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锅的鸡在海碗中腾腾冒着热气, 今日的鸡仍不是裴晓葵杀的,灶边还摆着一碗鸡血,梁舟迟倒是杀鸡的一把好手, 刀放在鸡脖子上,一刀便抿了下去, 可谓快准狠。
梁舟迟自外头买了一坛梅子酒回来, 在院中正碰上端着海碗从厨房出来的裴晓葵。
回来啦,饭刚好, 快洗手吧!她说笑一句,转而进了屋中。
方才那一笑让梁舟迟一阵恍惚, 无论是她说话的语气还是此情此景, 给人的感觉竟像是寻常夫妻一般。
他心头一阵触动,在心里美滋滋的一笑,大步入了房中。
将洒坛子放在桌上,随后挽起袖子跑到盆架边上, 对了,方才在街上买酒时听到酒铺的掌柜说玉华街上今早贴了告示, 说三日后那些野铺便要清拆, 正让那些人收拾东西搬离呢!当真!裴晓葵在桌前猛然回头过来, 一双眼亮晶晶的。
掌柜说的,我也未去看,不过应该不是假的吧,待吃完了饭,我亲自去瞧瞧。
对此事梁舟迟面上还算平静,可裴晓葵便定不住了。
我先不吃了, 我现在就去瞧瞧!若是梁舟迟不说还好, 一说她便风火的挡不住事, 急着便要往外跑,路过梁舟迟身边时被他湿着手给拎了回来。
着什么急,官府若真贴了告示还能跑了不成,不差那一时,吃了饭再去。
梁舟迟的湿手在她的后衣襟处留下两道印子。
可是......可是什么啊,梁舟迟又将人往回扯了一下,先吃饭。
被人扯回桌前坐下,裴晓葵拿起筷子坐立不安,既然是掌柜说的,定然不会有假,他消息素来灵通,想不到这么快就要清拆了!起先为着这事儿她心里还略有不安,此时竟没想着成了真,乐的她合不拢嘴,吃个饭也不能安生,恨不得马上飞到玉华街上去看看。
怕是没这么顺利,梁舟迟夹了一筷子鸡腿丢到裴晓葵的碗里,玉华街那群人可不是好对付的,许是要闹上一场才甘心,这两日能不去就不去,且闹完了安定了再去瞧,能省下许多麻烦。
裴晓葵一门心思都放在旁处,倒没留意碗里的鸡腿是哪来的,夹了一筷子放在嘴里咬上一口,满嘴香气,他们再闹还敢跑去官府?这群人,什么事做不出来。
梁舟迟从前见的世面不止这些,对此也是波澜不惊。
可是......先吃饭。
梁舟迟下巴微抬,将海碗向裴晓葵面前推了推,阻止她说下去。
他拿起小酒坛倒满面前空杯,梅子洒香散入鼻腔,这梅子酒虽然不及从前喝的那些,可这些日子以来喝习惯了竟也觉着还成,他又斟了一杯推到裴晓葵的面前问道,要不要喝一些?先不喝了,吃完了饭不是还要去玉华街吗!她本就不胜酒力,虽这是梅子酒,可过年时只喝了两杯便晕晕乎乎的,那感觉现在还记得,以防误事便拒了。
见她不喝,梁舟迟也不勉强,只端起自己面前的那一杯轻饮。
一顿饭下来,两个人竟也将海碗里的鸡肉都吃了个干净。
裴晓葵出去打水洗手的工夫,梁舟迟将炕桌端到地上,弯腰直身时便觉着不对,他低头朝下看去,见有帐篷支起。
面上闪过一丝惊诧之色,随后感觉自己脸上身上都异常发热。
裴晓葵才洗过手,经过院前时听到门外有叩门声,嘴里还唤着:晓葵在吗?她听着声音觉着有些耳熟,忙前去将门打开,只见门外是巷口酒铺掌柜的娘子。
婶婶,你怎么过来了?掌柜娘子年纪不算大,与酒铺掌柜是老夫少妻,所以平常见了裴晓葵也顺着掌柜的年纪唤她一声婶婶。
掌柜娘子面有难色,将她拉出门来,来晓葵,借一步说话。
瞧她满脸的神秘,晓葵出了门低声问:怎么了婶婶,出什么事了?方才你家的小郎君跑去我家买酒了是不是?她问。
裴晓葵重重点头,是,买了,梅子酒。
他喝了没?喝了。
喝了多少?裴晓葵眼珠子转动两下,回想后才道:喝了能有半坛吧,本身那坛子酒也不大。
闻言,掌柜娘子脸上露出一股复杂的笑意,说是笑,倒是比哭还难看,哟,那你家小郎君可要难受了。
为何?裴晓葵不明所以。
掌柜娘子左右看看,随之将裴晓葵拉到身前,手挡在唇边附在她耳畔低语起来,那酒本来是我家老头子自己喝的,谁知你家小郎君来买酒,我随手拿了一坛,竟给拿错了......裴晓葵眨巴两下眼睛,还没反应过来掌柜娘子话中深意,拿错了又如何?可是卖错了价?此时裴晓葵见着掌柜娘子一脸的难色,还以为她是来讨要银钱的。
见她不开窍,掌柜娘子急的要跺脚,干脆又直白了说:什么卖错了价啊,那酒是我家老头子要喝的,就这么跟你说了吧,酒里放了点东西,闺房里的东西。
见着掌柜娘子有些气急败坏,脸也跟着红了,裴晓葵这才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紧接着眼珠子都跟着愣了一下。
那他......她虚指了院中,回忆方才在饭桌上他到是连着喝了两杯不止。
这酒倒也没什么,药劲撒出来便好了,我就是过来提前同你说一声,免得你......免得你惊住......掌柜娘子有些后悔,不该来这一趟,好了,这件事儿你知道就好了,我先走了啊!掌柜娘招了招手,离开时竟像逃似的。
裴晓葵一拍大腿,心想着不妙,忙奔回了屋里。
她只探了个脑袋进屋,正瞧见梁舟迟此刻背对着她坐于炕上,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还好吧?她自门口低低地问。
炕上的人脊背一僵,正用手捂着额头,霜白的手背抚在额前更显得脸色涨红,他似很艰难的应了一句:嗯。
听着他声音闷闷的传来,好似还算平和,裴晓葵这才放心下来,那你还倍我去玉华街吗?怕是去不成了。
梁舟迟坐于炕上紧闭着眼,似是在强忍些什么,此时听见裴晓葵的声音更觉难受。
裴晓葵瞧了一眼搭在炕沿上的外衫,抬手抓了抓耳朵又道:那我自己去了,我先去瞧瞧,是不是真有告示。
前面的人没应,裴晓葵想着即便真的拿错了酒,想来喝下去也没这么快反应,加之瞧着梁舟迟还算平静,不如趁现在快些出去。
想到此她大着步子进屋,伸手要去够炕沿上的外衫。
梁舟迟耳朵微动,听着裴晓葵的脚步就在自己身边路过,稍带着她身上淡然的香气传来,他也不知脑袋搭错了哪根筋,抬手一把将人扯住往身前带。
裴晓葵只觉着自己手臂被人扯住,随后听着眼前人用十分低哑的嗓音唤了她一句晓葵,而后整个人朝梁舟迟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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