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津见蓝川还是沉默着不说话, 心更沉了,勉强笑了笑,说:阿弟, 你有什么话只管说出来。
我,我, 不用顾及我。
他是真舍不得,也是真担心,不过阿弟长大了, 只要他想出去闯荡,就算再担心,他也会强忍着同意,顶多, 顶多,他偷偷跟着。
蓝川和蓝溪见到蓝津勉强的笑容, 欲言又止的态度,心里也更沉了。
蓝溪笑了笑, 故意用撒娇的口气说:阿兄, 你怎么只让小阿兄说话,我也想给你说话。
还有我, 还有我, 我也要跟阿兄说话!蓝清不知道什么情况,但是高举着双手, 也喊起来。
你们哪,蓝津不由笑了,看看蓝溪, 再看看蓝清, 笑着说, 你们有什么话也可以给阿兄说。
我就想给阿兄说,我最喜欢阿兄了。
蓝溪凑过来,抱着蓝津的胳膊,一脸撒娇,她想用这种办法转移阿兄的注意力。
我也最喜欢阿兄了。
蓝清才不会让阿姊一个人专美于前,也冲过来抱住蓝津的另一条胳膊,仰着圆圆的脸笑得一脸讨好。
蓝津笑着动了动胳膊,发现被他们抱得紧紧的,根本动不了。
他有些哭笑不得:阿兄知道了,我也最喜欢你们了。
他的阿妹和小阿弟还小,还对他非常依恋,等他们长大了估计也想着离开他,就像那只刚刚成年的电隼一样。
他看向一直沉默的蓝川,这是他一向乖巧的阿弟,现在他长大了,想要自己飞了。
蓝川察觉到蓝津的眼神,看懂了他眼里的慨叹,心里一紧,几乎以为阿兄已经知道了,想要将实话和盘托出以求原谅,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在害怕,若是阿兄知道了实情,会不会把他赶走,再也不认他了。
蓝津见蓝川欲言又止,心疼地不舍得再追问了,他狠下心,故作轻松地摊牌说:阿弟,你有什么话可以直接告诉我,你长大了,想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很正常。
你毕竟也是初级魔法师,按理说也该出去历练了。
我,我自然不会拦着。
只是,你若是没有具体打算,阿兄还认识几个不错的佣兵团,你可以去试试。
他顿了一下,连忙又说,你别嫌阿兄多事,我只是有点儿不放心。
他怕蓝川有抵触心理,咬咬牙又说,你若是有自己想去的佣兵团也行,只是千万注意安全,遇到危险……记着往后躲,别想着往上冲。
蓝津越说越担心,若是他自己怎么都不怕,可是一想到阿弟要单独出去历练心就揪得不行。
蓝川愣住了,听蓝津说了一半就明白了他真正的意思,一颗心顿时放到了肚子里,脸上带着笑意听蓝津把话说完。
蓝溪也静静地笑了,她仰起头,笑着说:阿兄,你想让小阿兄去历练吗?嗯。
蓝津强忍着不舍,笑着点头,你小阿兄其实早就达到历练的要求了,他十二岁就成了初级魔法师,是魔法天才,按魔法学院的规定是要出去历练的,是我觉得他还小,才专门给闻千瞬会长打了招呼让他暂时不去历练。
可是他现在已经十五岁了,长大了,也该出去历练了。
蓝溪笑出了声:阿兄,还是别让小阿兄去历练了。
她这可是难得的好心,为了其他人着想。
主要是看你小阿兄的意思,我没意见。
蓝津强忍着不舍,问蓝川,阿弟,你照实话说,你这几天不怎么说话,是不是想去历练又不好意思说?没有,蓝川摇头,笑着说,我一点儿都不想去历练。
上辈子他什么没见过,什么没经过,这辈子他哪里都不想去。
那你,那你这几天这么反常是因为什么?蓝津心底的大石头落了下来,松了口气后又有些不解。
我,我是……蓝川难得语塞,心念急转,很快低头,小声说,阿兄,我就是觉得我挺没用的,心情不好。
胡说!蓝津登时就急了,谁说你没用?谁敢这么想我能打死他!你自己更不能这样想!他见蓝川低着头,看起来很可怜,又气又心疼,干脆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一把搂住他安慰:你是魔法师,魔法师知道吗。
魔法师的天赋可不是人人都有,那可是万里挑一的机率。
你能成为魔法师,就说明你已经是万里挑一的优秀了,你可千万不能认为你没用。
被挣开的蓝溪和蓝清:……他们看着小阿兄一低头阿兄就连忙过去安慰了,不由面面相觑,论奸诈,还是小阿兄啊。
蓝津见阿弟还是低着头,强行让他把头抬起来,和他对视,郑重地说:阿弟,你真的特别棒,阿兄一直以你为豪!蓝川强忍着笑意,点头。
自以为明白了蓝川心事的蓝津,接下来的几天简直变成了个阿弟吹,无论蓝川干点什么都要夸了两句,让常本清都受不了了,私底下对他说:你怎么了?怎么一直夸蓝川?我发现他不太自信,当然要多夸夸他。
蓝津说。
不太自信?常本清一脸惊讶,蓝川?怎么可能?在他看来,蓝川虽然话少,可是神情一向非常淡定,无论做什么都从容不迫,一点儿都不像没自信,反而像自信过头了。
你是从哪里看出来的他没自信的?常本清问。
他自己说的,要不是他说出来,我还没发现。
蓝津低声说,脸上带着担心,你说我这么做有用吗?蓝川从小就乖巧不爱说话,有事都闷在心里,我真的很怕他不善于和别人相处,那他以后可怎么办?常本清无语了,他再次确认了蓝津对蓝川的滤镜简直加了几百层,根本看不清蓝川真正的模样。
他说:你根本不用担心,我看蓝川心里有数得很,可不像有事会闷在心里的那种人。
是吗?蓝津嘴里这样说,其实根本不信,依然带着微微的忧虑。
常本清都要翻白眼了,又说:你要是实在不放心,等回了魔法学院,你把他放到魔法公会一段时间,锻炼锻炼。
这……蓝津又犹豫了,万一有人欺负他怎么办?谁敢欺负他?他是你的阿弟,你是谁?全系魔法师,以后成就不可限量。
凭你蓝津的名头,谁敢欺负他?常本清简直要笑了,你到时候就在魔法公会一拍桌子,直接撂下几句话:‘蓝川是我阿弟,谁要是欺负他,我就让他死无全尸!’你看谁还敢欺负他?我又不是土匪。
蓝津无语了。
我倒是希望你能当土匪。
你说你一个全系魔法师,未来的第二个魔法宗师,你脾气那么好干嘛,还天天笑脸迎人?常本清说着说着忍不住笑了,你应该狂炫酷霸拽,见谁不顺眼就动手,遇到比你强的就主动上前挑战,谁敢小看你就给他点儿颜色看看,谁敢骂你就取他的性命。
……我又不是杀人狂魔。
蓝津更无语了。
可是有的魔法师就觉得你应该那样。
常本清脸上带了担心,魔法宗师虞候还在世的时候,把其他职业压得死死的,哪怕一个初级魔法师出去别人也得恭恭敬敬的。
至于魔法宗师虞候本人,脾气更不好,一言不合就要人命,谁都怕他。
所以,有一部分魔法师就觉得,你也要像魔法宗师虞候那样,压得其他职业抬不起头,把什么剑仙驯兽师战士之类的,统统踩在脚下。
你说的这些其实我也知道。
蓝津微微叹了口气,可是我真不是那样的人。
我也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可是有的魔法师想法挺激烈。
常本清有些担忧,你学魔法没几年,已经是中级魔法师了,实力更是可以媲美高级魔法师,他们对你的期待大着呢。
其实,蓝津摸了摸鼻子,或许剑仙那边,也想着出一个天生剑骨的天才,压得所有魔法师抬不起头来呢。
天生剑骨的天才那么好出吗?常本清说,三百年前只出了一个万姝,这三百年过去了,剑仙职业都没落成什么样子了,也没出一个天生剑骨的天才,他们现在只比没几个人的驯兽师强点。
他们要出个天生剑骨的天才,估计比魔法师都疯狂,每个剑仙做梦都要笑醒。
这样啊。
蓝津又摸摸鼻子,勾了勾嘴角。
你那是什么表情?常本清有些纳闷,剑仙跟你没关系,你可是全系魔法师,多少魔法师都盯着你呢,先想想你回到魔法学院之后你怎么办吧。
是有点儿麻烦。
蓝津微微皱眉。
阿兄,什么麻烦?蓝溪走过来,刚好听到了最后一句。
没事。
蓝津马上舒展了眉头,露出笑容。
阿兄要是遇到麻烦,告诉我,我帮阿兄。
蓝溪一脸有我在阿兄你什么都不用怕的表情。
蓝津和常本清不由都笑了。
常本清笑着说:蓝溪你个子小,口气倒是不小。
你阿兄要是遇到麻烦了,你能帮上什么忙?别乱说。
蓝津连忙制止常本清。
这天下,还没有我解决不了的事。
蓝溪却一仰小脸,骄傲得鼻子都要翘起来了。
她顿了一下,忽然又补充了一句:就算我一个人不行,加上小阿兄和阿弟,合我们三人之力,这天下没什么事能难得了我们。
就算是天蹋下来,我们也能顶住!她说的可不是空话,却知道常本清和阿兄根本不会信。
果然,常本清扑哧一声笑出来,前仰后合的,根本停不下来:蓝溪,你、你,哈哈、我怎么、怎么不知道,你这么、这么能吹。
哈哈哈哈。
蓝溪仰头瞪着常本清:你竟然不相信我的话?虽然我是故意那样说的,可你也太不给我面子了。
常本清笑得说不出话来,勉强点头:信,怎么不信。
他还是给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女孩一点儿面子吧。
蓝津推了常本清一把:再笑一会儿不给你饭吃了。
不笑了,不笑了。
常本清连忙一边忍笑一边走开。
蓝津这才对蓝溪笑着说:别听他胡说,阿兄才没什么麻烦。
我都听到了。
蓝溪皱皱小鼻子,阿兄不要怕,谁要是让阿兄不痛快,告诉我,我收拾他。
既然要装,就再装一会儿。
女孩子别那么大气性。
蓝津摸摸蓝溪的头,笑着说,阿兄的厉害你是知道的,谁能给我麻烦。
走,咱们去弄点儿好吃的。
阿兄又把我当成小孩子。
蓝溪一脸不高兴。
我没有把你当成小孩子。
蓝津笑着说,你就是个小孩子,多吃饭,多长个,就是你的主要任务,其他的自然有阿兄。
阿兄我是说真的。
蓝溪想了想,抬起头来一脸正色地说,阿兄若是遇到麻烦,一定要跟我们说。
就算我们帮不上忙,至少知道了阿兄的麻烦,不会给阿兄拖后腿。
阿妹说得真对。
,蓝津想了想,笑着说,不过真不是什么大麻烦,回到魔法学院之后,我去找院长说一声就行了。
原来是魔法学院的事,让小阿兄解决。
蓝溪点头,乖巧状:我知道了,阿兄。
本来就没什么事。
蓝津摸摸她的头,笑着说,你刚才说话的口气倒是挺像真的,还‘合我们三人之力,这天下没什么事能难得了我们。
就算是天蹋下来,我们也能顶住!’这话你怎么想出来的?呃?蓝溪傻眼了,只能眨眨眼,卖萌:阿兄,我说地不好吗?好,当然好。
蓝津笑了,摇头说,如果你是终极剑仙万姝,阿弟是魔法宗师虞候,小阿弟是顶级驯兽师列御,这句话一点儿毛病都没有。
蓝溪:……蓝津笑着继续说:不过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太狂妄会招来祸事。
我知道了,阿兄。
蓝溪连忙点头,吐了吐舌头。
蓝津笑了,摸摸她的头:你啊。
蓝溪娇俏一笑,说:阿兄,如果我是终极剑仙万姝,小阿兄是魔法宗师虞候,阿弟是顶级驯兽师列御,那你会怎么样?怎么可能?蓝津失笑,见蓝溪不依地要一个答案,想了想,笑着说,要真是那样,我肯定乐翻了,无论走到哪里都威风凛凛的,谁见了都得让路,因为怕因为得罪了我而得罪你们啊。
他说到最后自己都笑了起来。
你才不会。
蓝溪在心里暗想。
后来果然不出蓝溪所料,当蓝津察觉出他们三个真正身份的时候,看着他们的眼神,让他们一辈子都不想再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