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白初柠正在网络上搜索如何让一个人社死得彻底的帖子,徐司澍给她打了个电话过来,问她感觉如何, 有没有不舒服。
白初柠愣了会,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
还真是体贴入微啊,这究竟是谈过几个女朋友才培养的高度敏感。
你老实说,你对几个人这样做过?白初柠特意摆出一副吃醋的模样,还骄哼了声, 小心回答哦!徐司澍这会心情颇好地躺在阳台的躺椅上,看着沉沉夜色,眼尾微微上翘:如果我说,只对你一个人说过,你信吗?才不信。
白初柠扑哧笑了声,声音故意放软,像你这样的优质男人, 别跟我说你还是第一次谈恋爱。
徐司澍低低嗯了声,怎么不是呢?嚯。
还真是给个梯子你就顺杆往上爬了, 明明才渣了月月,转头在她这装得跟个纯情男高中生似的。
明天你准备干什么呀?后天社死前,让她把这把火烧得跟更旺些。
徐司澍却反问:你准备干什么?白初柠稍稍收敛了下咧得过分的嘴角, 继续娇嗔道:我呀, 我请你来家里看电影怎么样?男人似是从胸腔中沉沉闷出一丝笑意, 声音也跟山间的流水似的,清冷, 又夹杂了松懒, 只是看电影??狗男人, 不然你还想干什么?白初柠佯装被男人话题暧昧的提示给气到, 嗔怒地问:喂,你想到哪去了?难道来我家做头发吗?做-头-发?徐司澍语气带笑地重复了遍,你确定?甚至还压低嗓音,用气音戏谑地问道:原来你这么迫不及待了?!!!可恶,又被这个狗男人给绕进去了,就算只是隔着电话线,她都能想象他说这句话时意味不明的神情。
明明挺正常的三个字,怎么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变得格外羞耻呢?白初柠清了清嗓子,正经道:我才没有,我又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
嗯,徐司澍也不反驳,只是友好地提醒她,也不知道一个月前是谁在我车窗外表白,说有那种世俗的欲望。
白初柠:……好了你闭嘴,白初柠实在忍不住出声阻拦他,在口头讨价还价这件事上,她就没赢过。
徐司澍也见好就收,调侃语气收敛了些,语气变得低沉醇厚:喜欢吃什么,我顺路一并带过去。
白初柠想起刚去启盛第一天,给他做的那顿全酸宴,费了她老大神了,这会也不客气,把自己想吃的说了个遍,末了还很矫情地说:我只说一遍,你要记好哦。
徐司澍非常有耐心地回:嗯。
等到了第二天,白初柠打开门后发现,徐司澍竟然真的将她电话里说过的零食品牌全都买了下来。
司机两个手拎满了袋子,对白初柠点了点头,而后非常自觉地提到了白初柠家中的茶几上,再安静地退出,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句话没说,但意思已经传达得很明显了。
她,白初柠,现在就是徐总心尖尖上的人,她就算要天上的月亮,徐总也会用尽一切办法给她摘下来。
不错,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白初柠对徐司澍歪了歪头,一双澄澈的杏眼嗖嗖放着小勾子,进来吧。
你想看什么电影?既然人已经买好了吃的喝的,她也很自觉地去影碟架子翻看,边翻边问:你想看爱情片,还是动作片啊?徐司澍正在喝水,忽然呛了下,手握成拳低低咳嗽了几声,白初柠疑惑地回头。
怎么回事,她说了什么,怎么就突然呛到了?随意,徐司澍平复了下气息,我都可以。
白初柠优雅地翻了个白眼:你知道女生最讨厌听到什么吗?什么?你、随、意。
这样?徐司澍双手交握,眉梢一抬:那就动作片吧。
刚翻出一部唯美爱情片的白初柠手一顿,……但是看见徐司澍又挺正经的一张脸。
嗯,应该是她想多了。
-十分钟后,两人看起了《疯狂动物城》。
在看到兔子朱迪和狐狸尼克达成初步合作协议后,徐司澍指节敲了敲眉骨问:白初柠,这就是你眼中的动作片吗?白初柠正看得入神,伸手掏放在两人中间的爆米花时,掏了半天没掏上,直到徐司澍捻了一颗放她手心,她这才回过神来,唇角还带着笑意,嗯?这还不够动作吗?兔子前期被欺负,后期通过自己的力量揭露动物城的阴谋,多么有勇气多么热血血沸腾啊。
你不能因为主角是一群动物,就说这不令人激动澎湃吧?……徐司澍收回目光,白初柠非常敏锐的捕捉到了男人此时的沉默。
还真是,这就翘气啦?徐司澍你今天还真是挺幼稚的,这么点小事就翘气。
喏。
下一秒,白初柠塞了一颗爆米花到他嘴边。
闷闭的房间内,只有投影仪发出的光,晃晃荡荡。
因而徐司澍的眉眼也在这忽明忽暗的光线内,情绪不明。
白初柠还是头一回做这种喂男人吃东西的动作,手臂甚至还微微抖了下,指尖剐蹭到了男人柔软的唇瓣。
你到底吃不吃嘛。
昏昧中,白初柠极小声地抱怨了句,旋即,手腕被男人握住往前送了下,爆米花被卷入口腔,莹润指尖上粘着的薄薄焦糖似乎也被男人舔舐了下。
一股被电击的酥麻感迅速席卷全身,指腹被唇瓣摩擦的潮热触感,让白初柠难以克制的红透了脸。
幸好此时光线昏暗,不然她的脸一定会烫得更厉害。
她下意识想缩手,却被徐司澍强势地十指交握,他的指腹磨蹭着刚被他唇瓣碰触过的白嫩指尖,一点点将皮肤上的湿意擦干。
太色/情了。
白初柠闭了闭眼,心跳声一下高过一下,也不知道他听见了没。
此刻就是很后悔邀请他来家里看电影,还看动作片。
刚刚那一幕恐怕就是以她为名的动作片吧。
空气安静了一瞬,只有投影仪发出的声音,白初柠想着明天的事,舔了舔唇,趁热打铁道:徐司澍,你是不是喜欢我呀?徐司澍侧眸,眼眸里全是她的倒影。
意思是,这还用说吗?那你有多喜欢我呀?白初柠咬着唇,湿漉漉的双眸望着他,会喜欢到即使将来有一天分开,也还是很喜欢吗?徐司澍顿了顿,似笑非笑,当然。
?他为什么不说我们怎么会分开或者宝贝我最爱你了,我们不会分开的这样的话。
反而只说了两个字?哼,之前可不是没有这么寡言少语。
不过他既然做了肯定回答,那她也就不再细想了,软声道:那我们明天去吃‘顶楼’好不好呀?顶楼是C市一家五星级酒店旗下的餐厅,平时接待的人大多是C市上流人士。
白初柠之所以会选这里,是想让渣男在C市社死的彻彻底底。
上流圈子就那么大,她相信,就算渣男以后还想攀高枝,但是但凡看过或听过这一幕的人,都不会允许自己的女儿跟渣男交往了。
这也是她翻遍了很多帖子后,想出的一击即中的办法。
徐司澍没什么犹疑就点了点头,如果白初柠再靠近一点,就能看见徐司澍眼底闪过一闪而逝的笑意。
行,那我安排陈宵去定个位子。
白初柠弯下眼角,慢慢靠向男人宽厚的肩膀。
昏暗中,两人看着投影仪,各怀心思。
电影里正演到兔子朱迪设下圈套,哄骗让狐狸尼克陪她去破案。
-徐玥看到白初柠发的时间和地点后,颤抖地还想劝一劝她,余光瞥到徐司澍好整以暇地表情后,又默默收回了。
小叔,要不咱还是算了吧?徐玥将希望的目光投向徐司澍这边,祈盼能唤醒她这个腹黑小叔人性里最后一点光辉。
徐司澍淡声说:明天记得准时到。
徐玥噘着嘴,小声辩驳:你去就去,干嘛要拖上我啊?这件事不是因你而起?……好像是。
那当事人该不该到现场?好像也没错……那你有什么理由不去?……徐玥无言以对,直到上了车后才猛然发觉。
这件事的当事人,难道不是他这个渣男吗?啊呸。
诡计多端的叔。
-第二天,白初柠将衣柜里早已准备好的酒红丝绒吊带礼服拿出来,小心翼翼地换上,又将头发卷成微微波浪大卷,化了一个时下最流行的纯欲妆容,再披了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
精致又不失清柔,纯净中透着贵气。
几分钟前,徐司澍打了个电话过来,问要不要去接她,被白初柠温柔拒绝了,让他先去,她要过一会才能到。
一切收拾妥当后,才施施然来到顶楼。
整个餐厅位于酒店最高层,处处都透着奢华大气,走廊一侧做成了落地观光窗,站在落地窗前可以隔江眺望对岸的高楼大厦。
柔软玫瑰色地毯的尽头,侍者一身黑色燕尾服,端着托盘站在玻璃门口处。
一见到白初柠,侍者像是早已准备好似的,拉开玻璃门,对她微微一笑。
徐先生在靠窗A7桌等您。
白初柠轻声说了句谢谢,在侍者的引领下,前往A7桌。
她边走边环顾四周,放眼望去,大家衣着精致,举杯低声交谈,和着缓慢的音乐,整个餐厅透着股静谧地低调奢华感。
她果然没选错地方。
就这么一会功夫,已经有不少人将视线投向站在尽头的徐司澍,他一身黑色定制西服,没有一丝褶皱,从头到脚都十分妥帖。
远远看去,英俊又矜贵。
这副皮囊还真能蛊惑人。
她昂着头,迈着万丈光芒地步伐施施怡走到徐司澍面前,当着他的面将黑色羊绒大衣脱下递给侍者,跟着就感觉徐司澍眼眸亮了亮。
开玩笑,这可是她精心挑选的战袍。
每一寸都贴合着她的身材曲线,两根细细的肩带顺着肌肤没入抹胸处,衬得两道锁骨精致又修长,细白莹润的脖颈缀着一串珍珠项链,腰线掐得恰到好处,浑身上下无一不妥帖。
更何况,她还楚楚可怜地望着徐司澍。
谁能抵得过这样一张鲜活明媚、纯真中透着风情的脸?徐司澍绅士地替她拉开座椅,而后才缓缓解开西服纽扣,缓缓坐下。
两人颜值本就高,一下精心打扮起来,更是引人注目。
徐司澍双手交叠自然垂下,嘴角勾着似有若无地笑,你今天很不一样。
白初柠同样回以笑意:你也是。
两人眼神胶着了番,男人眸光微敛,眼底深处的隐秘欲望渐渐浮上,目光烫得白初柠心口一跳,接着喝水的功夫,垂着眼迅速给月月发了条微信。
已到,速来。
怎么想到来这吃饭?侍者端来了前菜,徐司澍将她的那份推到她面前。
白初柠发完微信,抬起眼来,仍然弯着眼角,这里够安静。
所以待会她控诉他的渣男行为,能保证传达到餐厅内的各个角落。
徐司澍对她的理由不置可否,气定神闲地往她身后看了一眼,直至看到那个戴着帽子的人缓缓转过身,才收回眼神。
尝尝这里的鹅肝,很不错。
这么说,你常来?徐司澍耸耸肩,还好。
……嗯。
这答案够装逼,看来没少蹭女人的机会来这吃饭。
-两人吃得很慢,徐司澍吃饭时很少说话,除非白初柠问他,他才会拿手帕擦拭着嘴角回答。
只是白初柠越吃越焦躁。
月月怎么还没出现,她都已经吃到十分饱了,再吃下去万一肚子吃撑起来把礼服顶了出去怎么办?那她怎么能优雅又高傲的站起来指责徐司澍。
徐司澍瞧她坐立不安地样子,淡淡问:怎么,急着回去吗?倒也不是……白初柠侧指撩了下刘海,装作不经意地环视了下餐厅。
徐司澍:那就是在等人?白初柠:……白初柠沉默了下,有种被人戳穿心思的心虚感。
忽然,徐司澍朝她身后一点头,白初柠奇怪地瞥了他一眼,就听见徐司澍低沉着嗓音说:你等的人好像来了。
啊?奇怪,他怎么知道她在等什么人。
等顺着他的视线转过脸时,白初柠吓了一大跳,叉子都差点没捏住。
徐玥就站在她身侧,朝她缓缓眨了眨眼。
白初柠见她把自己裹得跟个粽子似的,只露出一双乱转的眼珠子,下意识站起身,难以置信地问:你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个样子?明明昨晚的微信里,她还特意叮嘱过月月,一定要好好打扮一番,笑看徐司澍社死。
徐玥支支吾吾地说:……可能是怕被人泼红酒吧。
白初柠:?她顾不得看徐司澍的反应,急急附在徐玥耳边用气音说:你怕什么,该被泼红酒的是他才对吧?……徐玥抖了抖,紧紧盯着白初柠,试图通过眼神传递,让白初柠别再继续下去了。
但是落在白初柠眼中,就是徐玥已经被渣男伤透了心,就连到了这一天,都无法支棱起来。
想到这,白初柠一脸沉重地拍了拍徐玥的肩膀,放心,等下看我的。
徐玥脸色一滞,悄悄往后退了退,直到退到几步远的墙角,完全不敢想象接下来的画面。
白初柠调整好表情,转过身双手抱臂,扬起高傲的脖颈,红唇微启,确保接下来她说的话全场人都能听到:徐司澍,我知道你很喜欢我,只是相处这么久,我发现你这个人太装逼了,没钱还要装大款,你还欺骗了不少女孩的感情,就你这样攀高枝的行为,真令人唾弃,我必须告诉你……她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有侍者要上前劝一劝,在接触到她对面男人的眼神后,又默默站了回去。
白初柠边说边观察徐司澍的脸色。
果然,最开始的那股闲闲气场已经消失殆尽,变成了面无表情脸。
就这种又爱装逼又要面子的人,最怕听到别人在公共场合揭穿他了。
餐厅渐渐安静下来,白初柠清了清嗓子,所以——一句我们分手吧就要呼之欲出,徐司澍忽然起身,又换上了那副悠闲的神色。
他低笑了声,眼神染上一抹意味不明地晦暗,将脸凑了过来,下巴往角落处一点,声音也变得低醇温和:我是不是渣男,你再问问她。
?白初柠循声望去,月月什么躲到角落里了?你躲什么啊,该瑟瑟发抖的不是渣男吗?徐玥被徐司澍点名后,面如土色,脚跟灌了铅似的,硬着头皮往前挪了一步,朝徐司澍恭敬地喊了一声:小叔好。
而后又转头对白初柠说:小婶好。
??????精心练了许久的微笑顿住,白初柠宛如被人泼了一缸子红酒,整个人僵在那,脑子嗡嗡作响。
谁是你小婶婶?我们不是纯洁的雇主关系吗?怎么就变成了小婶婶???徐玥飞快瞥了眼小叔的神色,被人指着鼻子骂了一嘴,却一点不见愠怒。
心里感叹。
爱情,真是让人迷失自我啊,就连清冷如她小叔,也不例外。
白初柠迷茫地看了眼徐玥,张了张嘴,却像失声似的。
身体也跟着无法动弹,整个人散发着社死气息。
合着她撩了几个月的男人,根本不是渣男?是徐玥的叔叔?!!!一时间,过往撩徐司澍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她对着徐司澍发嗲说骚/话,深夜出没这个人的别墅,跟着她去见家长,而且就在昨天,他还含了下自己的手指……白初柠脸色一会白一会红一会绿一会紫,简直想当场去世。
救………………那个大命啊!太尼玛尴尬且羞耻了啊啊啊啊啊!!!本来以为今天是渣男的社死日,谁成想变成了自己的社死日……安静的餐厅渐渐有了声音,那些低声交谈声不受控制地钻进她耳朵。
那不是启盛的徐总吗?怎么会被人骂渣男?看这样子好像是那女的骂错人了吧,好尴尬啊,我就说徐总那么洁身自好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是渣男?就是啊,多少人求着想当徐司澍女朋友诶!怎么会有人身在福中不知福?……头皮一阵一阵地发麻,礼服裙腰间的缎带箍得她呼吸都不顺畅了。
窒息的羞耻感如浪潮扑面而来,令白初柠完全无法正常思考。
徐司澍见她实在是愣太久了,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白初柠这才如梦初醒,砰地一下,猛得把徐司澍手挥开。
力道之大,徐玥都不忍心地闭了闭眼。
完了,大发了。
小柠檬不会因此精神失常了吧?小……婶婶。
徐玥担忧地叫了她一声,你还好吗?白初柠像是被人踩中了命门似的,别叫我小婶婶!!!!徐司澍:?白初柠回过神来,缓缓眨了眨眼,看了眼徐司澍,又看了眼徐玥。
那两双相似的眼眸,在她脑海里渐渐拼凑到一起,最后汇成几个字——她傻逼了。
蛊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