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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2025-03-22 08:32:19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 啾啾被喂了药跑不掉,但是林妈妈还是派了好几个婆子看管她。

倒不是真的怕她跑,而是不放心那些男人。

虽说那些角脑都是信得过的人, 但是啾啾的美貌,让林妈妈不敢赌。

一个中了药的绝色美人一副可以对她为所欲为的模样, 对任何男人而言也是很考验意志的事。

啾啾被束缚着双手双脚, 面颊绯红地侧躺在马车唯一的坐榻上。

她只能死死地咬住嘴巴, 直到唇瓣发疼,舌尖尝到铁锈味儿才堪堪松口。

她要用痛感让自己清醒,不要被药物奴役在所有人面前难堪。

要不说是难得的美人呢, 这幅样子, 莫说男人了, 连我这个老婆子看了都觉得心颤。

赵婆子嗑着南瓜子, 舌头卷走里面的瓜子, 乌红色的嘴皮子轻轻一努,南瓜子壳落到地上。

旁边一个瘦高的婆子手臂撞了她一下:少说两句积点口德吧,谁知道将来她会有什么造化。

万一真被贵人看上了, 一跃枝头变凤凰, 你就不怕她到时间来找你算账。

赵婆子撇了撇嘴:就你心眼子多,她一个小小的瘦马,连给人做妾都不够格。

这路还有这么远, 枯坐着也是坐着, 不找点乐子打发时间, 真要坐个一日半日的, 老骨头都要被摇散了。

她伸手撩起一点厚重的夹棉车帘, 无聊地看外面的景色。

马车正行过繁华的坊市, 外面贩夫走卒的身影和叫卖声一晃而过。

啾啾侧躺在坐榻上, 看着那些鲜活的人自由自在地走在街上。

胭脂铺前年轻的书生样貌的郎君给稚气娘子送饭,驼背的老妪颤巍巍地数出两枚铜钱给小孙女买糖果子,小孙女缺了两颗门牙的笑脸扬得高高地,他们的样子很快在她眼前闪过,啾啾心里满是羡慕与一闪而过的凄凉。

从离开秦楼开始,她就像哑了傻了一样,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露出一点情绪。

直到看到外面烟火缭绕里的凡尘俗世,她一颗心如滚滚红尘中的野马尘埃。

徐婆子乐道:你们看这只小鸟,竟然羡慕外面那些人。

啾啾垂下眼睛,红唇紧抿。

赵婆子好笑地丢下手里的瓜子,用手一下一下用力地去戳啾啾雪白的额头:外面那些人吃不饱穿不暖,整日为生计奔波,一辈子没过过好日子,说不定哪个时候就死了。

你从小长在秦楼,不用担心生计,穿绫罗绸缎,学文识字,琴棋书画,比一般人家的正经小姐还像小姐,如今又要去大殿下那里伺候,吃香的喝辣的,还摆着一副要死要活的嘴脸,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啾啾细嫩的额上立时浮现了几个月牙状的指甲印。

她眼泪大颗大颗地从眼角落下来,沿着白里透红的脸,滑入漆黑秀丽的鬓发。

不是这样的。

哪个人生来愿意做货物用身体做别人挣钱的工具。

只要活着就是好吗?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们甘愿被买卖过这样的生活吗,有谁会在意她们挣扎着求生时是死是活呢?若是漂亮些,还能得到点优待,若是不漂亮,便有千种万种让她们生死不能的法子来调.教她们,成为男人会愿意花钱的女人。

他们把她们从人变成鬼,反过来问她们为什么不珍惜这样的恩赐。

离坊市越远,啾啾心里越是苍凉。

宽敞平坦的大道逐渐变成崎岖的石宦道,行人与车马也慢慢变少,剩下的是三三两两华盖如云的车架。

她费力地仰起头,那些生动的画面从她眼底逐渐褪色淡去。

此时此刻啾啾才意识到,她可能再也回不去,再也见不到她的绒姐姐了。

呸。

啾啾恨恨地抬头,吐了赵婆子一脸口水。

徐婆子正要发作,半站起来准备打她。

一队威严的铁蹄声越过他们的马车,凌厉森寒的盔甲闪着惨白的光,在马车窗口一晃而过,最终逼停了他们的马。

车夫急停,赵婆子摔了个狗啃泥。

下车!马车车厢被人敲得砰砰作响,就差把那木头做的车壁给敲穿了。

徐婆子拍着嘴巴站起来,原准备钻出车厢与外面不长眼睛的狗东西大骂一场。

刚撩开车门,鼻尖撞上一把挂在腰间的大刀,她腿一下软了下去,跌坐在车厢里。

啾啾扛着席卷全身的热意,眯着眼睛去看外面是什么情况。

只能透过赵婆子堵在车门前的肩膀看到冬日日光下一片亮闪闪的银甲和手按大刀的半个身子。

外面是一群男人。

这一概念涌入啾啾脑海,她僵硬地连呼吸都轻不可闻。

她这样一副样子,手脚绵软无力,外面是一群不知来路的五大三粗的持械男人。

啾啾咬紧了嘴唇。

原本就被咬伤的唇瓣被她折磨得更糜艳。

快下车,通通下车,速度快点!马车前的那个男人用最凶恶恶的表情却最稚嫩的夹子音凶吼:这里是宦道,不是商贾和平民能走的,男人都带下去搜身!啾啾被那个高瘦婆子拿帕子堵住了嘴,又拿宽大的白色葛布罩住头背下了车。

赵婆子卑微地弓着身子上前商议:军爷,我们不是故意闯宦道的,实在是有贵人要我们办事,贵人身份贵重,这才迫不得已走的宦道。

赵婆子伸手进衣兜里摸出一个印着繁琐花纹的袋子。

好在出门前林妈妈给了她这个印着徽印的袋子,让她遇到难以对付的事就露这个东西。

赵婆子指着啾啾道:这是那位贵人看上的小娘子,要我们送去孟城驿呢。

那军爷见了她手里的东西,眉眼一低,反倒一改态度,谄媚地扶着赵婆子的手给她赔不是。

原来是大殿下的人,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海涵海涵。

徐婆子笑笑,收好袋子,叫人把啾啾弄上车,和那个军爷寒暄了几句才上马车。

马车和护卫在周围的角脑慢慢消失不见。

谄媚的军爷直起身子,扒了身上的银甲,随意丢给身后的兄弟。

他混进去了吗?后山里转出来两个壮汉,肩上扛着一个五花大绑的晕过去的角脑。

壮汉拍了拍肩上抗的粗笨角脑的屁.股:放心吧,混进去了。

你说宋小郎君和那姑娘什么关系,这都要收网了,他该找机会逃啊,怎么还自投罗网和大殿下对着干。

有人困惑。

夹子音猛汉看着同伴,一脸高深莫测:你们不懂。

你们一群没人要的单身老爷们儿。

像宋郎这样俊逸非凡的人都在追妻路上积极努力,你们这几个三瓜劣枣却只知道看热闹。

活该你们讨不到媳妇儿!不像他,他虽然也讨不到媳妇儿,但他情场失意职场得意啊。

夹子音猛汉张开大手,手心里赫然躺着那个印着大殿下私印的袋子。

他去给大殿下搞点事去,让他今夜回不去哈哈哈。

-马车行了半日多才到孟城驿,到驿站时已经天黑了。

不知晓林妈妈给她下的是什么药,啾啾原本以为是普通的带着催.情的迷药,只会让她全身无力,迷情效果不会太持久。

没想到过了半日,那效果不但没衰减,反倒越演越烈。

她现在的样子真是糟糕透了。

整个人像是从水里面捞出来的艳鬼,头发凌乱地散在肩上和面上,鬓花歪斜,唇瓣上破了个小口子,点点血渍凝在上面,犹如山间最诱人的妖魅精怪,迤逦得让人想摧毁。

啾啾被婆子背出来的时候,驿站里大殿下留下的侍女和侍从无不深吸了一口气。

天下竟然有这样美的女子。

她看起来是那么娇美柔弱,好像人间的任何一场小疾病就能将她摧毁。

可她又是那么令人怜惜。

山间的清泉,林间的雨露,山岗上拂过的风,河湾里浮起的河雾,只要见过她,它们都会为她在人间停留。

她一定会得到大殿下的宠爱。

啾啾被送到孟城驿后,被安排在一处宽大的屋子里,房门被他们锁住,四周静悄悄的。

侍女在门外道:殿下很快就会回来。

屋子宽大简单,但是屋内的每一件器具都精美华贵,小到喝水用的杯盏,大到角落的衣柜,繁复的图纹无不彰显着这是那位大殿下暂住的屋子。

啾啾心慌意乱。

她从没有那一刻心脏跳得这么厉害过。

她分不清是潮热的药物影响,还是这一切让她想起被当做玩具折磨死的秦桑。

秦桑血流如注的身体,还有那没入腿心的金钗在她脑袋里反复出现。

秦桑的脸渐渐模糊。

啾啾用力地去看,那张脸又逐渐清晰,缓慢地在她面前浮现。

就在她凑上去时,那张脸,忽然变成了她的脸。

啾啾尖叫一声,抱住自己,往角落里缩。

她不停地颤抖,心里满是害怕。

她的灵台是那么清醒,可她的身体却被药物掌控,逐渐失去身体的自控能力。

明明那么害怕被人看到她现在的丑陋模样,可现下又强烈地想要别人触碰她。

蚀骨的痒意从骨头缝里钻出来,浸染她全身。

啾啾红着眼睛,蜷缩在冰凉的地板上,眼泪大颗大颗往地上掉。

她不是那些什么也不懂的小姑娘,她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想要的是什么。

可她厌恶这样的自己。

会叫人给女子下药的男人会是什么好男人。

她想,要是一会儿那个大殿下进来强占她伤害她,那她不如现在一头撞死在这儿,好过被他折磨死。

可她怕死呀。

啾啾不争气地抽泣。

她一边哭一边想,那就同归于尽吧。

如果他要欺负她,那她就把那个大殿下的孽根扯断,把他的蛋捏爆。

她脑海里闪过了无数种死法,就在她极度的惊恐和难以启齿的虚空潮湿中,被锁着的房门传来了钥匙开锁时清脆的啪嗒声。

啾啾哭得鼻尖通红。

那门被轻轻推开,沉沉的脚步声传过来,啾啾吓得闭上眼睛。

她心跳如鼓。

属于男人的高大气息铺面而来,他的手很大,手指停留在她脸上,薄薄的茧子从她眉梢、眼尾、鼻尖一路滑到她咬破的唇瓣上。

啾啾的小手紧攥着裙子,难耐地对抗着他侵入自己周遭引得她热欲难耐的气息。

再等等,等他以为她被欲望掌控,等他以为她无力抵抗,等他以为她甘为禁脔。

那根修长冰凉,带着薄薄茧子都手轻揉着她唇瓣。

啾啾猛地睁开眼睛,在黑暗里死死咬住他的手指。

她绵软无力的牙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堪堪咬破他的手指。

嘴里尝到铁锈味,引得她走向更凌乱的欲.望,汹涌强烈的情.潮在脑海中爆炸。

啾啾一边咬,一边失禁般地发抖哭泣,两条腿乱蹬。

那个人好像不知痛一般,将她抱起来按进怀里。

她感觉有什么湿热热的东西掉到她眼睛上,然后滑到她受伤的唇边。

是咸的,苦的眼泪。

啾啾被情.潮占据的混沌的脑袋茫然了一瞬。

那个人叹息了一声,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耳朵上。

乖啾啾,是我。

是绒姐姐。

啾啾已经分不清他在说什么,她觉得像在做梦一样,她听到了绒姐姐的声音。

可绒姐姐怎么可能在这里呢。

不过是她异想天开发的癔症罢了。

她怎么舍得绒姐姐到这里来,遭受这些委屈呢。

黑夜里,甜梨乳汁和梨花白雪香抵死纠缠。

她听不到,闻不到,只有药物占据下身体本能地想去攀附,去绞杀。

少年深吸了口气,按住她腰肢:乖啾啾,先等等,别在这里。

少年温声道:我知道你听得见,我们去找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