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初柠原本想着要不要发挥她生活助理的职责, 送他回去,但一想到自己现在在休假,他刚刚又那样嘲讽自己, 瞬间不想理她了,抬起腿径直走。
忽然,徐司澍手机响了,他低头看了眼屏幕,而后便把伞交给白初柠, 语气不似之前清淡,我去接个电话,你先回去。
那可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徐司澍,能让他都露出一丝焦急之色,肯定是很重要的事,或者人吧。
白初柠举着那把伞,上面还停留着男人温热的体温, 那句你的伞还没拿哽在喉间,就见男人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好吧。
心疼男人, 就是不幸的开始。
白初柠站在原地默念了一百遍后,刚准备迈腿离开,忽然被一阵窸窸窣窣地声音惊到, 她小声呵道:谁!是我。
草丛中蹿出一个人, 直奔白初柠, 白初柠吓了一大跳,差点就要大喊抓色狼啊!被那人捂住嘴, 小柠檬, 是我啊, 月月, jj么有心!白初柠这才停止挣扎,嘴巴被捂着,说话也含糊不清:你来就来啊,干嘛抱我这么紧、咳咳,腰要碎了。
徐玥这才松开白初柠,但仍跟个无尾熊似的,挂在白初柠身上,过了会,她摸着白初柠身上的外套,奇怪道:你发财啦,都舍得买十万一件的外套啦?咳咳咳——你说这衣服,十万?白初柠简直难以置信。
徐玥不确定的又摸了把,是啊,有价无市,得预定才买得到。
难道那个狗男人刚刚会那么说,白初柠赶紧把外套从身上脱下,抱在怀里,搞不好狗男人事后还要她干洗再还给他呢,十万的外套,恐怕她一个月工资都不够干洗费的吧。
忽然,徐玥像是又想起什么似的,幽幽地说:我给那渣男就买过一件。
啊?白初柠扶额,这外套就是那渣男的,她张了张嘴,刚要开口,徐玥伸出食指制止她:别说话,别同情,和我一起骂渣男就行。
好…………吧。
她瞧徐玥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的样子,又大晚上突然出现在这里,试探地问:怎么啦?离家出走啊?徐玥重重点头,白初柠一愣,真离家出走啊,可你不是快要出国了吗?是啊!徐玥提到这个就叹气,你是不知道,他们给我安排了多少东西,又是射箭又是骑马,还要学好多好复杂的礼仪,我这哪是去上学啊,完全就是去吃苦的。
还以为你们已经对此习以为常了,白初柠拍拍月月肩膀:那你肯定也不能接受人均0.75宽的小床。
毕竟她只有一张床,让金主妹妹从一米五的大床上醒来,也是一种吃苦。
谁知,徐玥却一脸沉痛地点头:不,为了你,我甘愿受这种苦。
因此,当白初柠看到徐玥穿着她的睡衣,在她的床上打滚时,发出一声感叹。
有钱人的世界她真的是不懂啊。
-徐司澍在电话里大哥大嫂电话听到徐玥离家出走时,按了按眉心一句报警吧三个字就要脱口而出,大嫂立刻说:我们托关系问了,说人在往你那去,要是月月去你家了,记得劝劝她。
徐司澍只得说好,他在电话里又嘱咐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准备去找白初柠,谁知那人已经不在那了。
还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回家后,徐司澍先是处理了一会公务,等到晚上十二点,徐玥还是没来,他给徐玥打了电话也没打通,最后只得发了条微信过去。
【徐司澍】:看到消息速回。
【徐司澍】:转账2000元。
徐玥正在白初柠的床上打滚,她是真的佩服白初柠,都十二点了,还能抱着她那台电脑吭哧吭哧地打字,她也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她的朋友都推荐白初柠的工作室了。
小柠檬,你不觉得这样很累吗?徐玥找到床上一根头发丝后,勉为其难地夹到了床下。
白初柠眼冒绿光,抽空回复她:比起相亲结婚的苦,那我还是宁愿工作累点。
徐玥一听,立刻来了精神,什么什么,你也都要去相亲?白初柠双手一摊:都相完了,已经相忘于江湖了。
徐玥撇了撇嘴,还以为能听到什么八卦呢,忽然,她想到一个绝美地配对:要不,你去和我小叔相亲吧。
?白初柠眯眼回忆:就是你那个不苟言笑、嘴巴很毒的小叔?徐玥嘿嘿一笑:你怎么这么会抓重点,其实平心而论我小叔还挺帅的。
也很有钱,她在心里默默补充了句。
谁知,白初柠却伸出一根摇了摇,请让我独美,谢谢。
为什么嘛!徐玥叛逆心上来了,非要问个明白。
白初柠这时刚和一个客户聊完,于是盘腿坐在沙发上,对徐玥叹气道:想当年在大学时,我和我们学生会会长在一起,就因为他长得帅,他也知道自己长得帅,平日里对一些人吧,来者不拒,你说说,这多没安全感啊。
徐玥一拍大腿:不守男德的男人,就该甩了!你也觉得是吧!见徐玥开始愤愤地怒骂渣男,白初柠开始继续回复消息。
这个故事的前身是金主爸爸听到她为了走出被前男友被渣的阴影忽然来了个优秀的追求者然后就愉快地开始新恋情了怒打赏的故事。
过了两天,白初柠休假结束准备去上班,临走前她留了把备用钥匙给徐玥,嘱咐徐玥气消了记得给家人报个平安,徐玥还在睡梦中,嗯嗯啊啊地点头。
白初柠来到公司后,蔡依依就蹿到她的座位上,眼神往里面瞟了瞟,知道吗,徐总今天回来了。
白初柠眉头一跳,忽然想起几天前,他把外套借给自己,至今还没还他呢。
那他怎么还没来?蔡依依耸肩:听说去五十六楼开会了。
启盛五十六楼。
超长圆桌两边坐着启盛的股东,尚且东坐在左边第一个,后面是许肃,有股东问尚且东:你急忙组织股东大会,是为什么啊?尚且东一脸正气:我这个代理总裁做得再好,始终比不得司澍,但是司澍这么长时间不来,我担心启盛下季度的营收能不能达标。
呸,还有脸夸自己呢,有股东小声嘀咕,分明是来夺权的,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一时间,会议室起响起了小小的争执,有人坚定站在徐司澍这边:徐总平日里24小时扑在公司上,现在他病了,你们就是这样对待他的吗?是啊,亏你们有些人还是看着阿澍长大的。
许肃忍不住替尚且东出头:情分是一回事,本事又是另一回事,若是徐总有本事,我们自然力挺他。
你是哪里来的?也配来参加股东大会?许肃被这句话怼得脸通红,他求助似的看向尚且东,谁知尚且东对他突兀插话也很不满,回头呵斥道:少说话!许肃只好讪讪闭嘴,忽然会议室的门动了,众人视线一齐看过去,徐司澍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整个人利落又挺拔,气场十足,哪里看得出生病的影子,只是那张冷冰冰的脸上,带了点薄戾,震得在场人一愣。
徐总的气质好像不同了。
徐司澍径直做到会议室的主位上,陈宵负手站在一旁,男人环顾四周,往后轻轻一靠,似笑非笑道:怎么我一来就不说了,大家接着讨论。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谁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先开口,那不是往枪口上撞吗?尚且东见之前已经商量好站他这边的股东都沉着脸不吭声,心里暗暗咒骂了一声,捋了捋胡子,对徐司澍缓缓开口:阿澍啊,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和你几个叔叔商量了下,公司的业务发展还是需要年纪大的人掌舵更好,因此——话音未落,徐司澍敲了敲桌面,敲得人心发慌。
徐司澍慢条斯理地摘下腕表,眉峰很轻的挑了下,尚老是在质疑我的管理能力?倒也不是质疑,尚且东急忙辩解,随即将许肃推出来:不光是这个,我们也得多注意注意中层干部的发展……徐司澍对陈宵比了个手势:如果尚老指的是,许部长利用职务之便,欺压o新同事的话——许肃一听就急了,顾不得这是在股东大会上,连忙为自己辩解道:那都是同事之间的玩笑,玩笑。
是吗?徐司澍淡淡开口,旋即,会议室投屏上出现了一份文档,赫然是各部门控诉许肃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里面许肃不仅言语露骨搭讪,还强行利用职务之便,组织聚会,贪污经费,与此同时,一段摄像也被放了出来。
赫然是那天去酒吧被白初柠喝趴下后录下的。
许肃脸涨瞬间成了猪肝色,嘴唇抖动,结结巴巴地望向尚且东:我,我,这都是诬告!一位股东听了后嗤笑了声:都有视频证据了,这也能算诬告?尚且东闭了闭眼,此刻非常后悔带许肃来,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净给他拖后腿。
我声明,这是他的个人行为,与我无关。
尚且东嘴硬道。
徐司澍哦了声,指着早已打印出来的报销申请单:难道这些也是许肃强迫您签字的?尚且动:这……原本打算和尚且东统一战线的几位股东,再也忍不住,站了出来,与他撇清关系:老尚,你怎么能允许手下人做出这种事,你也太不像话了。
就是,陈宵见状,眼疾手快地插话道:俗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那尚老您——尚且东冷汗连连,不停拿手帕擦拭额头的汗,此刻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与此同时,会议室外的各个部门都在小群里疯狂讨论着。
白初柠坐在办公室内,看着群消息的红点不停闪,面上虽然不显情绪,手却无意识攥紧了。
这几天,陆续都有公司女员工将一些聊天记录截图给她,还有一些不堪入目的短信和视频,白初柠花了几个小时整理成册,连同那枚白玉簪子一同交给了陈宵。
不为别的,就想替一起受过许肃言语骚扰的女同事们出口气。
成败在此一举了。
三小时后,忽然有人推门而入,白初柠猛地抬头,却发现是陈宵。
陈宵摸了摸鼻尖,对白初柠说:徐总让你去趟五十六楼。
那徐总?你去了就知道了。
白初柠的心一沉,陈宵这么说,怕是……她连忙出门搭电梯到五十六楼,已经是板傍晚时分,晚霞温柔地透过玻璃折射进来,因而也就给坐在主位的那个男人身上镀了一层金粉色。
他垂眸,手里捏着手机,白初柠走近了才发现,居然是她送的那个手机壳,他装到了自己手机上。
而他刚开完股东大会。
徐司澍听见门口地动响,见白初柠呆愣地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他慢慢松了劲头,顿了顿,说:过来。
让我抱抱。
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