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19章 相思

2025-03-22 08:32:33

谢慎礼心念一转, 立马明白这些是顾馨之的手笔。

他常年出远门,许远山等人早就习惯他的精简利落,基本只会给他备些许衣物、干粮、雨具。

这回是要去任职, 留的时间长些,他就让许远山多带些书。

即便他要带上幕僚们, 也不过是三五辆车的事, 而现在,这一长溜的车马……不说青梧跟长松, 连跟在他边上的许远山亦是一脸心虚。

谢慎礼回转身, 声音无奈:夫人这是准备了多少东西?顾馨之没觉察不对, 以为他在担心,安抚他:放心, 足够你们这群人吃上好长时间了,就算半道在什么荒山野岭迷路了也不怕, 不用省着, 吃饱了才有力气赶路。

谢慎礼:……全是食物?顾馨之嗔道:你傻了吗?怎么可能全是吃的,还有穿的用的啊,开春化冻,估计你们路上要遇雨,还有蓑衣、雨具什么的呢。

食物、雨具,估计还有衣物。

谢慎礼估摸了下,又问:还塞了什么?怎么如此之多?顾馨之终于明白他的意思,眨眨眼, 掰着手指开始数:吃的这块呢, 有米有面, 有腊肉、腊肠、盐焗鸡、干香菇、菜干、酸菜、调料……对了, 我让人包了点饺子, 这个不经放,你们先紧着吃。

谢慎礼:……这食材丰富的,跟在家里有何区别?顾馨之接着数:雨具、蓑衣不说,每辆车我都让人裹了油布,还有生姜,若是淋了雨,记得煮点姜汤暖暖身体,荒郊野外着凉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还有几车被褥,全都是新的,冷了记得翻出来用。

谢慎礼:……??多少??几车被褥??还有你常用的笔墨纸砚,常喝的茶……谢慎礼顿了下,深眸定定地看着面前娇小的、叨叨不停的夫人,脸上神情虽无奈,却是外人难见的温柔。

当然,不光是你的,还有先生们的。

谢慎礼回神,颇为无奈地提醒:夫人,为夫此行最长只需十数天,短则十天。

换言之,她备的太多了。

顾馨之:什么十天!我打听过了,十天那都赶上急行军了。

你身体倍儿棒,先生们可不是你曾经的兵。

你们又不是急行军,做什么这么着急?再说,这些也不全是路上用的,到了地儿你们还得吃用呀……哎,你别管了,许叔会给你收拾妥当的。

谢慎礼:……为避嫌站在远些的张先生等人自然也听到了,忙不迭朝这边拱了拱手。

顾馨之连忙笑着朝他们回了半礼,直起身体后又推了把跟前的谢慎礼:好了,别这么墨迹,东西都备好了,现在拆卸多麻烦,再说,东西齐全,去到地儿你就知道省心了。

谢慎礼仍旧不太乐意。

顾馨之:我还备了点小礼品,我也不知道铖州那边有多少人,就往多了备,你去到那边,记得先给下属、同僚们送点见面礼。

谢慎礼顿住。

她连这些都备了?顾馨之轻推他一下:听到没有呀?谢慎礼回神,暗叹了口气,妥协道:夫人说的是。

顾馨之顿时笑开颜。

谢慎礼眸色转深,多年规矩,终是让他忍下将其拥入怀中的意图。

他深深地盯着顾馨之,低声道:那我走了……我在铖州等你。

顾馨之:……她嘟囔了句,真要去啊?谢慎礼莞尔,抬手抚了抚她鬓角:乖,我们说好的……权当是过来陪我。

顾馨之:知道了。

谢慎礼朝许氏拱手:这段时间劳烦岳母了。

许氏温声:放心去吧。

谢慎礼最后看了眼顾馨之,退后,转身——披风扬起,跃身上马。

幕僚、伺从等纷纷上车上马。

谢慎礼缰绳一甩:出发。

车马行动,在石板路上带出轱辘骨碌之声。

骑着高大黑马的谢慎礼,很快消失在街角。

顾馨之收回视线,准备进去。

许氏伸手过来,低声道:别多想,再过俩月你们就能团聚了。

顾馨之不解,一边往前走一边转头看她:什么?许氏仔细观察她神色,没发现端倪,微松口气,接着自嘲:你比我淡定,当年你爹出门的时候,我回回都得哭几天。

顾馨之:……那不一样,爹那是上战场。

许氏:也有几回是去驻守的。

她叹气,聚少离多,让他特别内疚,每回回来都恨不得把我捧着,什么事都不让我干。

顾馨之不想她忆及过去心情不好,遂接口:娘你是劝我别去铖州吗?不过,我不去的话,老谢估计不会把我捧着,他估计会揍我。

许氏:……满怀伤感顿时消散,她忍不住笑骂,少贫嘴,阿礼怎么可能揍你?你还怀着身孕呢。

顾馨之:又不是一辈子都在怀孕。

许氏:阿礼都被你吃的死死的,你少欺负他就算了,还揍你。

顾馨之:谁说的,分明是他一直欺负我。

你自己出去说说,你看会有几个人信?那是他们不知道老谢的真面目。

是是是,就你知道…………谢慎礼一走,府里顿时清静了许多。

谢慎礼这人,不爱说话,平时压根没啥存在感。

平日一起吃饭,大都是顾馨之说,他耐心听着,偶尔应上两句。

年前他们将许氏接了过来后,顾馨之怕许氏心里有压力,更是倾向于多与许氏说话。

除却吃饭,白日里他俩都各忙各的,一个在前院,一个在正院,交集其实挺少的。

但晚膳后,谢慎礼若是不忙,大都会跟她一起窝在暖阁,或看书,或习字。

只是他性子静,面上也少有情绪波动,平日压根不觉有啥存在感。

这日,顾馨之沐浴更衣后,抱着个汤婆子窝在暖阁里看书。

今日看的,是从谢慎礼书房里摸出来的游记。

笔者特别喜欢看热闹,连吵架都要围观一二,还要将其写进游记里,给游记平添几分市井意趣。

换句话说,特有生活气息。

顾馨之看的津津有味。

伺候的水菱给她换了杯温茶,然后搬了张墩椅过来,坐在边上做些简单不费眼的针线活。

屋里很是安静,顾馨之捻动纸张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又翻了几页,看到某段极逗的文字,顾馨之噗嗤笑出声,当即伸手往边上拍:看,这里笑——手却拍了个空。

水菱闻声,忙不迭放下针线:夫人,什么事?顾馨之顿了顿,收回手,若无其事般道:没事。

水菱不明所以:夫人不是让我看什么吗?顾馨之摆摆手:没有,你听错了,忙去吧。

说着,低下头,做翻书状。

水菱见她看书,没再吱声,再次忙活起来。

低着头的顾馨之却撇了撇嘴。

她想她家老谢了。

书也不看了,收拾收拾,歇了。

天冷,白露早早就给暖了汤婆子。

顾馨之钻进被窝,整个人都是暖烘烘的。

她压着被沿,朝收拾的白露几人道:每天都收拾,乱不到哪儿去,赶紧去歇着吧。

白露:诶,顺手的功夫,明儿香芹她们省事些。

顾馨之:夏至不在,你们几个倒班是不是不好倒?反正白天我都跟娘一块儿呆着,你们到时多歇歇,不用尽顾着我。

白露笑:哪有什么排不过来的?夫人您身边的都是轻省活儿,奴婢们上值清闲,在夫人这边还暖烘烘的,不知多少人羡慕呢,哪个乐意歇息的。

主家仁义,她们家这位夫人更是盯得紧,全府上下,上到一等丫鬟,下到看门婆子,每人都能领到足够的炭,保证夜间休息的时候屋子里是暖和的——只一点,必须开窗透气,发现谁不开窗,罚没一天炭例。

这么冷的天,没炭盆谁受得了啊。

只是,他们毕竟是奴仆,白日里不可能也点炭盆,自然也就冷了。

而正院这边盖了暖墙,一天到晚都是暖烘烘的,可不是舒服。

顾馨之笑骂:少来,你们几个的屋子挨着暖墙,炭都省了,哪还会觉得歇息不好?白露笑:倒是让夫人发现了……不过,夫人您身边都是轻省活儿,奴婢几个上值确实很轻松,当值不当值的,也不差什么,您安心养着就行了。

顾馨之回想了下他们一天的工作,还是站着多,往后没事让她们下去,多歇歇就是了。

行吧,那你们再坚持坚持……话说,夏至究竟忙啥去了?这都大半个月了,怎么还不见回来?白露顿了顿,笑道:谁知道呢,许是有什么重大任务吧?顾馨之没注意,只忍不住笑:她一小姑娘,老谢才不会让她做什么重大任务,怕不是让她去给别人收拾打扫——诶!她想起什么,翻身看过来,会不会是去了铖州?白露无奈:您都没去呢,主子怎么可能让夏至去啊?顾馨之不无乐观:原来根本不知道我会怀孕啊,指不定就是让她去当个前锋呢?白露笑笑:等咱们过去铖州,就知道是不是了。

还不知道去不去呢……顾馨之嘟囔,我可没答应啊。

白露身为近侍,自然听过她与谢慎礼的对话,闻言抿嘴直乐:那奴婢可管不着。

顾馨之轻哼了声。

白露又逗趣了两句,才将床帐放好,带着其他人退出去。

隔着帐子看到外头隐隐约约的灯光,顾馨之抱着汤婆子翻了两次身,总觉得背后生凉。

外头的白露听见动静来问,被她含糊打发走。

大晚上的,不想让小姑娘起来着凉,她就尽量不再翻,慢慢地也睡着了。

一夜无梦。

第二天起来,顾馨之又再次活蹦乱跳、干劲十足。

吃过比常人晚的早饭,她开始准备忙铺子上的事——年过去了,春装得准备起来了。

许氏抱着一沓布料进门,直接摆到桌上,道:都在这了,看看。

顾馨之哎哟了声:怎么让你抱过来?老沉了,摔倒了怎么办?许氏白她一眼:得了,这大半年你使唤我使唤得少了吗?顾馨之嘿嘿干笑,赶紧扒拉布料:正事要紧,正事要紧!许氏自然不会真与她计较,开始跟她讨论起来:这些料子都是刚出来的,用的纱线各有不同,感觉都挺好的,你看看怎么用。

顾馨之嗯嗯两声,摸起一块布,专心查看起来。

这块用的是青州纱,这种纱的丝线比较——夫人,老夫人。

香芹掀帘进来,朝俩人福了福身,喜笑颜开道,夏至姐姐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这本文应该改名叫插旗必倒文。

从未有一本文如此灵验,插旗必倒!!各位爸爸们请听我仔细道来——我今年初求了个太岁符,年底要去道观里还神,因为疫情一直拖着,最后听说,最好要在冬至之前去一趟,没办法,下周就是冬至了,只好找一天功夫去了。

来回两个小时不到,在山上烧香、烧纸半个小时,下山吃顿饭。

半天不到的功夫,回来赶稿绰绰有余。

多完美的计划~~但是,山上实在太……冷了!!冷得……除了道士,都看不到几个人(尴尬)。

这不是问题,问题的关键是……我本来就上呼吸道发炎,下山回来,直接吹感冒了。

当天晚上就起不来了哈哈哈哈哈哈。

第二天接着来大姨妈哈哈哈哈哈哈。

人麻了。

这事告诉我们,不作死就不会死啊~最重要的是,我知道的倒下的亲朋好友,全都是阳的,唯独我这个病得要死的还是阴的。

哈哈哈哈哈哈呜呜呜呜。

人类的躯体为何如此废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