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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捉虫)

2025-03-22 08:32:19

宋戎说完那句话后, 整个人都恹恹地提不起神。

他靠在马车壁上一言不发,满脸懊恼。

啾啾心里咯噔了一下,手指下意识揪着衣角。

她自责地想, 她为什么要问啊,这样私密的事要亲口对别人说出来, 只会叫绒姐姐徒惹伤心。

她真是个蠢货, 真蠢。

啾啾枕在宋戎怀里, 小手握住宋戎的大手贴在她面上,一遍又一遍地用她柔软的红唇去啄他手背。

啾啾小声道:对不起,对不起。

她眼角被手指揉红了, 晶莹的水光将长翘的睫毛打湿, 在他怀里仰头:我下次不这么蠢了, 请你原谅我。

马车里一豆灯火晃荡, 浓黑的眼睫投在他面上使他的脸晦暗不明。

宋戎觉得自己在某方面看真是眉目可憎, 贪婪又无耻。

他是狡猾的猎人,弓.弩藏在他伪装好的袖中,面前无辜的小鸟却以为他是可怜的陷入绝境的猎物, 却不知她已经被他的阴影笼罩, 被他贪婪的涎水打湿了身子。

宋戎一面唾弃自己无耻,为了留在她身边,用一个又一个的谎言去欺骗她。

一面又心怀侥幸, 她这么喜欢他, 也许她会原谅他呢。

啾啾想到以前楼里有位姐姐也是石女, 她是被自己夫家休弃后被兄长卖到秦楼的, 至今她还记得那个男人说的话:你连孩子都不能生, 你还是女人吗。

那个姐姐最后在屋子里吞了炭, 没逃过瘗玉埋香的结果。

啾啾害怕宋戎也会这样想不开, 她温柔道:女孩子天生就是闪闪发光的,不是因为某个器官才让我们有光亮。

如果因为某个器官让我们被定义,被符号化,那它的存在就是对我们的伤害,可我们不应该怪它,它是我们身体的一部分,我们的身体没有错,错的是那些人愚昧恶心的思想。

她柔柔地说完话,忽然被一阵生猛的力道圈住,拥紧。

啾啾被迫抬起细白的颈子,尖尖下巴抵着他坚硬的锁骨,有些被吓到:怎,怎么了。

宋戎有力的双臂紧紧抱着她,摇了摇头。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姑娘啊。

倒了八辈子霉才会被他碰到,被他骗,被他喜欢。

他为自己突然的举措找借口:抱着暖和,肚子就不疼了。

啾啾心里软成一片,她看着她的绒姐姐紧绷的下颌,想到——绒姐姐肯定是很伤心,想要一个安慰的抱抱却又说不出口。

那就让她来吧。

啾啾放松身体,用力地回抱住他,整个人都镶嵌进宋戎怀里。

他们两个挤在马车狭窄的空间里,马车唯一的坐榻不够两个人睡,只能睡在地上。

确切地说,是宋戎睡在地上,啾啾趴在他身上。

宋戎皱起眉,是不是有点太挤了......她明明那么软,手臂也那么细,可是他被她挤得有点呼吸不上来。

但他又舍不得推开啾啾。

最后宋戎保持着半边肩膀被压麻的姿势,拉起被子裹住她,手臂轻轻拍着她的背,轻声问:冷不冷。

回应他的只有绵长的呼吸声。

啾啾已经睡着了。

这几天的不愉经历消耗了她太多心神,昨夜的一夜沉沦,今日又发热生病,现在终于回到她最喜欢的绒姐姐怀里。

熟悉的怀抱让她立时就睡了过去。

宋戎只能在她睡着后才敢放任自己的情愫,他极尽温柔地抱着啾啾。

靠在车壁上的肩膀小心翼翼动了动,屁股慢慢往下挪,调整到一个能让啾啾枕得更舒服的位置。

她小小的身子就在卧在他怀里,娇小的腰肢侧窝着有一道明显的起伏。

宋戎抬手,轻而缓地将大手放在她腰窝上,严丝合缝地贴住她雪白腰肢,他唇角在她额心印上一个浅浅的吻,慢慢地闭上眼睛。

啾啾忽然闷哼了一声。

宋戎做了坏事心虚地马上睁开眼。

她睡梦中正皱着眉头小声嘀咕什么。

宋戎低下头去,将耳朵凑到她红唇边上。

可她嘟囔了一句后又不说话了,只皱了眉,下巴轻轻蹭着他胸膛。

好半晌,摸到腰间那只火热的大手,不满地吐出一声:揉一揉,肚子好疼。

那只软白的小手引着他伸进她暂时蔽体的雪白里衣里,热热的掌心贴着冰冷的小腹,她舒服地叹出一口气。

-第二日啾啾很早就醒了,醒来的时候,宋戎已经不在车上。

月事的第二日,她浑身不舒服,人又在病中,哪里都去不了。

昨日她还能在宋戎视线之内玩,今日她连马车都出不去。

昨夜弄脏的裙子和衬裤被叠放在旁边的小几上,啾啾揽着被子慢慢坐起来,准备去拿。

可忽然,小腹下有什么汹涌而出,啾啾睁大眼睛,连忙掀开被子。

她怕把被褥弄脏了。

意料中的血污弄脏了身下褥子,她瞬间不敢再动弹一下,连呼吸都是轻轻地,唯恐又一股热流不受控制。

绒姐姐!啾啾慌了一下,她叫宋戎的名字,可宋戎好像不在这里。

她等了好一会儿,想到他可能是去河边煎药去了。

宋戎不在的时候时间是难耐的。

偶尔林子外的道上会有早行人的声音传过来,啾啾心里又慌又怕,眼睛紧紧盯着马车门。

她将裙子和衬裤穿上,可是衬裤马上就被血污弄脏了,湿湿地贴在她身上,啾啾伸手拽着裙子,怕刚洗干净的裙子被弄脏。

绒姐姐还不回来。

外面一点风吹草动都会使她害怕。

啾啾战战兢兢地爬起来,用小几堵上马车门,再把门栓拴上。

做完这一切她才慢慢爬回被子里坐着,把裙子脱下来,身上只穿着被血污弄脏的衬裤。

她从来没这么难堪过,女孩子来月事时本就敏感,此时更是崩溃。

自我厌弃和无助全化作泪水流出来。

啾啾缩在被子里哭,她不想被人听到从而吸引过来什么人,哭也是安安静静地。

宋戎煎好药回来的时候看到山间有一株野梨开花了。

青黛色的天幕下,一簇簇雪白的梨花像掉落到枝头的绵绵云絮,粉淡香清。

心想啾啾不能出来玩,折一枝回去,她肯定喜欢。

他过去折了一枝,枝头沉沉,花瓣坠了几瓣进衣袖里,染得满身白雪香,大步往回走。

此处离他停靠马车的那篇两片密林有些远,慢慢地,大步变成了小跑。

到了马车前,他平复了一下呼吸,没有听到啾啾的声音,还以为她没起。

可手里的药都快凉了。

他伸手敲了敲门啾啾,醒了吗,该喝药了。

他怀里抱着梨花枝,手里端着药,长身玉立站在马车前,等着他的小姑娘推开门,给他一个惊喜。

可还没等他给她一个惊喜,啾啾已经给了他一个惊吓。

他听到在他声音散了后,马车里安静了一瞬,接着,隔着车门,里面传来一声响亮的啜泣声。

他听到里面嗞一声,小几移开,门栓落下,紧闭的马车门被缓缓推开。

淡淡的血腥味和女孩子身上的甜梨乳香混杂在窄小的马车中。

啾啾下半身全是血,坐在被褥上,哭得鼻尖和眼尾薄红一片。

宋戎看着她只穿着衬裤,中间露出的白皙大腿上全是血,再上面一点,红色的——打住!不准看!宋戎快速将眼神移开。

啾啾并未察觉他此时有多别扭,她千盼万盼,终于将她的绒姐姐盼回来了。

她想扑进她的绒姐姐怀里,可她看到她的绒姐姐半条裙子都是湿的,上面隐约能看到半点血迹。

应该是他们昨夜抱着睡的时候弄上去的。

他肯定很冷。

有时候崩溃就是一瞬间的事。

啾啾攥着被子,低头看着自己弄得一片糟糕的被褥,再看宋戎带着水汽的半个身子。

她低头,水光浮动的眸子瞬间凝聚起大颗大颗的泪珠,崩溃着开口:对不起......她一直觉得他们其实没有什么钱,绒姐姐应该是当了自己的首饰才买了马车、被褥这些东西。

可现在,被她弄脏了。

她甚至还把他俩的衣裳都弄脏了。

啾啾肩膀颤抖着,她自责自己为什么要有月事这种东西,为什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来。

明明昨夜已经弄脏过一次,绒姐姐帮她洗了,现在弄得更脏了,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好麻烦。

她不敢抬头去看绒姐姐的眼睛,唯恐在里面看到恶心、厌烦、麻烦。

想到这儿,她瘦削的肩膀颤抖着。

天气还早,外面很冷,宋戎一言不发地上马车,将车门合上。

他刚从外面回来,身上有些尘土。

女子月事时正是身心敏感脆弱的时候,他默默地脱下脏了的窄袄,身上只穿着早上匆匆洗后半干的里衣和高腰窄裙,从车厢一角找到盆子和早上烧好后储存在高嘴黄铜壶里的热水。

他默默地倒水,拧帕子,握着暖暖的帕子替她洁面,擦干净泪痕后拉起被子裹住她。

只是一件被褥而已,弄脏了便弄脏了。

宋戎将她揽在怀里,手指轻轻摩擦着她哭红的眼尾,肚子还疼吗?啾啾低头轻咬着唇,摇头。

相处这么久,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是个很喜欢帮助别人的姑娘,任何人要麻烦她,她都很愿意,可当她麻烦别人的时候,她会害怕,会恐惧,害怕会被别人厌恶,嫌她麻烦。

宋戎叹了一口气,扶着她肩膀的手收紧:啾啾,抬起头,看着我。

那双小鹿般胆怯的眼睛怯怯地看着他,没有了平常的阳光活泼,余下的是忐忑和不安。

宋戎看着那双眼睛,漆黑的眸子里满是认真,他低声道:我不会生气,也不会觉得麻烦,你需要我,我很开心。

能帮助你,我会觉得很有意义。

他手掌轻轻盖住她红红的眼睛:你还记得昨夜你告诉我的吗?如果因为某个器官的存在让我们受到伤害,我们不应该怪它,它是我们身体的一部分,我们的身体没有错。

你不要怪它,也不要怪自己,好吗。

他的视线不容置疑地落在她湿漉漉的眼眸中,拿过那张刚给她擦过眼泪的帕子,在热水里拧了一遍,亲自给她擦腿上染的血迹。

是我没有考虑周全,让啾啾陷入这种情况里,一会儿我们进了城,我去找找有没有卖月事带的。

啾啾垂着眼睛,看着她的绒姐姐红着脸给她擦腿上的血。

清晨柔和的日光下,他是那样温柔。

腿上都擦干净,只剩下那处。

宋戎将啾啾裹好,端着污水盆子出去倒掉,又冲洗了一遍,才换新的热水和新的帕子。

他进到马车里,将门拉好,犹豫了一下,看向啾啾:把脏了的衬裤脱了吧。

那里你自己来,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