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柳霜华笑得差点岔气。
这会儿正当午, 她是来给顾馨之的店铺送开业贺仪,顺带看看铺子的。
恰好上午的开业活动暂告一段落,顾馨之便带着她晃了一圈, 然后把人带到旁边一酒楼用饭。
落座后,柳霜华自然要问问铺子情况, 顾馨之也没什么不可说的, 便将上午的情况简单说了下。
倒是把柳霜华逗得不行。
你好坏啊,你是怎么想到整理这当代知名才子诗集的?顾馨之笑道:人慕名而来, 总不能让人空手而归吧?柳霜华又笑得不行:也不知慕的哪个名。
?顾馨之:当然是当代知名才子们的名头。
她朝着谢家方向拱了拱手, 还得多谢谢大人, 百忙之余,还不忘给我招揽生意。
柳霜华还没缓过来, 又一次笑倒。
顾馨之说笑完毕,又道:是真得谢他, 若非他给我带来这批贵客, 我那货款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攒齐。
她开店的货都是仗着云来的名头,用低价定金拿到的。
否则,光靠她那几百两,够干嘛?几箱云绸锦缎就能掏空她的家底了。
谢慎礼带来的这一波,着实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开业第一天就把头批布料的尾款搞定,回头她再拿布就方便多了。
柳霜华也没细问她的情况,只道:没影响你开店就好,若是被坏了生意, 让谢大人给你赔!顾馨之:……那不至于。
柳霜华:他惹出来的烂摊子, 怎么着也不能让你受着。
她提醒道, 回头还不知会惹来什么麻烦, 你可得注意着。
顾馨之不以为意:能有什么麻烦, 左不过就是被说几句闲话,我不痛不痒的。
柳霜华欲言又止。
顾馨之干脆转移话题:你看我那铺子装潢如何?不会丢人吧?提及那店铺装潢,柳霜华顿时将那些话题丢开,双眼灼灼道:怎么会丢人啊,好看啊,精致又显华贵,却不像皇宫侯府那样,雕龙画凤,富丽堂皇的。
还有那布料啊。
我还没见过别的铺子这样展示布料的,她感慨,若非你将价格摆出来,我都不敢碰了。
顾馨之笑:哪至于。
其实我也没花什么心思,将墙刷白,柜子架子什么的都少放,青青爽爽。
主要还是灯影,灯效弄得好,茅房都能高大上。
好比现代商场、娱乐场所的洗手间。
柳霜华依旧叹为观止:别说那灯了,回头我也让人打几个放屋里。
顾馨之:你要的话,我给你送几个。
她解释,这灯是我自己设计的,如果坏了一时半会买不上,我就让人多打了些。
柳霜华大喜: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顾馨之笑:你们送我的贺礼这般贵重,我都没客气呢。
她说的是实话,徐姨那些算得上亲厚的人家,送的是这里庆贺开业常用的瓜果点心礼盒。
但,从谢慎礼到柳霜华夫妇,都给她送了大礼。
柳霜华夫妇送的白菜玉石。
谢慎礼送的金镶玉貔貅。
连那仅有一面之缘的柳晏书也给她送了礼,是件青翠欲滴的玉葫芦摆饰。
这三样,每一个拿出来都比她那小铺子值钱。
柳霜华:那都是家里扔着没用的玩意,不拿来送礼干嘛。
顾馨之没跟她争。
她心里有数。
这些回头都要还的。
人情人情,有来有往才叫人情。
因着她开业,这顿饭没吃多久,柳霜华便告辞离开。
临走,她还找顾馨之要了几本当代知名才子诗集,说要拿去送礼。
顾馨之:……见柳霜华不似作伪,她只得让人跑回铺子,取了几本回来。
柳霜华一看,扉页上还大刺刺写着当代知名才子诗篇,再次喷笑。
送走柳霜华,顾馨之再次回到铺子。
此刻还是午歇时候,没有了舞狮队的招揽,铺子里只有一波客人。
顾馨之略看了下,见李嫂招呼得轻松,便去了后边库房处。
许氏等人都在这里。
顾馨之诧异:怎么都在这?用过午饭了吗?因着开业,她特地在斜对面的酒楼订了几桌席面,许氏、李大钱等人自不必说,李嫂、张嫂两家都能轮流过去用膳的。
这会儿,除了看店的、守门的,大部分都在这里了。
许氏喜笑眉开地看着她,道:在盘点呢,你匀出来一半的货,上午全卖完了,我们看看要补什么,赶紧去采购回来。
顾馨之:……虽然但是,要这么急吗?不过,大家高兴,她也就随大流,跟着一起核点起来。
有了上午那批贵客的相助,她现在列采购清单也大方了许多,上回不敢要的丝绸,都斟酌着列了一批。
正点着呢,前边铺子全传来喧哗声。
几人正诧异,就见小李子冲进来。
姑娘,姑娘,不好啦!!有人来闹事!众人惊诧,再顾不得清点,跟着顾馨之往前边赶去。
还未走进店铺,就听得几名声音高亢得妇人嗓音在外头大骂,什么不下蛋的母鸡、什么勾引叔叔、什么不守妇道……怎么难听怎么骂,连那市井粗语也不停冒出。
许氏几人脸都变了,正要愤然加快脚步,前头的顾馨之却停了下来。
她神态轻松,问小李子:知道外头来的什么人吗?小李子茫然摇头,又点头,说:娘说是那些都是乡里泼妇。
顾馨之:那你还记得方才是什么情况吗?小李子半点不带犹豫,巴拉巴拉就说出来:她们一群人突然过来,也不进铺子,就在门口站成一排,堵着不让客人进出,然后就站在门口骂人。
顾馨之挑眉:那我大概知道什么情况了。
她转头,道,大钱,去看看振虎他们吃完没有,吃完了该干活了。
李大钱意会:好,奴才这就去。
拱了拱手立马跑走。
顾馨之转头又吩咐庄姑姑:姑姑,还得麻烦你带着邱婶她们挡在前头,别落人口舌了。
庄姑姑笑眯眯:放心,奴婢会注意的。
说罢,福身离开。
去吧。
顾馨之领着许氏等人,慢悠悠踱出铺子。
铺子里多了几波客人,此刻已无心看布,全都惊疑不定地看向铺外。
敞开的三扇大门无遮无掩,门外那一群叉腰大骂的健妇自然就无法忽视。
这些健妇一个个膀大腰圆,身上也都是粗布衣衫,看起来就是那市井泼妇,一个都不太好惹,还站了一长排。
许多路人看到都绕道而行,离得远远的。
那排朝着铺子怒骂的健妇看到顾馨之一行出来,喜不自胜,骂得更起劲了。
……浪蹄子不知羞耻…………有娘生没爹教,败坏门风…………丧门星,克爹克夫……许氏听着那些污言秽语,气得脸都红了。
顾馨之拍拍她胳膊,略扫了眼外头,毫不在意地转回来,微微扬声朝店内客人道:扰了各位清净,待会几位的东西折上八折——李嫂记一下。
李嫂诶了声,响亮道:知道了姑娘——张夫人、刘夫人、秦姑娘、左姑娘家的单子折上八折!意外惊喜啊。
店里几波客人顿时不管外头的怒骂,转回去继续挑布料。
顾馨之满意点头,这才慢慢走向门口,隔着铺子,扫视街上各处,在不远处巷口停着的马车上停留一瞬,暗哼一声,收回视线。
这么会儿工夫,振虎、庄姑姑等人已经出现在门外。
顾馨之朝这些骂人的妇人微微一笑,随手一挥。
早就准备好的庄姑姑、振虎等人一拥而上。
护卫踹脚、抓胳膊,妇人按倒绑麻绳、嘴里塞上破布条。
片刻功夫,堵住三扇大门的健妇们都被捆粽子似的,扔到路边。
顾馨之居高临下地站在她们面前,语气神态却极为温声。
她问:请你们来的人可有说,我脾气不太好?被堵住嘴的健妇们又气又怕,呜呜呜地瞪着她。
顾馨之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看来是没说。
看向庄姑姑,劳烦姑姑把人扔回谢家去吧,谢大夫人的礼太厚,我们收不起。
庄姑姑福身:诶,奴婢省得。
顾馨之又道:大钱,咱家请的锣鼓师傅还在吗?让他们一路送回去吧,欢快点,热闹点,别浪费了写大夫人的礼。
李大钱乐了:下晌不还有一次表演嘛,师傅们都还在呢。
奴才这就去安排!被绑住嘴的妇人们又是一顿呜呜声。
顾馨之才懒得管她们。
她早就防着她那位小心眼的前婆婆了。
如今谢慎礼被罢官,没了太傅身份,估计她就要横起来了。
加上她现在跟谢慎礼还有那么点绯闻……唔,反正她是麻绳、棍棒全备齐,只等这一刻了。
她再次扫了眼巷口那辆马车。
装,让你接着装。
一如她所料,这边锣鼓一响,庄姑姑等人推着那些健妇往外走,李大钱那大嗓门随机嚷起来——感谢谢家大夫人赠送壮妇十二名,辱骂若干!庄姑姑等人撵着这帮健妇往前走。
巷口那马车终于动了。
感谢谢家大夫人赠送壮妇十二名,辱骂若干!谢大夫人果然大度慈善——闭嘴。
车身直接挡在李大钱前边,驾车之人一鞭子挥下来,差点甩在他身上。
李大钱连滚带爬躲开,心有余悸地瞪着车夫。
那车夫却不再甩鞭。
车帘晃动,车上下来一主一仆。
打头的中年美妇,正是顾馨之的前婆婆,邹氏。
邹氏盯着俏生生站在铺门口的顾馨之,眼神淬了毒般厉声质问:顾馨之,你怎敢泼我脏水?!你这种□□,当初我就该把你抓去浸猪笼!顾馨之微笑地看着她:谢大夫人,浸猪笼这种好事,我怎么能抢在你前面呢?邹氏大怒:你怎配与我相提并论?我可没有与人和离,还在和离后勾引前夫小叔!亏你还读过书,礼义廉耻都没有了吧?!顾馨之眨眼:我没记错的话,是谢太傅倾慕于我吧?她叹气,只怪我太优秀,连堂堂太傅都拜于我石榴裙下。
众人:……邹氏惊住了:……我竟不知你这般厚脸皮。
若非你蓄意勾引,就谢慎礼那样的,怎么可能会喜欢你?顾馨之随意点头:嗯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反正我也没法反驳,反正你也不听别人意见。
邹氏气急败坏:什么我不听——我知道,你就是想嫁给谢慎礼、然后回谢家耀武扬威、回谢家欺负我们母子对吧?你想错了,谢慎礼如今丢了官,等族老们到齐,他连族长身份都没了!我看你嫁给他还有什么好结果!!顾馨之皱眉:人谢大人都没来我家提亲呢,谢大夫人怎么能一口一个嫁的……难不成你来当这个媒人?这不好吧,你充其量只是谢大人的嫂子,辈分不太够哦~~邹氏被气了个倒仰:你这不要脸——顾姑娘。
微沉的嗓音从另一侧传来,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这意思,是要应下这门亲事了?顾馨之:……她循声瞪向正在下车的某人,皮笑肉不笑道,谢先生没了官职,果然闲得很,大中午的竟然在街上溜达。
作者有话说:顾馨之:怎么又是你。
谢慎礼:……那我走?***人果然不能太浪。
因为荔枝上火,喝了几天凉茶。
昨天又挖了半个西瓜……好家伙,差点拉脱水了。
我果然是一只不能造作的脆皮菜鸡!!要是明天能恢复状态我就二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