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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被发现了

2025-03-22 08:31:31

边陲到底不似京城天气, 秋有凉风冬有雪,到了这宽广之地,放眼望去的, 便是四野茫然的风沙土坡,倒是旷野自在。

入了阳黎城, 已是半个月后。

他们这一行, 足足走了半月,在马车上颠簸的这半个月, 起先裴晓葵颠吐了几回,后来便慢慢习惯了, 到了城中后, 她才恍然间的松了口气。

终是到了。

快到时,梁舟迟命人快马加鞭的去城中送了信,梁夫人亦知他们今天会来,于是早早的便在城外等候。

出门前还拾掇的干净利索, 吹了会儿风沙,将每个人的脸上都盖得灰头土脸的。

赵舒恒本意是让她母亲和姨母在车里等候, 可这姨母偏偏不肯, 非要等到他们人影不可。

好在, 终于来了。

远处一片平原,唯一行人马护着一辆马车朝这边驶来,倒是在光秃秃的土路上显得尤其突兀,梁夫人手挡风沙眯了眼,紧抓着自己身侧妹妹的腕子,你瞧, 是他们回来了吧?又是一阵狂风袭来, 卷着风沙吹在马车外身上, 叭叭声响,梁舟迟待这阵风沙吹过之后,小心的用手指挑起车帘一角,朝外看去,已经可以影绰的看到阳黎道的城楼。

他心头一喜,瞧了眼下正睡在他怀里的人,昨夜里裴晓葵闹肚子,几乎一夜没怎么睡,在来时途中,窝在他怀里睡了好一会儿了。

她水土服,加上一路颠簸,没少受罪,加上昨天闹起病来,这会儿眼底黑青,瞅着倒是憔悴,轻手握了她的腰身,与半年前相比,瘦了整整一圈了。

晓葵,晓葵!见怀里的人睡的熟,若是这会儿叫她起,还倒不忍。

裴晓葵这会儿困的正深,自是听不见他唤。

见她不醒,梁舟迟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两分,捏着她的肩从怀中拎起来,晓葵,到了,醒醒!裴晓葵只觉着眼皮沉的厉害,整个人在梁舟迟怀里摇摇晃晃的,好不容易才将眼睛睁开条缝隙,到地方了吗?今日起程时便听梁舟迟讲,今日便能到目的地,这会儿不让她睡了,许是到了。

到了。

梁舟迟瞧她困的难受,将人拥入怀中,细细拍着她的背,低声在她耳畔细细碎碎的说道,一会儿到家再睡。

他的手掌很大很软,拍在裴晓葵的背上,在他瞧不见的地方,裴晓葵轻然一笑。

随后手臂搂上了梁舟迟的脖子,求饶似的,不睡了......嘴上说是不睡了,可身子又忍不住软了下来,整个人挂在梁舟迟的身上。

梁舟迟感觉到怀里的人似是一只面团,怕是叫不醒了,且让她睡吧,大不了下车时扛下去便算了。

怎知到了城门底下,人倒是恰好动了动身子,醒了。

马车缓定,梁舟迟捧了她的脸道:晓葵,到了,你看谁来接你了!裴晓葵这才揉了揉惺松的睡眼,朝外看去。

这个角度什么也看不到,却隐隐听到了车外的说话声。

她的睡意顿时去了大半,慧姨!得到梁舟迟肯定的目光,她笑着掀开车帘,眼前一同来接她的,不光是慧姨,还是赵舒恒。

梁舟迟先行下了马车去,随即转过身来手伸向还在车上的裴晓葵。

慧姨!裴晓葵高呼一声,随后被梁舟迟抱下马车。

梁夫人一见了她泪就出来了,脸上又是喜又是泪,自远处奔过来。

娘俩儿抱在一处,哭成一团。

晓葵,你可来了!梁夫人心疼的抚着她的后脑一遍一遍,嘴里还骂着,跟着舟迟你吃苦头了!一旁梁舟迟瞧着母亲给自己的这番评价心里不是个滋味,直翻白眼儿,可还未翻上两下,便被梁夫人捶了几拳,她这是瞧着裴晓葵憔悴成这样,气的!......马车最终在阳黎城中心处停下,这是一处府邸,由镇阳王所赐。

虽然阳黎城的风影和昔日京城里的梁府没得可比,可这几近几出的大宅院倒是宽阔。

上头高挂起的匾额写着‘梁府’二字,一横一竖似都映着梁家的复起。

由商易武。

领头人由从前的大商贾梁老爷,变成了梁舟迟。

到了这里,方觉得是真到了家了,梁舟迟将裴晓葵从马车上抱下,裴晓葵真真觉着再多行一步都走不了了。

梁夫人瞧着裴晓葵这一张惨白的脸,便知道她这一路行来没少吃苦头,忙命人将她送到事先给她收拾出的院落里来。

独一个院子,裴晓葵自是住得。

......夜风徐徐,裴晓葵终张开眼,自打入了府,她先是沐浴更衣,紧接着便睡了整整一个下午。

将身上的头晕和疲惫散去大半。

梁舟迟进来见她时,裴晓葵才从床上坐起,正伸着懒腰。

他大步走来,见着她便坐到榻边上,抬手轻点了她的鼻子,瞧她身上仍是去不掉的那层慵懒,反手将人捞到怀里。

揉着她的发顶,一股子香气慢慢散开来。

什么时辰了?她在梁舟迟怀里闭着眼问。

快到亥时了。

他答。

裴晓葵睁圆了眼,蹭地一下自他怀中坐起,倒一下子显得精神了不少,我竟睡了这么久!谁说不是,怎么叫也不醒,他顺势又揽过她的腰,在她脸颊上轻啄一下,母亲说了,你来这一路辛苦了,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她再找你说话。

本想着归来时自己半死不活的,这会儿怎么也得去请个安之类的,但一觉睡到了这个时辰是她没料到的,正觉着太过失礼,又一听梁舟迟这般说话,一颗上下摆动不停的心这才稍稍放下。

瞧你似是没睡够,正好我也乏了,接着睡吧。

说话间梁舟迟的手就探上腰间的系带。

裴晓葵瞧着不对,你做什么?睡觉啊,难不成我在这坐一夜?梁舟迟指了床榻一角,倒是理直气壮。

裴晓葵的眼瞪的更大了,方才那点残留的睡意这会儿全然没了,你要睡在这?有何不可?他歪了头不解,随即露出点促狭的笑意来,你和我还分彼此不成?你疯了?裴晓葵推了他凑过来的身子一把,这可不是在永安巷,若是让别人看着了,会说闲话的。

你还好意思提永安巷?梁舟迟轻捏了裴晓葵的脸,从前在永安巷咱俩可是日日住在一起,那时你就不怕旁人说闲话了?那能一样吗!那是不得已,若是你住在这里,明日被慧姨他们看到了,怎么说的清!裴晓葵声音越来越小,梁舟迟终是忍不住,朝前扑去,裴晓葵,我跟你说的话这么快就忘了是吧?只觉得眼前一道黑影压迫,紧接着人就仰倒下来,四目相对,颇有羊对上狼的意味。

我说裴晓葵,来的路上我怎么跟你说的?是不是说到了这边就成亲?现在你又跟我扭捏个什么劲?裴晓葵的腕子被梁舟迟抓在手里死死扣着。

来的路上两个人落脚驿站,哪天晚上的夜里也没少折腾,可这毕竟不是驿站,她得要脸。

我就是......裴晓葵还想分辨什么,唇却一下子被梁舟迟的堵住。

她只觉着脑子里嗡的一下,两个人贴在一处,倒是她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了。

唇上袭来冗长的温软,像要将人活吞了一般,良久过后,直到裴晓葵觉着漫身发软,他才自她身上离开,身子一翻,躺到她身侧去,单手拥她入怀。

他望着头顶的纱帐略喘粗气,道:就这么睡吧,我什么都不做,明天早起便走,谁也不知道。

知她脸皮薄,也便随她一次,反正两个人婚事是迟早要定下的。

他怀里的裴晓葵翻了个身,手臂搭在他肚子上,头又往他身前蹭了蹭,满足而又安然的闭了眼。

着实是太困了。

这边才熄了灯火不久,本以为能安然睡去,谁知身旁的人又不安份起来,手指在她腰前左右游走,时不时的掐一把。

裴晓葵被他掐的有些疼还有些痒,素手握拳在他身上捶了一把,怒嗔道:睡觉。

她不出声还好,一出声,梁舟迟正觉得心里激起一层浪花,随风摆荡似的,怎么也不能平。

在暗夜里捏起裴晓葵的下巴,随之整个人又压了上去......正当此时,门外突然响起阵阵吵嚷的铜锣声响,伴着一声破锣似的嗓音急急在外奔走相告:走水啦!走水啦!声音一声赛过一声,忽近忽远。

梁舟迟的目光瞬间由迷蒙到清明,他猛抬头,急忙将裴晓葵从床上捞起,随意扯了条锦被给她披上,抱着人便往外跑。

一脚踢开门,却见着西边火光朝天,正冒着浓滚滚的黑烟,时有风吹向这边,有些熏人,怀里的裴晓葵呛咳了两声,微眯了眼咧了嘴。

才想离开,就见着院中洞门中乱糟糟的走来一群人,为首在前的是梁夫人,还有她的胞妹赵夫人,入门一眼便瞧着门口这般风景——裴晓葵的房门前,梁舟迟只着寝衣,抱着裴晓葵。

刹时,梁夫人有些傻了眼,扭头与赵夫人对视,两个人容貌相差无几,连吃惊的神色都一模一样,互看就像是照镜子一般。

料是再傻也瞧出是怎么回事。

一时神情复杂,倒是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嗔。

只听去救火人的在院子围墙外边跑边嚷道:没事没事,只是风吹翻了灯盏点着了马厩里的干草垛!这声消散远去,院子里的气氛更加尴尬了。

裴晓葵整张脸窝在梁舟迟的怀里,低低的骂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