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31章 暴露

2025-03-22 08:32:33

顾馨之愣住。

谢慎礼是什么性子?这句话, 于他而言,不亚于表白情话了。

谢慎礼也看着她:怕吗?顾馨之脑子转过来,傻乎乎问了句:怕什么?谢慎礼语气平静:我起点太高, 日后也绝不会止步铖州,我这样的人, 当孤臣才是最好的选择。

你跟着我, 这种事,怕是不会少……你怕不怕?顾馨之神智慢慢回笼。

她想了想, 道:我要是说不怕, 肯定是骗你的。

谢慎礼微微垂眸, 一身黑衣衬得他冷峻的眉眼分外凛冽。

顾馨之:但是,要我为这种不确定的事情跟你分开呢, 我又觉得很亏。

谢慎礼再次抬眸。

顾馨之:想来想去,我觉得跟着你, 应该才是最安全的。

戳了戳男人偏冷白的脸颊, 劳烦先生往后去哪里,都不要忘记带上我这个拖油瓶。

完了拍拍肚皮,还有这个。

谢慎礼:……顾馨之想到什么,迟疑道:可能不止一个?谢慎礼:……顾馨之看他:没问题吧?浑身凛冽仿佛被轻柔拂去,谢慎礼抬手,轻抚她弯起的细眉,低问:倘若我再次上战场呢?顾馨之:我不能当随军当军嫂吗?谢慎礼看着她:边地寒苦……顾馨之:我有钱,能盖暖房, 能吃上饱饭。

冻着谁都冻不了我, 你想什么呢?谢慎礼:……生平第一次, 让他觉得, 有钱真是件不错的事情。

顾馨之:既然你都审出来了, 那些山匪如何处置?要交给当地官府吗?谢慎礼摸摸她脸颊:这些事我会处理,你好好歇息,养好身体。

顾馨之:行吧,这些我确实不懂。

谢慎礼:那,再吃一个鸡蛋?顾馨之这才发现,这家伙左手还一直捏着那枚剥了壳的鸡蛋。

她:……不吃。

谢慎礼皱眉:你吃的太少,太素了。

顾馨之:今天是特殊情况。

白露说你这几天都喝白粥。

谢慎礼一脸不赞同,刘大夫他们怎会放任你不吃?顾馨之:……你才刚到多久,怎么什么事都问?而且,我是晕车没胃口,又不是我不想吃,你训我干嘛?谢慎礼:。

他软下语气,那现在再吃点?顾馨之扭头:不要。

谢慎礼:……正胶着,苍梧、高赫过来了。

谢慎礼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将鸡蛋放在顾馨之的空碗里:你吃,我去忙一会。

顾馨之猜测与那些山匪有关,也不多问:去吧。

然后朝俩人道,看到你们好好儿的,我这心才算放下来。

高赫拱了拱手:劳夫人惦记。

苍梧笑嘻嘻:夫人,小的可算不得好呢,还受了伤,有没有什么奖励?肯定有。

顾馨之点头,到了镇上先给你们吃一顿好的,到了铖州再给你们发奖金。

苍梧眉开眼笑,拱手:还是夫人大方。

顾馨之可是翻过谢慎礼的账的,自然知道谢慎礼对待仆从向来赏罚分明,断不会少了奖励,苍梧这般说,约莫是为了让她开怀。

她承了情,笑了笑。

谢慎礼也没多说,只朝苍梧道:去把夏至白露找回来。

主子放心,过来的路上见着她们了,跟她们提了一嘴了。

话音刚落,就见夏至、白露提着裙子小跑回来。

谢慎礼神色稍缓,道:夫人身边不得离人。

夏至、白露福身:是。

谢慎礼起身,叮嘱顾馨之道:要是吃不下,晚点再让他们给你做点吃的。

顾馨之:……老谢什么时候成这样了?简直比她娘还婆妈。

谢慎礼离开了,顾馨之便招呼夏至、白露坐下,确认她俩都吃过了,就让他们去把出行的管事都喊过来。

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膳食是小事,许多人都受了伤,要用的药、要怎么安置照顾,都要赶紧安排。

还有许多仆从也受伤了,那他们手里的工作应当由谁接手。

被砍伤的马、驴无法载重拉车,又该如何安排……林林总总,不一而论。

安排完这些杂事,就该说到……牺牲护卫仆从们的后事了。

虽然大部分人被高赫、及苍梧分批拦住,也还是有些山匪追上他们装载食物药材的车,杀伤了部分人。

提起这个话题,在场的管事们脸上都显出几分悲痛。

张婶摸了把眼泪,轻声道:老张说,这块不需要咱们操心。

不等顾馨之问,她接着道,主子吩咐了,高护卫跟苍梧小哥他们会统一将……烧了,带着骨灰回去安葬。

顾馨之默然。

如今已是四月天,且不说春雨常来,光是这温度,便没法让这些人安稳地运回京城。

烧了带回去……确实是最好的法子。

但,这时代的人信奉土葬,烧毁尸身,那是极为不端的做法。

她强笑了下,道: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回去让人好好跟他们家里人解释。

张婶低低应了声是。

顾馨之:回去查一下他们的家里情况,不管是没有营生收入的,还是有老弱病残的,都整理了报给我,府里一起安排。

是。

气氛一时有些低迷。

顾馨之:还有一事。

她迟疑了片刻,终于还是说出口,待会去高赫或者苍松问问,那些山匪贼寇有多少人。

管着车马货物的老田不解:夫人是想……?顾馨之叹了口气:虽说我等与山匪不共戴天,但我们是良民,不是山匪,不管他们的小命能不能留下,都得交由官府去处置。

众人默然。

顾馨之:在交给官府之前,我们总不能让人饿死了。

张婶登时急了:还得养着他们?养是一定要养。

顾馨之语气冷淡,只要饿不死就行。

张婶:……啊?顾馨之:一天一顿——不,两天一顿吧,稀粥掺点畜生吃的麦麸,死不了就行。

虽说已入春,一路都有新鲜野草喂马。

但马要肥壮,还是需要掺一些精饲,比如豆类,比如麦麸。

豆类还能打豆浆呢,怎能便宜这帮渣滓?众人:……顾馨之:张婶去找高赫问问人数,再确认一下到深州城需要多少天。

张婶咬牙:好。

处理好各项杂事,已是半下午。

估摸着今天暂时没法离开,顾馨之也没让大家收拾东西,安排了杂事,便将大伙打发去忙。

恰好刘大夫给她送药过来,她喝了之后,很快又睡了过去。

直到耳边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顾馨之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白露站在树干那边,挡住了来者身影,遂开口问道:谁过来了,有什么事?听见声音,白露立马停下说话,转回来,勉强笑道:小事,张婶就是拿不准而已,奴婢已经——顾馨之抓着夏至胳膊,借力坐起来,困倦道:让她过来说。

张婶做事还算牢靠,她若拿不定注意,必是有问题。

白露迟疑。

张婶直接绕过树干,从她身边擦过,走到毯子跟前。

这么会儿功夫,已让顾馨之清醒了不少,她看向张婶,正要说话,却发现对方面白如纸、抖如筛糠。

她吓了一跳,忙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张婶压着声音,仿佛怕被谁听了去似的:夫、夫人,那,那……那了半天,却说不顺畅。

白露着急着慌过来拽她:别说了,吓着夫人怎么办?顾馨之瞪她一眼,安抚张婶:别着急,慢慢说,万事有我和先生呢。

话音刚落,张婶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

顾馨之:?没听到话的夏至也疑惑地看着她们。

白露却快要哭了:夫人您现在还躺着呢,别问了。

张婶愣了下,终于想起自家夫人这会儿还喝着药安胎呢,登时出了一身冷汗,当下就给自己一巴掌,扭头就要走:这事、这事算了,奴婢——回来。

顾馨之冷下脸喝道。

打她嫁入谢家门,连谢慎礼都对她言听计从,她做事又是赏罚分明,几个月功夫,早就在府里立下威信。

听得她一声呵斥,那张婶立马停住,哆哆嗦嗦转回来。

说。

那、那帮山匪……张婶终归是忍不住,语带哭音,全、全死了,一个、一个都没留下。

顾馨之怔住。

白露急忙跪坐下来,紧张兮兮地扶着她。

顾馨之回神,挥开她的手,盯着张婶:怎么回事,说清楚。

张婶:奴婢、奴婢方才去找高护卫,没找着,就找上邱护卫。

高赫是府里的府兵统领,邱护卫是他手下一个小队长,找他也不算合适,但起码能传个话。

听说奴婢要准备米粮给那些山匪,邱护卫说、说,不用准备。

他、她说,这样的渣滓,留、留着做什么?有一个算一个,全、全杀了,高护卫正带着人去扔、扔尸呢……顾馨之:……夏至:……白露也白了脸,干巴巴道:许是、许是邱大哥开玩笑呢。

张婶哭着道:奴婢也是这般想的,骂他口无遮拦,邱护卫就把我带去今日打斗之地……她白着脸浑身发抖,好多血,好多死人……堆、堆成了山……还有几具甚至被削了皮肉看到骨头……今天本就见了血,再听这话,顾馨之顿觉胸腹间疯狂翻涌,扭头,哇地一声,午后喝的药全吐了出来,吐完仍不停干呕。

夫人!!夏至、白露吓得魂都飞了,急忙搀住她。

张婶心里一吐,当即跪下:夫人!夏至回头,怒道:跪什么跪,还不赶紧去找刘大夫!对对对。

张婶急忙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外跑,同时扯着嗓子大喊,刘大夫——刘大夫——……待谢慎礼收到消息匆忙回来,顾馨之已被扎了针睡了过去。

铁青着脸问清楚事由,他盯着这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仆从,冷声道:明知夫人身体抱恙,还敢刺激她,是为不忠。

每人杖责二十,待抵深州城,发卖——你要卖谁?带着几分虚弱的声音由树后传来。

谢慎礼一惊,飞快转身,看到谷雨搀扶着的人,立马快步过去。

你醒了?还有没有哪儿不舒服?他单膝跪地,同时伸手,打算拥她入怀,要不要让刘大夫再过来看——啪地一下,顾馨之拍开他,盯着他:你要卖了谁?要杖责谁?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啊!看我猛猛更新!!!我要爆发小宇宙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