啾啾不好受的同时, 林妈妈那边也很不好受。
扬州最大的几所牙行的人牙和牙婆被抓的抓,跑的跑。
一直以来和她交接的那家牙行的刘婆,在入夜的时候也被抓了。
林妈妈心乱如麻, 本想天亮后寻人去求见知县,没成想, 当夜知县和知府就被抓了。
啾啾呢?大殿下对她满不满意。
林妈妈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大殿下身上, 若大殿下对她送上去的礼物满意, 也许还有转机。
可她不知道啾啾早就跑了。
林妈妈还在幻想,等啾啾笼络住了大殿下,她自然换根大腿抱着。
未来的天子, 这是多坚硬的腿子。
仇仨儿摇头:传了书信过去, 跟去孟城的兄弟们还没有回信。
林妈妈无所谓地摇头, 啾啾的美色她是放心的, 她相信天下没有任何男人能抵挡住这样一个怯柔的美人。
林妈妈眸光忽地动了动, 问道:绒姑娘和啾啾关系一向好,啾啾不见了,她没闹吧?仇仨儿听到宋戎的名字, 刀疤斜挂的大黑脸黑红黑红。
林妈妈一双眼睛多毒啊, 看着他一张思春的模样冷笑:你可别打她的注意,我是要将她一同送给大殿下......她叫一个婆子去将宋戎带过来。
过来好一会儿,婆子颤颤巍巍地跑回来:跑啦!宋绒跑啦!林妈妈惊叫:什么!宋绒跑了?她怎么跑得出去, 坏了, 定是去找啾啾去了, 坏事了!-此时的大殿下正坐在孟城驿的皇华厅内的高座上发脾气。
州官立在皇华厅内听着他咆哮。
本是传室政令的严肃场所, 他却在这里召集州官, 为着一个瘦马大发雷霆。
案桌上的白瓷笔山、实木笔架、清香木阵纸通通被他扫落在地上。
能砸的他都砸了, 尤不解气。
他听谢管家说扬州送的那个瘦马特别美, 甚至眉眼间有几分肖似佘舟野。
他原本是不屑于瘦马这种东西的,可一听肖似佘舟野,他就坐不住了。
鬼知道大殿下从小有多讨厌佘舟野。
从小他就是万丈瞩目的人,可佘舟野一出现,所有的人目光看向的永远是佘舟野。
老师喜欢他,夸他课业好。
父皇喜欢他,总把他抱在膝头。
明明他才是父皇的儿子,佘舟野只是一个公主的儿子,父皇却喜欢佘舟野多过他。
长大后,他是父皇唯一长成的儿子,其余兄弟小的小,弱的弱,皇妹宝珠是姑娘家,迟早要嫁出去,在他眼里更不是威胁。
父皇病重,他才是万丈瞩目的存在,明眼人都该来巴结他才对。
可父皇竟然要佘舟野做首辅。
在父皇眼里,他这个儿子难道比不上佘舟野这个外甥吗!他搞不死佘舟野,乍一听到有肖似佘舟野的女子,他心里是雀跃的。
他要在床榻之上让她穿上佘舟野的衣衫,扮成佘舟野的样子。
他不是一张嘴能说会辩,舌辩群儒吗?大殿下摸了摸腰间荷包里放的玫瑰口球,他甚至准备给她套上玫瑰口球,将她骑在胯.下,折磨一整晚。
一个女人,还是中了药的女人你们都找不到,废物!还有你。
大殿下一脚踹翻面前的谢家子。
那一脚用力太猛,大殿下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你做边城典史不行,贬你做个孟城驿驿丞你还不行,正南边三座鼓楼可以俯看整个孟城,一只鸟在路上拉了几炮屎都能看到,结果你跟我说遁迹匿影查不到她去哪儿了?废物!大殿下不想再多看他一眼,招着手:把他给我撵走,撵回谢家。
谢管家看了一眼踢在地上爬不起来的谢家外支公子,垂头道:殿下,孟城驿这么大,布局复杂,那个瘦马一个人不可能跑得掉,如此大张旗鼓都没找到,除非。
大殿下那不太聪明的脑袋忽然灵光一现:有人帮她。
因为皇子到来,孟城驿把守严格,进出的只有驿站的人、他的人,还有秦楼的人。
他的人不可能帮那个瘦马逃走,除非他们不想活了。
驿站的人更不可能,他们连他住的驿舍都不能靠近,何谈帮助一个女人逃跑。
那就只剩下秦楼的人。
说不定秦楼里就有她的相好,将她偷偷略走了。
大殿下怒火中烧,誓要秦楼和老鸨好看。
狗东西,她竟然送一个心底有其它男人的女人给他。
林妈妈大半夜被抓来的时候再没有往日的神气,她一向涂得猩红的口脂在挣扎的时候被擦花了,梳得整齐的头发乱糟糟。
侍卫将她摔在铺了绒毯的地板上,林妈妈爬起来抱着大殿下的腿求饶。
风韵犹存的林妈妈斜跪在他脚边,微微抬起半张脸,眼泪滚下来,楚楚可怜:殿下,真不是我要下您脸子,我知道是谁,是几个月前来我们楼里的一个女人。
她和啾啾住一个屋,没成想竟是一对磨镜,勾引了我这儿的角脑仇仨儿让他不许伸张,混进队伍进了驿站将啾啾骗走了。
说着她叫人把仇仨儿带上来。
仇仨儿被绑着手脚,匍匐着丢在地上。
是你助她们逃跑的?大殿下沉着嘴角。
仇仨儿疯狂摇头,刀疤斜贯的脸因挣扎显得狰狞恐怖。
一张嘴血流如注,张开嘴巴呜呜哭喊,里面却空荡荡地没有舌头。
大殿下皱眉。
他想畏罪自杀,自己把舌头咬掉了。
林妈妈僵硬地笑。
大殿下无意追究这些,算了,知道谁拐走了他看上的美人就好。
谢管家察言观色:来人,传衙门的画师将她俩的画相画出来,全城张贴。
大殿下放松地卧进圈椅里,手里的玉隐背轻轻敲着大腿没有制止谢管家。
他招手揽了一个侍女抱在怀里,昂起头吃她口脂。
磨镜又怎样。
刚好可以试试双飞燕。
-此时被全城搜捕的两个人正在破旧的城隍庙里痴缠。
啾啾再不愿他用手。
宋戎本就对这些不是很清楚。
他对这些事的了解还是因为打赌输了,被佘舟野骗去做卧底之前被好几个人按着看的必学书籍。
理论很丰富,实战一个不会。
想到下面要做的事,他心里怦怦跳,并不敢直视啾啾。
他将啾啾抱起来,走到城隍庙后院山上唯一的温泉池中。
啾啾迷茫地伸出手推他肩膀。
她不喜欢水。
她也不会水。
每一个旱鸭子都怕掉进水池里,啾啾也不例外。
她挣扎着被宋戎抱进水里,原本推搡他的手改为了主动去圈他的脖子。
她怕自己掉下去,像个八爪鱼一样紧紧缠着他,混乱中,有一只大手在水底轻柔地抚摸她。
她听到那人用世间最温柔,最宠爱的声音对她说:乖啾啾,这次不会疼了。
她迷茫地睁着眼在温暖的水里浮沉,热气与药欲齐齐往上蒸,她被熏晕的脑袋并不是很能听懂他的意思。
忽然她身子翻转,她被人掐着腰肢举起来。
身前没了抱住的脑袋,啾啾惊慌地回头。
身后水面上什么也没有。
啾啾颤抖着一遍一遍询问:你在吗,你还在吗?她一双带着水雾的眼睛,像黑夜中沉于水的星子。
万千繁星在她眼底摇摇欲坠。
又要哭了。
沉在水底看她的宋戎叹了口气。
他伸出一只手捉住她的手指,在她手心轻轻刮了一下。
他在她身边呢,会一直在。
啾啾抓着他的手指,还想说什么,却忽然无措地睁大眼睛。
她的腿与他的颈交颈相缠。
某个凉沁沁滑溜溜的东西擦过难言的位置。
极致的月色,极致的暧昧。
泉水洗涤着她汗湿的身体,齐胸窄裙在水中散开,堆云卧雪中点点寒梅轻颤。
皎白月色下,美艳的鲛人打破波光粼粼的水面,眼底尽是欢愉与迷惘,白玉雪山上寒梅染着皎白月光,展现自己最优美动人的声线。
宋戎埋在水里的脑袋被她死死揪住,不让起来。
微妙的唇舌相贴,啾啾在水面上打着哆嗦。
等水声和歌声都停歇后,她脱力地晕了过去。
下一息,湿漉漉的宋戎从水底钻出来,他抱着晕过去的啾啾,抵在岸边白石上咳得撕心裂肺。
他伸手抹了一把面上的温泉水,还有嘴角鼻尖甜腻的水液。
一边咳,一边怨念颇深地看着自己怀里这只该死的臭小鸟。
狡猾的只晓得自己快乐的臭啾啾。
你差点溺死我!黑暗中,啾啾无知无觉,她本能地挤进宋戎的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睡了过去。
-第二日,啾啾醒来的时候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环顾四周,墙上有特殊的壁画,空气里有淡淡的香火味,看来这里是一个类似于道观的地方。
她刚坐起来,小腹和腿就酸得她摔进被褥里。
凉气袭上光.裸的脊背,她这才发现自己什么也没穿。
她腰间雪白的皮肤上甚至有两个青紫的大手印。
啾啾眼圈一红,晶莹的水珠从眼睛里滚出来。
她记不得那人是什么模样,但她还记得是她先哀求别人帮她。
这怨不得旁人。
啾啾抿了抿唇,伸出手指抹掉眼泪。
她盖在眼睛上的手指发颤,嘴角动了好几下,才抿出一个温柔的笑。
啾啾很快安慰好自己的情绪,准备起身整理一下自己。
药物残留的后遗症让她暂时没有多余力气,她只能裹着身上陌生的男子衣裳,扶着墙,一点一点往烘着她小衣和裙子的地方靠近。
走到一半,外面传来沉稳的脚步声,越来越紧,他在门口停住,听起来像是要推门进来。
啾啾身子顿住,没穿衣裳给她带来的不安全感,还有心里对男人的恐惧让她像一只受惊后出现应激的小动物。
宋戎推开门进来时就看到她犹如一只受到惊吓的小狗狗,全身的毛毛都耷拉下来,呼吸急促地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那个人进来了,他进来了。
啾啾瞳孔紧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