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24章 催促

2025-03-22 08:32:33

铖州如何, 顾馨之自是半点不知。

她在琢磨去铖州的事。

铖州啊……她唯一一次出远门,是去的湖州。

湖州近,与京城往返不过数日, 就颠得她欲生欲死的,这要是去铖州……想想就难过。

奈何皇帝开了金口, 她是躲不开了。

还有阿煜, 皇上的意思,是要送他去铖州找谢慎礼, 她总不能让一七岁孩儿独自上路吧?这铖州去定了。

她只得认命, 开始安排铺子里各项工作。

虽说庄子已经给了许氏, 各项工作,还是要她帮着参详。

尤其这半年, 庄子盖了两排厂房,招了许多女职工。

如今织布、制衣都在庄子进行, 俨然一个制衣厂。

事情自然也不少。

她这一去, 起码一年半载是回不来,她起码得给自家母亲做好未来一两年的规划,确保不出大错。

批量制作的花样、衣版等,她可以设计好了让人送回来,只辛苦跑腿的人来回铖州与京城罢了。

好在许氏这一年来也算锻炼出来,应当不会出大问题,再不济,还有徐叔跟李大钱帮衬着, 吃不了大亏。

铺子倒是稳当, 供货有庄子, 还有云来南北货行固定采购, 日常运营没问题, 只有那定做款,怕是得暂且搁置了。

除了要做离开的准备,还要招待客人。

柳霜华,以及这几个月交到的几名朋友接连来家里,一是听说她遇到事,来问问情况,看能不能帮忙;二是她怀孕满三月,来送礼祝贺的。

除了朋友,还有徐姨等几家人。

就这样,她每日晨起处理事情,近午有客到访,就跟客人一块用膳,午歇后给小屁孩补习,一天下来,充实又忙碌,不知不觉,竟孕吐都少了,只剩下晨起会吐上一回,吃饭也不挑荤腥。

正当其时,铖州的信到了。

足有三封。

许是因着有三封,封上还贴心地标了日期。

只看那苍劲浑厚的字迹,便知是谢慎礼所书。

顾馨之无语,一边拆信,一边问送信的长松:怎么是三封,铖州出什么事了吗?长松挠头:没有啊,而且,这三封,主子是分了两次给下属的。

顾馨之:?长松:奴才拿了第一封信,出发一天,就被青梧追回去,歇了四天,拿到后面两封,才再次出发的。

顾馨之:……看来是有事了。

第一封信已拆出,她也不再多问,低头开始看信。

是谢慎礼一惯的风格,只说他已抵达铖州,一切安好,最后加一句,望她平安康健,早日来铖。

字数寥寥,言简意赅。

顾馨之暗切了声。

真是一点都不浪漫。

放下信,接着拆第二封——……远在铖州,倘若有事,远水救不了近火……安心养胎……顾馨之:……没搞错的话,谢慎礼这是让她……少惹事?呸!!要不是他惹下风流债,她至于吗?怎么还有脸让她少惹事?!臭男人,果然是得手了就不在乎了。

顾馨之忿然拍下信件,拿起第三封。

……既已事了,为夫心安。

信抵家中,腹中胎儿当已足四月,倘若身体允许,夫人该启程了。

夫,慎礼。

顾馨之撇了撇嘴。

哼,就知道催她,这么着急干嘛?放下信,她问长松:除了信,他还有什么吩咐吗?长松拱手:禀夫人,主子让属下留在京城,等夫人收拾妥当,大夫确认没问题后,就护送夫人前往铖州。

顾馨之摆手:不差你一个,这里有苍梧呢,他送我就行了,你给我送封信过去。

骂一下老古板。

长松坚决:主子有令,属下不敢不从。

顾馨之不以为意:他才刚走多久,着什么急。

你先回去。

长松:……请夫人不要为难属下,属下这回过来,还带着一百府兵,三名大夫,真走不了。

顾馨之:三名大夫?在铖州找的?怎么——不是,一百府兵?!他统共就带了一百过去!怎么又带回来了?庄子还有两百府兵呢。

谢慎礼统共就养了几百府兵,平日里他们都住在京郊的庄子上,轮值的时候才住到府里,铺子货行的人要是出远门,也会让他们帮着护送。

长松挠头:往日主子出门,压根不带府兵的。

上回主子是带了许多粮种、书册,担心遇到贼寇,才带上。

但夫人不一样,夫人不会武功,不光带着丫鬟婆子,还会有许多行李,荒野之地多贼寇,一路都不太平,府兵自然是越多越好。

顾馨之:……你们过去的时候遇上了?长松点头:确实遇到几波不长眼的,不过都没打起来,毕竟我们带的府兵多。

顾馨之:……不是说我朝繁荣昌盛、安居乐业吗?长松哑口。

苍梧笑:长松不会说话,夫人您就别逗他了。

咱大衍是好,但架不住地大、人多。

再是太平盛世,也有穷人、也有贼寇。

咱们这一路过去,山林多、穷地方多,可不得备着嘛。

夫人放心,咱们多带点府兵,就能吓退贼寇,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顾馨之:……行吧。

都给她安排好了,不走是不行了。

行吧,长松你先去休息,我这边还要收拾收拾,两天后——不着急不着急。

长松连忙摆手,主子说了,一定要让大夫们确认夫人身体没问题,能走了,才能动身,哦对了,府里那两位大夫,也得一并带上。

顾馨之:……我是怀孕又不是要死了,要这么多大夫作甚?!长松:……苍梧:呸呸呸,夫人不要乱说。

咱们都等着小主子出生呢。

路途遥远,咱们又一帮人,万一遇到蛇虫鼠蚁、或摔了个胳膊断了腿的,也好有个大夫看病开药,图个安心。

顾馨之:……也对。

这么说来,还得备点药。

看来得再晚两天,等我合计一下有什么东西要带的。

长松倒还好,反倒苍梧有些着急:夫人您要买什么,写个单子给奴才,奴才抓紧时间给您备齐。

顾馨之不觉有异,道:行,回头我写给你,我先去问问大夫,能不能上路。

诶诶,奴才送您。

苍梧狗腿跟上。

顾馨之斜他一眼:有话要说啊?苍梧看了眼她身后的夏至,嘿嘿笑。

顾馨之了然,摆摆手,让夏至退开几步。

等夏至走开了,苍梧才压低声音:夫人,奴才斗胆,给夫人提个醒好哈。

顾馨之慢慢往前踱步,随口道:说吧。

您身边的水菱、香芹,仿佛一个二十,一个二十有一了。

对。

苍梧小声:咱这回去铖州,少说两三年。

两位姐姐这般年岁,总不能拖到后边吧?万一在铖州嫁了,等主子回京了,您可就见不着两位姐姐了。

顾馨之:……她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总觉得俩姑娘还小呢,却忘了这年代,二十岁都算老姑娘了……毕竟,她这个二十岁的主子,都已经二嫁了。

她叹气,确实不能耽误她们。

苍梧:夫人这是舍不得呢。

顾馨之:亏得你提醒,这回去铖州,就不带她们了,让我娘在京里给她们找个好人家。

毕竟是在谢家护她许久的忠心丫鬟,她私心想给这俩人脱了奴籍嫁个好人家,一直在找着。

这要是去铖州,可就不好办了。

她可不想把丫鬟远嫁,往后生死难相见。

苍梧:诶。

……前些日子已经开始准备,该交代的交代了,要辞行的也都见过了,苍梧等人采购物资、准备行李的空档,顾馨之写了一沓书信,当给各位亲友告别。

苍梧紧张兮兮,天天催着各种采买,甚至还发了几回脾气。

顾馨之听香芹抱怨了两回,笑道:你是不是因为被留下来,看他不顺眼啊?香芹撇嘴:奴婢知道,夫人留下奴婢俩人,是为了我们好,奴婢才不会这么小气,迁怒旁人。

分明是苍梧这家伙有毛病,天天上火似的催。

水菱跟着搭嘴:昨儿看他,还长了俩嘴疱,都不知道急个什么劲。

苍梧平日都在前院,或者出去办事,顾馨之见得少,倒是不清楚,闻言诧异:这么着急?难不成老谢给他私下下了什么命令?香芹:谁知道呢。

顾馨之想了下,没想出个所以然,遂道:可能是跟朝廷的事有关吧,反正也收拾得差不多了,他可以放心了。

香芹眼眶红了:奴婢舍不得夫人,夫人如今又身子不便,奴婢想跟着一起去铖州。

旁边的水菱也想哭了。

毕竟十二三岁就跟着的丫鬟,相伴近十年,不舍得也是正常。

顾馨之拍拍她俩脑袋:要是带你俩出去,被铖州的野汉子勾搭了怎么办?安心在京里呆着。

水菱嘟囔:奴婢不想嫁人,就想伺候夫人。

顾馨之白她一眼:想得美,等你老了走不动了,我还得找人伺候你,麻不麻烦?水菱不满:嫁人也不定能有人伺候啊。

顾馨之傲然:有你夫人我在后头撑腰呢,谁敢不伺候你?水菱:……夫人您这是要仗势欺人啊?顾馨之叉腰:那肯定。

有势不仗,要势何用?水菱、香芹登时被逗笑了。

一小丫鬟匆匆进来。

夫人,柳老爷子出事了。

小丫鬟气喘吁吁道。

白露姐姐让您快点收拾,准备过去。

顾馨之倏地站起来:什么?扭头,快,去——小丫鬟:白露姐姐已经去后头备车了,她说,夫人收拾好,直接去东侧门,走得慢些不打紧。

不错,省了她吩咐了!顾馨之提裙:还收拾什么,走!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啊我以为可以写到出发的,要收一个小伏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