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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没看清

2025-03-22 08:31:31

该死的老鼠跑的无影无踪, 唯有裴晓葵与梁舟迟四目相对。

此时裴晓葵只扯了半截衣衫挡在重要处,肩腿都露在外,上面还有未干的水渍, 整个人窝在坐上,显的狼狈又尴尬。

谁让你进来的!这一声叫喊几乎让裴晓葵失了声, 扭曲的神情似要吃人。

似是傻在那里的梁舟迟听了这一声才忙转过头来再将门死死关上。

此刻他脑海里全是方才的一片雪白, 脑子混乱的如同一锅熬糊了的浆糊,见着真的, 这还是头一次。

新鲜又刺激。

他只觉着自己的脸上如同火烧,心也跟着砰砰似的打鼓, 竟像是要随时跳出来一般。

就在梁舟迟关门之后, 那缺德老鼠又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好似只逮裴晓葵欺负似的,随着挑衅似的吱吱两声,裴晓葵捂着脸朝门外叫了一声:梁舟迟!屋里有老鼠!这是她头一次光明正大的唤出他的名字, 本来是可以称他少爷的,可是方才他那样进来, 让裴晓葵心里窝了一把火, 直呼其名。

又是这一声叫喊, 似一下子将魂魄游离在外的梁舟迟扯了回来,即便关着门他也不敢轻易回头,只略有心虚的微偏了头道:那你出来不就好了。

我出不去.......紧接着只听她在门里嘟囔着什么,剩下的梁舟迟没听清,间隔了好一段含糊言辞才听她又在门里唤道:你进来闭上眼,将老鼠抓了!闭着眼怎么抓老鼠啊。

这可当真是强人所难, 于是他也顾不上许多, 转身跑向后院去。

早起有裴晓葵晾在那里的床单, 这会儿已经干了,还未来得及收,他忙扯了抓在手里朝小室门口跑去。

行至门口,他还像模像样的敲了两下门,提醒道:我可进来了!你闭上眼!她万分不放心的在门里叮嘱。

话音未落定门便又被人推开,不过这次他入门时将大床单高举过头顶,遮了他自己的视线,他只朝前行了两步,只能瞧见裴晓葵蜷缩的脚趾,料定距离差不多后反手将床单扣在她的头顶。

裴晓葵整个人蜷缩在那里不过小小的一团,一张单子正好将盖住,一丝也不露。

眼前单布遮眼,这场景很是熟悉,竟一下子让裴晓葵想起之前梁舟迟于云鹤楼在钱富手里将她救下的那一次,也是这般取了张大帐子将自己扣住。

那时眼前一片昏暗,却如无比安心罩下,将好护的严实。

眼前遮着单子,她瞧不见外面场景,只听梁舟迟在屋里来来去去,不多时便出了门去,再进门时便道:那老鼠已经被我踩死丢出去了。

听到后裴晓葵的心才终安下来,在单子里吐了长长的一口气。

你还坐在那里干什么?他又问。

我站不起来.....她噘嘴嘟囔道,方才脚底打滑摔了一下,膝盖有些疼......不止有些,这会儿是非常疼,整个膝盖摔在木架边角上,若不然也不至于站不起。

麻烦。

只听梁稍迟低骂一句,紧接着大步上前,隔着单子将人拉起,随后卷紧了才将人抱起,向二楼房间行去。

他掌心灼热,温度透过薄薄的单布传到裴晓葵的身上去,惹得她脸色一红,而梁舟迟亦没有好到哪里去,人就隔着一层单子倒在他怀中,线条清晰,体温可触。

将人搁到了床上之后他片刻也不敢停留便退了出去,门声甩的很大,生怕里面的人听不见似的。

裴晓葵就在单子里窝了一会儿,听到房间里寂静无声,针落可闻,这才确定他确实是出去了,这才自单子中探出头来。

现如今第一要是便是取了衣裳穿好,膝盖摔的不轻,缓了一会儿才稍微好些,好歹能挪动着下地。

不多时,只听房间外又响起敲门声,不急不缓两声而止,而后梁舟迟的声音传入门中,裴晓葵,我能不能进去?哦,进来吧。

这会儿她已经将衣裳穿好,只是头发半干未干的披在身后,坐于床沿上。

梁舟迟入门后,两个人都默契的将眼别到旁处,不曾对视。

你膝盖怎么样了?他问。

没什么事,就是还有些疼,明天应该就好了。

她略有尴尬的抓了抓发顶。

梁舟迟走上前来,也坐在床沿上,朝她招了招手,让我看看。

不用了,没事。

裴晓葵自是连头也不敢抬。

什么不用了。

他也不顾旁的,弯身去抓她的腿,哪只膝盖?就这只。

她指着被他抓住的那条腿道。

裤腿卷起来,我给你上些药酒,料想着方才人连站都站不起来,自是没有她说的那般轻松,于是方才将她送回来后便到了街上去买跌打酒,又想着她素来笨拙,这种东西怕是抹不好。

裴晓葵这才瞧见他放于桌边的一小瓷瓶跌打酒,也顾不得旁的,忙扯了他的腕子道: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了。

怎么,你以为我是占你便宜?他脸忽然仰起,正对上裴晓葵的目光,只能瞧见裴晓葵红透的脸颊暗自窃喜。

一句话说的裴晓葵哑口无言,只道,你烦死人了。

不知道为何,这句话听在梁舟迟的耳朵里像是她在对自己撒娇一般。

不觉连他生硬的语气也随之缓和下来,快让我看看。

又生怕自己语气太过温柔会在她面前暴露了什么,于是又多加了一句,毕竟从前我可也是常用跌打酒的人。

提起他过往的事,裴晓葵轻笑一声,而后真就乖乖的将腿抬到床边,将裤腿小心卷起,不过一会儿的工夫,膝盖已由原先的红变成了紫。

摔的不轻。

他只看了一眼,随后去拿药酒来。

梁舟迟的手掌长大,可按在淤青上的力道却甚好,倒也不觉着有多疼。

原本裴晓葵有些紧张的神绪渐渐缓和下来。

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梁舟迟微垂脸面的模样,看上去倒是专注而认真,似也有那么一点点迷人。

唯有趁他不备时,裴晓葵才敢这样静静的盯着他瞧。

整日的出门去转也未见人瘦,反而脸色一如往常干净爽白,就算穿着粗布麻衫,他气质亦不像是平民家子。

似她盯的太久,所以被人察觉,梁舟迟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猛抬起头来。

二人目光交叠在一处,猝不及防。

好在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扫了她一眼便又沉下头去。

裴晓葵有些紧张,唇角牵动几次才小声道:你看到了吧?什么?他面上无波,却很清楚她所指为何。

一时看不透他在装傻,裴晓葵心下有些恼,强忍着恼怒咬着牙又接着道:刚才在小室里,你进门时,看到了吧。

没看到。

梁舟迟尽力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听到这个答案裴晓葵略松了口气,可仍有些不放心,真的?没看清。

哪知梁舟迟就像是使坏一样又加了一句。

到底是没看到还是没看清?这一下子又惹的裴晓葵不得安宁,忙将身子前探大声问道。

没看到,只是过眼一晃,什么都没看到。

真的?嗯,真的。

再三质问,裴晓葵的心好不容易一点一点放下。

哪知这梁舟迟简直坏透了,忙又加了句,不过倒真是挺白的。

啊!紧跟着又是裴晓葵的惊叫一声,你倒底看没看到!没看到啊,他抬脸笑笑,脸微微前凑,声音压低,我进去时屋里水汽那么厚,哪里能看清,只见着你的头在那晃来晃去的,脸色苍白。

那你真的是没看到吧?裴晓葵的情绪从未这般无法淡然过,随着他的一词一句七上八下。

没看到。

他最终笃定一句,心里想的却是,即便看到了这种事也不好讲出来。

脑海里一过那个画面,水汽是厚重,却不至于看不到,的确通身雪白。

......涂过药酒的膝盖的确轻松不少,尚有余痛,裴晓葵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这会儿屋里已经熄了灯,唯有月光透过窗子打入屋中,她自暗中坐起,细细想着方才梁舟迟的话,怎么都觉着不对劲。

他到底是看到了还是没看到,或是看到了多少?越想越抓狂,实在是放心不下,裴晓葵干脆起身下床去,悄悄行至外间。

这会儿梁舟迟也已经躺下,借着月色朦胧,她隐隐瞧见他闭着眼,于是悄悄凑了过去。

正隐隐要入梦乡的时候,梁舟迟总觉着哪里有一双眼正死死盯着他,一睁眼,正瞧见上方一张脸,他吓的倒吸了一口凉气,撑着手肘半起上身,在看清是裴晓葵之后才松了一口气,大晚上的你要吓死人啊?只听裴晓葵心有不甘幽幽地道:你真没看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