,她依然认真地抬着头,想告诉他:没有没有没有……是我分得太清,和你斤斤计较。

刚出浴她脸颊上犹带残红,薄粉如霞,睫羽颤颤露出羞怯的一个笑。

是她明白得太迟,她决定以后要更信任眼前这个人一点。

岑汀愣了下,像是等了很久的一颗种子终于开花,一夕盛放,难以言喻的喜意在他心头流淌。

尽管对方似乎还没有彻底明白他的心思,让一个处处懂事的人试着对他敞开心扉已然不易。

他轻轻道:好啊。

然后继续给她擦净发上的水,让她睡下。

云蒸眼睫处落下一点极轻极克制的湿意。

别去打扰她,不然小心屁股开花。

经过了一个晚上的美梦,一醒来就听到这样幼稚的威胁,云蒸眼睛还没睁开,已然被笑意侵占。

嗔怪地笑看他一眼,云蒸毫不客气道:比他大那么多还吓他,越活越回去了。

小孩高兴地扑进她怀里。

云蒸却忍不住看向另一边的人,每天都能看到的凤目薄唇今天似乎又有点不一样。

分别半个月又好像一刻都没离开,云蒸冲着他歪头一笑:这段时间辛苦了呀,我全部都想起来了。

短短的一句话却让男人又愣住了。

似乎是怕他不信,云蒸主动朝他走过来晃了晃他的手臂,才让男人终于醒神。

我真的想起来了,沙漠里我们第一次遇见我救了你,然后我们一块去找绿洲还遇到了丧尸……下一瞬落入一个怀抱中,男人摸了摸她的发顶,一切的情绪好似都被封印在这一个简单的动作里。

嗯。

云蒸还想说什么,嘴角却弯了弯,她抬臂轻轻地回抱了一下。

松开时,男人已然恢复平时的云淡风轻。

收拾了一下情绪,云蒸看向身旁一脸好奇的小孩。

昨天洗完澡后,由于没有适合的衣服,岑汀便直接给他穿上大人的T恤,长长的正好盖到脚踝,而他昨天换下的衣服还没干。

上面布满了干涸的丧尸血,也是在看清上面黑乎乎的东西时,他们才明白这个小孩是怎么安然无恙地躲在酒店里的。

丧尸的视力不好,如果能狠下心来往身上涂满它们的血液掩盖自身的气味,孩子小小的一团,目标又不明显确实很容易躲过。

这是谁教你的呀?是酒店里的一个姐姐,平时和妈妈一起出去找食物的,妈妈走了以后只有她会偷偷送东西给我,妈妈也不让我见酒店里的其他人……也就是说,酒店的其他幸存者都不知道这孩子的存在。

云蒸问道:那个姐姐呢?跟其他人走了,他们说酒店里没东西能吃了,也没电没水的,要找新的地方。

不过那个姐姐把她偷偷攒下的食物都留给我了!小孩子的眼睛里只剩下单纯的感激。

云蒸又忍不住抱了他一下,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我叫陆时,家里的人都喊我小时!嗯,小时。

下楼做了点早餐,小时很懂事地吃着自己的饭,五六岁的孩子也不用大人哄,有些笨拙地使用自己手里的筷子。

虽然很想带着小时,但外面实在太危险了,今天还要和不熟的崔简溪她们见面,云蒸只能让小时乖乖呆在套房里。

准备很多小零食和水,恢复记忆后空间也能打开了,云蒸甚至留下一些书籍和小玩具,都是之前随手收集的。

岑汀又受不住云蒸的请求,在套房外用异能加固了一圈。

嘱咐了陆时很多遍不要出门,乖乖等哥哥姐姐们回来,云蒸才勉强放心出门。

陆时自小父母常在国外,习惯了跟着外公生活,难得见到云蒸这样小心翼翼地带孩子的,虽然有些诧异也没干预什么,他静静地观察着两人的相处。

走向中心大厦的路上,云蒸苦恼地小声念叨:也不知道小时的爸爸现在在哪,有没有活下来,如果连小时爸爸都被丧尸咬了的话也太可怜了……岑汀听了,略微思索道:其实末世后人类新生儿的数量大幅下减,有很多异能者夫妻都愿意收养基地里检查过的无家可归的小孩。

云蒸便沉默了下来。

她自己愿意和小队一起在末世里闯荡,再加上她知道岑汀也有自己必须完成的事,之前岑汀问过她一次,既然决定要一起走她当然不会轻易放弃。

但小时不一样,他还是一个孩子,不适合一直在危险的末世里闯荡,呆在和平安定的安全区是他最好的选择。

如果实在找不到陆时的父亲,云蒸会找到一个最合适的安全区托人领养他,临走前将他的一切都安排好。

但到底心里还是不舒服,沿途出来挑衅的丧尸都被云蒸用水箭射杀,自从记忆回来后,云蒸之前训练的身手也一并回来了,她拿手的水箭更是不在话下。

街角刚刚露出两道身影,崔简溪没头苍蝇一样的步伐终于停了。

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她迎上去刚想自来熟地抱住云蒸的手臂,就被岑汀上前一步挡住了。

男人冷淡的眼神飘过来,崔简溪居然被其中的寒意吓得愣在原地。

中心大厦楼下还站着祁鸣和另一个男生,正是拥有火系异能的丁昊骞,他昨晚甩掉丧尸后才回了地下室。

都是老熟人,祁鸣介绍时岑汀也只是含笑点了点头。

其实现在岑汀寻找那位精神系丧尸的欲望已经没那么强烈了,但老朋友在这里嘛,无论如何总要见上一面,如果有机会在这里斩草除根也不是不行。

好不容易请来的帮手态度淡淡,祁鸣心里不爽面上却丝毫不敢显露出来,毕竟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这两位异能都不是一般的强,在他们面前班门弄斧很有可能是自寻死路。

也只有简溪这丫头单纯,愿意相信他们是过来帮忙的。

省下寒暄,岑汀淡声道:现在能说他是在哪儿失踪的了吧?声音透着几分不耐。

丁昊骞皱着眉看了他一眼,这种人真是被找来帮忙的?不过想起崔简溪介绍过这人又是大学里的风云人物又是家境不一般,难怪那么傲,便挑衅地嗤了一声。

祁鸣和简溪愿意捧着这人的臭脚,他可忍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