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摸脑袋顺毛之类的动作最近做过的次数越来越多,已经快要形成某种习惯了似的。
手机响了起来。
竹取千遥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示意他松开,然后去拿放在茶几上的手机,自己边走回房间边接电话。
来电人是诸伏景光。
竹取小姐。
隔了这么久,他还是习惯叫敬称,温柔的声音掺杂着些许电流的滋滋声,从耳边涌入。
于是竹取千遥下意识也继续用敬称去称呼他,但对面过了几秒,问她,可以叫我hiro吗?嗯,竹取千遥答应着,伸手去拧开自己房间的门,hiro。
诸伏景光在电话另一侧笑了笑,新年快乐,竹取小姐。
竹取千遥垂着眼睛看着自己手腕上搭着的那只手,过了几秒才回答道,新年快乐。
刚才在和兄长说话,所以大概是来晚了……是错失了新年第一个向竹取小姐说出祝福的机会吧?……hiro是第三个。
手腕上搭着的那只手好像高兴了几秒,然后贴着她的腕部微微地蹭了蹭,幼稚地伸出了两根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
他是第二个。
……在她沉默的这几秒,身后的人已经极为自然地贴了上来,把脑袋放在她的一边肩膀上。
……但对于我来说,这是我第一次有机会对竹取小姐说这句话。
电话对面的那只猫猫发出了完全掩不住悲伤的感慨,但好像很快缓了过来,轻声道,希望以后的每一个新年,都能有这样的机会。
竹取千遥一时微微愣住,片刻后轻声应道,嗯。
明天……啊,不对,已经是今天了,诸伏景光揉了揉额角,轻轻笑了一下,我就回来了,想带点长野县的特产来拜访竹取小姐,可以来见见你吗?好。
那晚饭我来做吧。
好。
已经很晚了,竹取小姐大概也是累了……早点休息吧,晚安。
电话挂断了。
竹取千遥反手把人压在墙角,眉眼微皱,还不够吗?她一米七还多,对方比她高了没多少,这个壁咚的动作看起来完全没有什么问题。
不够。
「工藤新一」那双蓝眸幽幽地盯着她。
竹取千遥的手顺着他的肩朝后颈滑,掌心贴着他的后颈把他朝自己的方向带了带,唇轻轻碰了碰他的鼻尖。
晚安,早点休息。
「工藤新一」愣住了。
鼻尖上的触感温润而柔软,贴上来时动作很温柔,从他的角度看过去,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颊上、深绿色眼眸微垂着,仿佛含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情似的。
但只是片刻。
她就毫不犹豫地松开了,转身推开自己的房间门,关门反锁,动作无比流畅。
加速跳动着、好像温暖起来的那颗心,瞬间被泼了一盆冷水。
冷得好像浑身的力气都流失掉了似的,脊背蹭着墙壁朝下滑。
「工藤新一」突然想起自己还是工藤新一的时候。
他想了无数种办法告诉身为侦探小说家的父亲,告诉对方世界的真相。
听不见他所说的话、看不懂他给出的暗示,看懂了的暗示则被扭曲成为莫名其妙的意思。
哪怕他孤僻、性格怪异,总是下意识避开人群,避开所有能凑出三选一的场合。
父母两人依旧在他十四岁那年离开了日本,前往美国——因为这也是一条必须要走的剧情线。
他曾经也是想要被爱的,也是想要开口求助的。
这个世界让他变成孤岛,他努力走了出来——但又好像没有成功。
他依旧还是那座孤岛。
为什么要强求呢?只是片刻满足而已,那片刻之后,就如同须臾的泡影一样消弭。
只剩下更加可怜的自己而已。
……门锁响了,门再次被打开。
「工藤新一」下意识抬头去看,那双深绿色眼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但不是怜悯,只有戒备和警惕。
是,比起她外表的可掌控性,她的内心坚定而稳固。
一个人是多可怕的事情,可是对于她来说……她微微弯下了腰,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轻声问道,还不想睡吗?「工藤新一」没回答。
她的手掌平摊在眼前,先起来吧。
等了片刻,那只手没有离开,于是他伸手抓住了。
……竹取千遥把他拉了起来。
你看,我说过,我演技很差的,骗不过Boss你这样的聪明人,所以也提供不了你想要的情感需求,不是吗?她轻轻叹了口气,平静提议道,所以,还是作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