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临近, 姜岩又像往常一样在班级上训话,马上就要过年了, 想过个好年就认真复习, 不然到时候亲戚问你考了多少分你都不好意思说。
虽然班会无聊,但也没人做什么小动作,顶多拿着其他资料书看。
温愫转了转笔, 抽空订正了一下物理错题。
这些题目在她看来,在试卷写上过程就好,但那个古板的小老头偏要所有人都拿单独的本子订正。
写了两题,姜岩废话也说完了,她颇感遗憾, 甚至叹了口气。
这段时间温愫肉眼可见地努力起来, 晚上回宿舍仍旧会学习到深夜。
有一次忘记了时间,室友看着她欲言又止, 但是又不好意思提醒。
温愫余光瞥到他们的目光, 抬头看了眼表, 立即关了灯。
黄茜她们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 几个人在黑暗里齐齐摆出一副错愕的表情。
温愫有时候会感觉自己回到了最开始努力快乐的日子, 好像在背着所有人往前奔跑,哪怕周围的风声呼啸,也只是风声而已。
临近考试, 温愫罕见地没有跟姜临倦提要求,比如考进多少名姜临倦就答应她一个要求。
但温愫没说, 姜临倦反而有些不习惯,甚至觉得温愫是不是对他……没多少兴趣了。
上自习时, 温愫正在看复杂的物理题, 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的人时不时投来的目光。
她处理完错题发现红笔正好用完, 刚准备找人借一支,旁边一只修长的手递过来一支笔。
温愫愣了一下,偏头看向姜临倦,这么贴心?她把笔接了过来,感觉上面还有男孩指尖的余温。
余光瞥见姜临倦张了张唇,似乎有话要说,温愫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想等他的下文,但他想说的话在舌尖绕了一圈又咽了下去,长睫重新垂下来,像是刚刚她看到的都是错觉一样。
温愫没放在心上,做完卷子后拿出草稿纸,在上面算了一下自己和姜临倦的分数差距,还有很多很多。
她得再努力一点儿,才能追赶上他。
期末考试结束后,温愫觉得自己考得还不错,心情愉悦地去宿舍收拾东西。
校服、睡衣、书本,收拾到最后,温愫看见了姜临倦的围巾,蓝色的,花纹很漂亮耶很精致,她忍不住撩起唇角。
行李箱合上,温愫迫不及待地坐上回家的车,中途姜岩给她打了个电话,原本是想让她晚点儿回家,好开车载她,但是没想到温愫跑得这么快。
温愫礼貌地道谢,然后把电话挂了,完全不知道对面有个人听了这些后露出失落的表情。
她之所以这么快,是因为太想奶奶了,离开家那么久,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回自己的那个小窝。
冬天的川高镇少了很多绿色,路边的树掉了叶子,看起来光秃秃的,没那么有生机。
温愫回到家之后舒服地躺在椅子上撒娇,我想吃淀粉圆子。
你啊,除了吃什么也不会。
谁说的,我还会睡。
温愫知道自己考试成绩还不错,因此格外地有底气,甚至巴不得奶奶主动问她成绩,她等了半天,吃饭的时候奶奶终于问了,期末考试怎么样?应该比上次进步了。
奶奶难得没怼她,看起来有点欣慰,真好。
并没有多么惊喜或者说意外的情绪,在奶奶的心里,她的孙女就该如此优秀,看来得找个时间谢谢你班主任,还真给我把你管住了。
温愫撇嘴,心想这跟那个老头儿有什么关系,可全都是姜临倦的功劳。
寒假不长,温愫在这段时间里几乎和姜临倦没怎么联系,倒不是她不想,主要是听说他在准备一个很重要的考试。
她心想,学霸就是跟普通人不一样,怎么考试怎么多?中间她和纪盼盼出去玩了一次,那天在外面两人玩到一半,温愫收到一条话费到账的短信,有些疑惑地看着手机,这是谁给我充的话费?纪盼盼凑过去,充错了?温愫不解,但是也没怎么放在心上,直到回家的路上她才发现自己q.q号被盗了,她赶紧找回自己的□□,同步了一下聊天记录,发现骗子给所有人发了同一条信息,大致内容都是我在外面,手机欠费了,能不能帮忙充一下。
这骗子……温愫刚准备发空间让大家不要上当,突然想到自己的那条话费到账短信,于是翻找着自己的聊天记录,看看是谁这么笨给自己充的。
【时西岑】:你上次还欠我两百块,什么时候还我?温愫:……无中生有!【阎泽】:你知道你盗的这个号主人是谁吗?温愫:……这中二言论是什么鬼?……一直往下翻,她指尖停留在姜临倦的对话框上,他只有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就,好。
温愫的心,像是被什么猛烈击中了一样,久久缓不过神来。
那个骗子给姜临倦的是自己的号码,但姜临倦给她充值的却是她本人的手机号。
骗子没收到之后十分地生气,一直质问他不是说好吗?怎么没充?姜临倦大概是知道自己被骗了,之后没再回应。
温愫给姜临倦打了个电话,那头很快接起,他嗓音很轻,喂?女孩舔了舔唇瓣,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没说话,姜临倦也没说话,像是在安静等着她。
温愫拿起床上的抱枕,小声道,你是不是傻呀?我的号被盗了呀。
我知道。
姜临倦一直很聪明,这样的骗局很低级,他看得出来她的号被盗了,但还是害怕她在外面真的遇见了什么急事,所以即使知道了会被骗钱,还是二话不说地给她的手机号充值了。
温愫拽抱枕的动作戛然而止。
她无法形容现在的感受,好像躺在柔软的草坪上,被安全感和温暖的气息紧紧包裹着。
好像有个人告诉她,不要怕,我永远在你身后。
温愫沉默了一会儿,勉强找回自己的人设,那你不怕被我骗去全部家当,然后变成穷光蛋?耳边传来清冽的声音,似乎染着几分笑意,你试试。
她挂断电话,心里莫名地泛起丝丝的甜。
温愫看了一眼他的头像,不知道什么时候改成了一个小小的星球。
刚准备看一眼,外面老太太喊道,丫头,拿两个辣椒出来。
温愫去厨房拿了两个辣椒出来,老太太看到差点气晕过去,让你拿两个辣椒你就拿两个?她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不然呢?然而老太太口里的两个不是两个,是概数,不是真让她拿两个。
温愫跟她辩解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又拿了几个出来。
除夕夜家家户户忙着贴对联、做年夜饭。
家里就两个人,老太太不用做太多菜,因为很早就做好了年夜饭,看起来十分地丰盛。
温愫光是吃菜就吃饱了,本来不想吃饭,老太太说,年夜饭年夜饭,一定要吃饭,吃一口也是要吃的。
因为年夜饭代表着团圆。
温愫乖乖地盛了点米饭,吃完后跟老太太一起去土地公庙,拜了之后大人聚在一起打牌打麻将,还有的聊天看烟花。
阎泽找温愫去打麻将,温愫拒绝了,我还有事呢。
他挠挠头,对此表示疑惑。
姜临倦这边跟父母吃完饭后就回了房间,姜岩夫妇知道儿子闷的性格,也就没叫他一起出去玩。
天空黑得像一张泼了浓墨的纸,突然窜上几朵绚烂的烟花。
他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天上炸开的烟花。
姜临倦先欣赏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什么拿起外套下了楼。
房子后面有人正在放烟花,借着路灯的光,映出一个熟悉的面孔。
温愫笑眯眯地看着他,脖子上还围着那条蓝色的围巾。
两个人隔着几步路站了一会儿,谁也没先主动靠近谁。
烟花还在继续放着,一朵一朵炸开,周围忽明忽暗。
许久之后,姜临倦走到她面前。
他看见她的脸被冻得通红,手也是。
他抬手,将她的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她的脸。
温愫得寸进尺,两只手放进他的口袋,哇,这里暖和多了。
他垂着眼,静静地看着她。
虽然分开认真算下来也没有多少日子,但姜临倦却觉得他们分开了很久很久。
之前温愫在的时候没觉得什么,但现在……他莫名觉得心里多了点什么东西,好像空缺的那一块终于补上了。
姜临倦一时,连自己都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好像认识温愫这么长时间以来,他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习惯身旁有个人得寸进尺,习惯她看起来满身都是刺却又温柔善良的样子。
感动吗?姜临倦抿唇,耳根又红了。
他垂眼看见温愫插在自己上衣口袋里的手,他们现在的姿势,就好像在拥抱一样。
放完烟花,温愫原本准备回去,想起什么,把他给自己充的话费以现金的方式还给了他。
但姜临倦没收,就当是压岁钱。
温愫凑过去,压岁钱都是给小孩的,你把我当小孩啊。
他没说话,但这次却是默认。
见她要回去,姜临倦送她,前面有地方路灯坏了。
虽然说镇上民风淳朴,一般没什么坏人。
但姜临倦还是怕她在路上出什么意外。
他跟温愫并排走着,衣袖碰在一起,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走到那条很暗的巷子里,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温愫偏头,想看看是谁,身旁的人突然把她的脑袋摁在怀里,不让她看到任何东西。
别怕。
她听见他说。
作者有话说: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