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在床上躺了两天, 哪怕是被人刻意封闭了消息,云蒸也从其他途径得知了近日发生的几件大事。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群外国的丧尸,云蒸从前生存的星际只有联邦和帝国之分, 她从来不知道同一片土地上竟然能分成这么多大大小小的国家,肤色和语言也各不相同, 却能在那么长的历史中摩擦与和平共存, 努力求同存异,以迄于今。
但是丧尸病毒的爆发究竟扰乱了这样的格局,岑汀他们必须打好这场与昔日盟友的战争, 保护好本国千千万万的普通人和低阶异能者。
其次还有两大基地要与第三股势力,包括一些雇佣兵团和个人在内的零散势力合作,共同抵御当前最大的敌人。
虽然云蒸奇怪的是她怎么没听到西市那群人的消息, 毕竟都是人类阵营的一份子,岑汀宁愿与没打过交道的雇佣兵团合作也不想和那些人扯上关系。
云蒸的小脑瓜一时半会儿想不清楚原因, 但她却坚定地相信岑汀定有自己的理由。
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云蒸一时忘掉了脑袋里细细密密的痛意, 不带焦距的眸光空落落地缀在帐门上。
帐门忽然被一只苍白细长的手自外部掀开。
触及到床上那只兔子呆愣愣的表情,岑汀失笑了一下:今天怎么醒得这样早?他将带着热气的早饭盒放在床边的桌上,丝丝缕缕的热气从盒内蒸腾而出,让人的心情也跟着柔软下来。
云蒸知道这是男人亲手为她做的,是这座驻地几千人中的独一无二,每当思绪发散想到许霜霜说起这件事时打趣的表情, 云蒸莹白的耳垂也不受主人控制地染上半分羞怯。
这份她现在还看不分明的宠溺中藏着旁人难以触及的爱意,而她仍懵懵懂懂。
云蒸欣喜地看着里面看似简简单单、却带着勾人香气的虾仁粥,顿时口齿生津, 她好不容易才将心神从眼前的粥里抽出来, 歪了歪脑袋道:这两天休息地太多了, 有些睡不着,便起来听雨声。
云蒸眼睛笑得眯起来,又很自然地吐出一句话:也是在想你什么时候回来。
字字牵动这男人微颤的心尖,他几乎要用尽全身的克制才能不再这一刻甩掉手中的勺子,将人紧紧地拥入怀中。
窗外的雨珠也惊醒了凝滞一瞬的男人,他眸间滑过一缕暗色,嘴角依旧含着笑:今天心情确实不错,到底是想我还是想念我做的饭就不想深究了,小馋猫,快吃吧。
云蒸欢呼一声,三下两下将外套穿过两臂,一抬头见着男人脸上的不赞同,扁了扁嘴,只好再次低头将拉链拉至脖子下面一厘米处。
小姑娘扭头看向他,眼睛里明晃晃的几个大字:这下可行了吧?岑汀嘴角翘了翘,这才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想了想又补充一句:等你身体再好一些,就不会这样拘着你了。
带着一丝深思熟虑后的妥协,男人看着小姑娘细软的发丝,又想到两次红雨季节小姑娘遭的罪,心头便是一痛。
偏她两只腮帮子鼓鼓囊囊的,眼睛里毫无阴霾,笑容也让人止不住地心头发软:……没事的,我都可以啊。
她仿佛还觉得这态度不够真诚,将饭盒递远了一些,眉间再郑重不过,她说:我都明白的呀,岑汀是为我好,我一点都不介意,真的真的!岑汀摸了摸她垂落在肩头的发尾,没有说话。
到底还是精神疲惫,强打着精神将岑汀熬的粥喝得七七八八后,小姑娘打了个哈欠,眼皮一下沉似一下,直到熟睡后眉间仍有一道轻痕。
岑汀面无表情地将饭盒内剩下的虾仁粥一口一口喝净。
他放下一杯刚烧好不久的热水在桌边,是小姑娘容易够到却又不会轻易打翻的地方。
男人出了帐篷。
—为了彻底摸清来犯的丧尸的情况,岑汀带着一小队人深入到那批丧尸目前待的地方。
其中一人用自己的探听异能大致确认了那几只高阶丧尸所待的方位,战战兢兢地对着不远处闭目养神的煞神道:岑……岑哥,他们有三只在西北方向,两只在西南方向,最后一只不停地在动,短时间内实在确定不了……另外两人也表达了相同的意思。
岑汀缓缓睁开眼,淡声道:知道了,你们几个保护好他们,到后退五百米的地方等我回来,记住,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许轻举妄动。
这话是对跟着过来保护这几个侦查人员的异能者说的,众人都知道岑汀的实力已经达到了六阶巅峰,他们留下也只会成为这个男人的累赘,只能点头。
岑汀则抬步走向几人报告的西北方向,两只高阶丧尸么?听起来应该不难对付。
几位自然系的异能者护着带有侦查能力的人退回到岑汀所说的地方,一路没有遇到什么意外,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先前在来的路上,这一支加起来还不到十个人的队伍不知为何竟然引起来埋藏在暗处的一小波丧尸注意,无数的丧尸闻到新鲜的生人气息,竟然不顾一切地朝着队伍冲了过来。
侦查系异能者自然没有什么同丧尸搏斗的经验,先前在各家的队伍里都是被击中保护起来的稀有物种,哪里会遇到这样惊险的画面。
之前那个报告岑汀的探听异能者更是如此,他曾经在军城基地里是侦察敌情的重要一环,叶骁都是派人二十四小时几乎要贴身保护的那种,他的异能进化地也很快,一路南行而来的途中,他不知帮军队躲过多少次与丧尸正面交锋的场面。
也是依靠着这样出众的听觉异能,这人在军队救助百姓的途中也帮上了大忙,节省了很多搜救的人力物力,这可谓是军城基地的大功臣。
如果不是叶骁对岑汀的实力有足够的的信心,是决不会答应将这样重要的人才放出来跟他一起打探敌情。
一只身体变异、灵敏度颇高的丧尸就对这块被保护起来的可口小点心起了心思,趁着众人被一众丧尸围攻之际不管不顾地冲着探听异能者冲过来,看那架势似是非要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来不可。
其他的人都被围在周围的丧尸缠着手脚,一时半刻分不出人手去救他,而跃至半空的岑汀以一敌三,猫捉老鼠一般地戏弄着围攻自己的三只三阶的自然系丧尸。
探听系异能者虽然早就发现了自己暴露的危险,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身体变异的丧尸冲着自己跑来,惊恐之下竟然连呼救声都被压在喉咙里。
他心如死灰地看着距离自己不过两三米的丧尸,这么点距离不过是这只丧尸一跃便可到达的地方,他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意料之中的尖牙利齿却始终没有发生,一阵轰鸣声在他耳畔炸响,这人茫然地睁开眼,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只丧尸已在雷电系大佬的一击之下尸骨无存。
他后知后觉地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惊喜。
可是在这一刻在场诸人才意识到,这位被各家基地长奉为座上宾,享受各层礼遇的男人实力究竟有多么深不可测。
隔着十几米远的距离,他的面前还有三个自己只能选择与同伴联手对付的丧尸,人家却能轻轻松松地应对,还能随时抽出手来救人。
六阶强者的实力恐怖如斯,一时间除了发自心底的深深敬畏感,所有人的心中都不约而同地产生了对更高的实力的渴望。
翻手为云,执掌生死,这才是强者的世界吧。
就连后背一身冷汗的听觉系异能者也双目放光地看着在空中游刃有余的那道身影,双拳用力地握紧,脸上一改先前被外派的不高兴,取而代之的是对岑汀的崇拜和敬仰之情。
估计岑汀也没料到自己在战前小试牛刀露的这一手竟能给这群人带来这么大的震撼,虽然众人也都见过自己的首领与丧尸们作战的情形,却没人见过如岑汀这般轻松自如的打法。
在他们眼中恐怖的丧尸对这个男人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三具丧尸尸体坠地发出一声巨响后,众人只看到男人面上带着一丝嫌弃地挖开丧尸的头颅,捻起三枚晶核一前一后地放入一只塑料瓶中。
倒是那瓶子里的水不知有什么稀奇之处,离得最近的那人鼻尖隐隐嗅到一丝甘爽的清甜执意,让人瞬间便心静下来。
但是无人敢打这只瓶子的主意,其他人多多少少在岑汀漫不经心地三两下辅助下消灭的高阶丧尸,岑汀也丝毫不在意,挥手拒绝了他们上交晶核的意图。
几个手里攥着晶核的异能者便是一喜,本以为是来当送死的先锋,却没料到还能遇到这种好事,都欢欢喜喜地把晶核妥帖地收好,等着回基地兑换要紧的物资。
岑汀冷厉的眸光微微融开,淡淡地看着快要装满的塑料瓶,想到某人见到这瓶子后高兴的样子,嘴角也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距离人类在岷区驻地几百里外的一处山地,成群的丧尸绕着一座座凸起的山丘团团围坐,没有收到上级丧尸的指令,又不见周围有活人气息,所有丧尸都呆呆傻傻地蹲在原地。
它们是受高阶丧尸天然等级的压迫一路前行至此,只要控制这些丧尸的高阶丧尸未亡,或者临时建立的控制没有被人强行切断,所有的丧尸都如同提线木偶一般呆滞地前进。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它们也只会遵从接收到的指令老老实实地跳下去,说起来哪怕是脱离了人类的身份成为只有本能的丧尸,它们依旧遵从着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
两只丧尸相遇,谁的等级高,谁的拳头大,就得听谁的,到了这个地步,它们甚至连普通人类拒绝的权利都没有,天生的等级压制是无法跨越的,哪怕是跋山涉水来到异国战斗,这些普通丧尸也不得不听从。
岑汀知道加起来不过几千人的队伍与这群浩浩荡荡、如蚂蚁般密密麻麻的丧尸群相比,的确是胜算渺茫,这群丧尸体内的尸毒威力比本土丧尸还要强上一筹。
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但前世丰富的战斗经验告诉岑汀,他们也并非全无希望,数量这么巨大的一片丧尸,也难怪要出动六个五阶丧尸,甚至其中一个的实力已经逼近了六阶,其他大大小小还有四阶到二阶的丧尸不等。
没有这样的实力也根本召唤不动数量庞大的普通丧尸。
依岑汀的想法,他是打算在正式战斗前能灭掉几个高阶丧尸就灭掉几个,这样能最大程度上减少普通丧尸的数量。
只要减少一只二阶的丧尸,没有就有几十只普通的丧尸没法加入到几日后的战斗中去,这样无疑能给其他的异能者减少不小的压力,更别提岑汀如果此行能干掉其他等级的丧尸了。
盘算清楚所有可能的情况之后,岑汀很快隐藏好自己的踪迹,他悄悄潜入丧尸军团的后方,没有惊动一只只呆呆傻傻地守在山下的丧尸,岑汀找准方向,直逼为首的那西北方向的两只丧尸。
巧合的是,它们都是自然系的丧尸,一只是孤坐在一旁的土系丧尸,另外一只则百无聊赖地站在一边,肆意地吞吐着自己的火焰,也不知是不是在卖弄自己出众的火系异能。
不得不说,这股从团焰中传出的热意的确令常人难以忍受。
也不知是不是得到了冥冥之中的某种帮助,那只火系的丧尸在吞吐着自己的火焰时无意间烤焦了同伴破破烂烂的衣服,火系丧尸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情况,脸上有几分不知所措。
谁想那只土系丧尸的脾气竟比火系丧尸还要暴躁不少。
一言不合就动用自己的异能跟火系丧尸打了起来,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围坐在它们周围的其他普通丧尸也倒霉催的受到两位大佬怒气的余波,差点被一时一阵的火系和土系攻击误伤了不少。
不知争斗了多久,两只丧尸忽然不约而同地住了手,似乎是担心这边的动静引起其他高阶丧尸的注意,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离开了这里重新寻找到了一处空旷的地界开始战斗。
这无疑便宜了躲在暗处的岑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