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 48 章

2025-03-22 08:32:58

这话什么意思?后悔对她生气?柳砚莺偏过脸瞧着他, 他仍是那幅喜怒不形于色的温吞神情。

她以往觉得那是好相与,后来才知道这是过分凉薄,她这样将嬉笑怒骂写在脸上的人才是真的好相与, 不会叫人觉得难以捉摸,和她疏远。

每每到了这种时候, 她就索性将半张脸埋进他怀里假扮困顿, 这么逃避过去,不用说什么做什么来试探他的反应。

那三爷不要生我的气了。

她半趴在他胸口, 侧枕着, 他心跳稳健,像是枕着庄重的鼓点,柳砚莺咯咯笑起来,右手游蛇般探进他前襟,被他隔着衣料按住, 里头那副敷过凤仙花汁液的指甲却不消停地抓挠。

路景延垂眼问她:这是要剜我的心?她狡黠地笑:我摸一摸,练得好结实。

路景延喉结滚动,勾起她下巴细细地吻, 柳砚莺只觉自己像要被那万丈的柔情吞噬了去,上回这么角角落落毫无遗漏地吻她还是初次, 她被药效催着才不算落了下风。

这回她本来只想哄他高兴,是要见好就收的, 却再抽不开身了。

窗户外边一丝丝吹进晚风,柳砚莺褪了一件又一件, 最后整个人钻进他解开的袍子里。

二人心思分明都到了那事上头,却谁也不先动作, 像谁先动谁就输了似的。

路景延不在乎这个输赢, 忽然起身将她从温暖的衣袍里抖出来, 放平,曲起两条纤长的腿。

听见走调的惊叫,将拇指探进她口中,戏弄那条能说会道的舌头。

荒唐过后二人都睡了过去,柳砚莺醒来时屋里昏黄一片,路景延手边点起了灯,手持书卷缓慢翻动,她身上盖着衣物,伏在他胸口酣睡,既然他被自己枕着,那书和灯就一定不会是他准备的。

三爷叫人进来过了?叫安宁进来给你擦洗过,你忘了?好像是…柳砚莺记起来点,我还以为在做梦。

你总说做了梦,醒来也不和我说梦见什么。

这一次又不是真的梦见。

她费劲地撑起身体,扒了扒堆成一团的衣物,翻找出自己的里衣,都压皱了。

她坐起身,路景延身上凉一大块,就在原先她安稳入睡捂得温热的位置。

他跟着坐直,想她觉得冷了总会再靠回来,她却好忙碌,拉抻完衣褶,又对着镜子检查身上痕迹。

路景延在她腮上亲了亲,道:都在看不见的地方。

要自己看过才放心。

柳砚莺好好检查了一番,冲路景延甜甜一笑,现在神清气爽,不谈什么气不气的了?路景延觉得好笑:我方才本来也没生你的气。

柳砚莺撇嘴:你自己在那说些怪话,反正就是跟生气沾边,刚才的神情,比生气还叫我紧张。

他抓过她的手伸进前襟,这会儿他仅着单衣,探进去除了光洁的肌肤便没别的,我生气,你便这样哄我?对呀。

柳砚莺嗔他一眼,心说难道还能哄错?也是相处下来的经验之谈,男人普遍不似女人患得患失,在有的事上和谐了,他就觉得什么都和谐了,不再有精力和心思去想那些不和谐的事。

毕竟他总觉得自己充分掌握着掌控权,不担心有变数出现,最不担心的就是柳砚莺换个男人另谋高就。

柳砚莺叫了声安宁。

安宁在外间回应,柳砚莺又问:还热着吗?热着就端给我。

不等路景延反应,安宁垂着头从外间进来,端进一碗苦药,闻着就叫人头皮发麻。

柳砚莺接过去,捏着鼻子喝了一口,别开脸直咳嗽。

路景延蹙起眉毛:你喝的这是什么?药呀。

柳砚莺又咽了一口才作答,喝了不怀孩子,卖药的说是宫里也用这个方子,除了贵,没别的缺点。

手上倏地一轻,那碗被路景延夺了过去,哗啦啦撒了半碗,柳砚莺怔住,安宁也怔住,她脚边还被泼到棕色药汁,烫得很,却动都不敢动,大气不敢喘。

你干什么?柳砚莺登时就急了,她不是才刚刚将人哄好吗?怎么还没完没了起来了?你一直都在喝这药?是啊。

谁叫你喝的?柳砚莺眉毛拧起来,几乎是瞪视着他,就这么眼神交锋了几个弹指的功夫,柳砚莺终于撑不下去,这样的日子真是没个结束,无止境的讨好讨好讨好,她甚至不知道他这次又是因为什么生气。

路景延,你有完没完?她觉得匪夷所思,还想叫我给你生孩子?你是真想毁了我不成?我罪不至此吧!路景延果真顿住,将碗递给安宁,让她出去。

柳砚莺见安宁退出去,少了些安全感,搬出老夫人,梗着脖子说道:老夫人是一定会接我回去的,到时你就是再和王妃串通一气,我也要说你们强迫坑害我,大不了我名声不要了,一辈子在王府当个老嬷嬷!他望着柳砚莺良久,紧咬着后槽牙,无疑是被她这番话感到冲击,她的态度简直两极反转,这番话你早就想对我说了?嗯。

柳砚莺说激动了,分明是不难过的,却噙着泪咬牙切齿,无时无刻。

她说完便觉得将话说重了,不是怕他发火,而是觉得不至于,她一急就爱放狠话,说出来的总比心里想的更严重。

以为路景延这下铁定是要大发雷霆,和她好一阵争执,就像那日在木香居她说他晦气,他听后大怒,又是威胁又是利诱,之后也真的逐一将他说过的话兑现。

她斗不过他,担心路景延再言出必行些什么,只好道:三爷总不希望我有一天突然掏个孩子出来跟你要名分吧。

但路景延并没有和她争执,只是站在原地,抬了抬手又放下,最终很是无能为力地走近她,这先后顺序是不好听,但也别喝这个药了,往后由我注意着,你监督我,肯定不弄进去。

柳砚莺听这话第一反应是脸红,随后觉得有点奇怪,一时没品出个所以然,等被拉进他怀里抱了半刻钟,又被塞进同个被窝紧紧依偎着睡了整晚,她才回过点味来。

两件事能被顺序这词连在一起,说明它们都在某个人的规划当中。

不论是她的孩子还是她的名分,都可以是路景延的规划。

柳砚莺大早上终于恍然:你喜欢着我呢,根本不怕我憋着劲借子上位。

路景延刚睡醒,嗓音有些沉,笑起来闷闷的。

他不光喜欢她,也很喜欢她的这个说法,你喜欢着我呢听着就很是她会说的话。

她惊讶了会儿,认真地皱起眉毛,什么惩罚报复,将我当猴耍。

作者有话说:路三危【这个确切来说是28号的,有点短,所以今天晚上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