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070章 秀

2025-03-22 08:32:33

德福酒楼二楼类似花厅, 连片的窗户打开,明亮又透气。

二楼面积比一楼要小些,但桌椅要更讲究, 中间还点缀了几盆花木,颇为雅致。

谢慎礼正站在楼梯边, 身着简单常服, 身后也仅有苍梧一人。

顾馨之扫了眼周围,数张桌子都坐了人, 远些便罢了, 近的都听到谢慎礼那声招呼, 视线躲躲闪闪地往这边瞟。

顾馨之无奈,只得陪着假笑:这么巧, 谢先生也在此宴客吗?谢慎礼拱手:非也,在下只是心情烦闷, 出门走走, 正遇上饭点,索性进来用膳……顾姑娘是来看铺子的吗?若是无事,不若一同用膳?什么心情烦闷……这家伙越发厚脸皮了啊。

顾馨之暗笑,面上却绝情绝义:不了,我今儿有约,谢先生自便吧。

谢慎礼不死心:不知顾姑娘约的哪家?若是方便,今日便由谢某做东,请顾姑娘赏脸。

顾馨之暗瞪他:不方便, 谢先生请吧。

谢慎礼叹息:顾姑娘, 虽说……以我们两家的交情, 吃顿饭并不会让人误会。

顾馨之:不, 我只是不想——哎哟哎哟。

几道人影快步过来, 打头一名圆脸中年人朗声笑道,这位想必就是谢先生吧?今日是我们几个宴请顾姑娘,若是先生不介意,可否赏脸让我们当一次东道主。

顾馨之:……谢慎礼则脸露诧异,看着他们几个,问:恕在下眼拙,请问几位是……?圆脸中年人拱手:在下锦绣布坊的陈章。

他介绍身边几位,这位是霓裳成衣铺的刘姐,这位是冬夏布坊的秦二……随着他的介绍,其他人一一向谢慎礼、顾馨之行礼。

谢先生、顾姑娘,久仰大名,在下秦二。

老身姓刘,年岁比两位大了许多,斗胆自称一声姐。

……一群人逐一行礼。

顾馨之年龄小、辈分小,自是一一福身回礼。

谢慎礼却端手肃立,有人行礼只微微颔首,看起来高冷又倨傲。

但他有功名在身,与商贾相处,这般才是正常。

圆脸的陈章等人更是习以为常,见完礼后,他再次请谢慎礼:谢先生既然无事,不如移步共饮?谢慎礼迟疑地看向旁边的姑娘。

这里诸位掌柜哪个不是经过大风大浪的,脸上神色丝毫不变,只通通看向顾馨之。

顾馨之:……她挤出笑容,谢先生若是不介意的话——不介意。

谢慎礼拱手,在下荣幸至极。

众人:……顾馨之:……一行人转移场地,来到二楼临街一张大桌前,周边还摆着几座石雕、盆栽,与其他桌席隔开些许,颇有些隔间的味道。

谢慎礼身份最高,被迎到了上座。

顾馨之想着自己年级最小,很自觉地敬陪末座。

殊不知,她刚坐下,众人又看了过来。

顾馨之:……她看向上首的罪魁祸首,皮笑肉不笑道,要不,我走?谢慎礼当即收回视线,垂眸敛目,宛若未闻。

顾馨之轻哼一声。

众人侧目。

……怎么仿佛觉得他们有点多余啊?圆脸陈章最快回神,笑呵呵道:顾姑娘说笑了。

顾馨之也就是随口一说,自然不会紧追不放。

陈章招了招手,侍从连忙上前奉茶。

有谢慎礼在此,又是在大庭广众之下,顾馨之也不怕有什么意外,劳神在在地端起茶盏抿了口,装模作样点头:好茶。

圆脸陈章:哎哟,顾姑娘也懂茶啊。

顾馨之笑道:不算懂,曾听人讲过几句。

但这茶喝得清爽回甘,无需太高的品茶功力,也能喝出一二。

陈章眉飞色舞:哎哟,还是顾姑娘识货,我带来这些好茶,他们一个个都不懂欣赏,简直浪费我一番心意!那霓裳铺子的刘姐笑着接口:这茶我们是不懂,咱又不是那等风雅之人……你要是拿块布料出来,在座哪位不懂的。

顿了顿,想起谢慎礼,忙又道,谢先生可别笑话我们。

不演戏,谢慎礼又是那面容沉静的谢先生。

他淡声道:茶再风雅,也得给俗人解渴。

众人愣了下。

说得好!陈章率先拍掌。

刘姐叹道:不愧是先生,真知灼见。

秦二:先生高才,喝口茶都能品出这等人生道理。

……一场鸿门宴,因谢慎礼的到来,生生成了一场奉承大会。

顾馨之无奈,干脆直问:诸位请我过来,敢问是有何贵干?场中顿时冷了下来。

几人倒是想说,看看上座的谢慎礼,那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顾馨之察觉了,忍不住瞪了眼那装高深的家伙。

她索性直接挑明话题,道:可是冲着我那香云纱过来的?几人微讶,皆凝神看她,只得她继续往下说。

顾馨之:……她看向上座的谢慎礼,好声问道,先生,我们这边要谈些俗务,恐污了你的耳朵,不如,下回再吃饭吧?这是直接赶人了。

几人大惊。

陈章正要出言打圆场,就听谢慎礼道:无妨,我如今无官无职,家中又无夫人掌家,这些俗务,自然得学习起来……还望顾姑娘不要嫌弃。

这言辞语气,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陈章几人:……这,真的是谢先生吗?顾馨之无语:你不走,他们都不敢说话了。

谢慎礼环视一周,怀疑道:谢某这般吓人吗?陈章几人:……不不不,谢先生温和可亲,怎会吓人呢?对对,谢先生一看就是温文尔雅之人,不吓人不吓人。

顾馨之皱眉,敲敲桌子:你们若是继续这样,那我走咯?众人并谢慎礼:……圆脸陈章迟疑片刻,终还是提起话题:顾姑娘,都知道你铺子卖的香云纱是你家自制……但香云纱的制作法子,连南方也知之甚少,你是如何知道的?顾馨之:看书。

总不能说上辈子留下的工作技能吧?陈章等人:……谢慎礼敛眉,掩去眸中笑意。

顾馨之接着反问:我如何学会的,与诸位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堂堂正正制布卖布,各位若是想要,大可到我铺子里订货购买,若是不要,大家各卖各的,也无甚关系。

你们劳师动众约我来一趟,就是想知道我如何学会制作香云纱的吗?陈章:……那倒不是。

顾馨之:那就有事说事。

霓裳的刘姐看了眼谢慎礼,终是开口:顾姑娘,实不相瞒,我们铺子卖的香云纱,都是从南边跋山涉水送过来的,抛去买价不提,光那押镖送货的价格便低不了。

你铺子里的香云纱摆出来,我们手里的香云纱直接砸手里……我们往哪儿说理去?顾馨之诧异,忍不住摸了摸脸颊:我看着像你家长辈?刘微微沉下脸:顾姑娘此话何解?顾馨之放下手,不解道:那你买货买贵了,卖不出去,为何问我?刘姐:……其他人:……陈章连忙打圆场:咱都是京城里做布料生意的,平日里大都以朋友自处,相互商量习惯了,并非找你麻烦的意思。

这香云纱确实耗资巨大,我们几家都压着货,现在有些着急,想看看你那边是什么情况——毕竟,你那铺子不是每天限量售卖嘛。

这话倒是中听……就是来探探情况,看她有多少货了。

顾馨之神色稍缓,道:我也没有压死大家,自己一家独大的想法。

我这香云纱确实量不多,才搞这个限量销售……她沉吟片刻,坦然道,算下来,约莫再卖个七八天,就得停了。

众人一喜,接着又是迟疑。

陈章吞吞吐吐:那什么,再过七八天,八月都过去一半了,回头就得入秋——能卖的日子没几天了。

顾馨之摇头:这我不管,我已经将我的存量告诉诸位,要如何在入秋之前把货清掉,是诸位的工作。

确实。

陈章苦笑:罢了罢了,今年只得亏些,尽快清掉了。

其他几人也面带几分菜色。

那明年……较为沉默的秦二开口,迟疑地看向顾馨之,顾姑娘方才说了,这香云纱,我们也能买?不知是不是谢慎礼在场的关系,这几位掌柜的态度都颇为亲和。

顾馨之也没有怼天怼地的习惯,点头道:卖,倘若没有意外,明年应该会增产,到时欢迎各位前来订购……作价,肯定比南边来的便宜。

陈章几人大喜,齐齐拱手:顾姑娘大度!顾馨之笑:我还得多谢各位照顾生意呢。

陈章笑呵呵:应当的应当的。

谢慎礼见顾馨之游刃有余,暗松了口气,端起茶盏慢慢细品,打算当个安静的听众。

另一边,秦二再次开口:顾姑娘,在下听说前几日你铺子举办了场名曰走秀的活动……可惜当时不能亲临,无法领会其中意蕴,不知顾姑娘可否与我们介绍一二?顾馨之正等着他们问呢,脸上笑容更盛几分:没问题。

当下就开始详细解释走秀,场地、服装自不必说,重点介绍了走秀的宣传功效。

几人不太相信。

谁都有穿新亮衣衫的时候,路上也常见新衫,怎么不觉出彩?而且,衣服来来去去就那些款式、纹样,穿上走两圈,怎就会让人下单子呢?顾馨之笑眯眯:诸位知道,我铺子那天走了十八身样板衣,卖了多少单子吗?众人自是不知。

顾馨之以指沾茶,划了个数字。

众人:……当真有此奇效?陈章问道。

顾馨之怂恿:你们试试,不就知道了吗?旁观的谢慎礼看到诸人脸上的意动,开始头痛了。

作者有话说:顾馨之:快来试试!一起搞事!谢慎礼:……头痛。

***啊啊啊啊啊 我又死了。

我恨暑假!!!不行我下个月要搞搞全勤,逼一下自己!有全勤在手,好歹能保证12点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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