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初柠:……她僵硬地转过脖子, 脸却可耻的红了。
都怪蔡依依,一张泡柠檬水的图干嘛解读得那么令人羞耻,她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偏偏蔡依依还在那继续说:我点赞了, 这就是我发射给徐总的信号……白初柠眼皮一跳,惊愕道:你又给徐总发射什么信号?你不是……喜欢陈宵吗?蔡依依偏头看她,摸不着头脑地说:我这是在告诉徐总,我正和你在一起啊。
哦。
白初柠提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小声嘀咕道:吓死我了。
吓死什么?蔡依依忽然凑了过来, 白初柠又是一噎,蔡依依托着腮猜测道:以为我会转头喜欢上徐总啊?不不,白初柠对蔡依依做了个请的手势:你请继续——喜欢徐总吧。
蔡依依撇撇嘴,我才不喜欢徐总身上冷得吓死人的气场咧,说起来,我觉得陈部长更温暖些。
白初柠忽然拿过她的手机:来,我教你。
说着, 白初柠选了刚刚给蔡依依拍的照片,侧脸看着窗外的风景, 又加了个滤镜,选了个复古的相框,让她发朋友圈, 你就写, ‘只对一人可见的风景’, 可见范围就陈宵一个人。
蔡依依手一顿,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这、这也太明显了吧?撩人嘛, 就是要给别人这种‘仅对你可见’的错觉, 白初柠冲她抬了抬下巴, 听我的吧,不出一分钟,陈宵绝对给你点赞。
那点赞完了后呢?白初柠有种教小学生上课的感觉,然后过会就给他发个表情包,等他说话了你再回,这天不就聊上了嘛。
蔡依依顿时恍然大悟,朝白初柠竖起佩服的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能撩到徐总的人啊,果然有几把刷子。
白初柠见她开始忙活了,打开了自己的手机刷朋友圈,果然,几分钟前,徐司澍发的那条朋友圈,已经看到了陈宵和蔡依依的点赞。
甚至还看到有认识的总监在他朋友圈下面打趣:徐总改喝柠檬水了?我正好认识一厂家,卖的香水柠檬泡水可香了。
看到这个,想起蔡依依说的那句泡你,白初柠忽然就羞耻感上来,脸有点发烫。
只是没人看见的角落,她的嘴角也咧着笑了下。
大冰山,还挺会。
-C市兰时负一楼。
整个会所布置得低调大气,会所的一角坐着几个衣冠楚楚、气质颇好的男人,其中一人把玩着酒杯朝身旁男人懒声问:真批准她辞职了?坐在一旁的陈宵见老板没答话,揣摩了下徐司澍的心理,于是替他答道:还没,按照流程,白小姐要在OA系统里提交申请才行。
魏清风点点头:我就说嘛,你们徐总亲自招进来进来的人,怎么舍得就这么轻易让人走了。
话音刚落,徐司澍睇过去一个凉凉的眼神,不过魏清风没在怕的,他俩从小一起块长大,徐司澍是个什么脾性,他比谁都清楚。
照这么说,你那小助理这次出去就是你纯给她个人放假啰?陈宵于阴影处无声点点头。
魏清风对陈宵抬了抬眉,勾起一丝玩味的笑。
这时,有人端着酒杯来向徐司澍和魏清风打招呼,徐司澍淡淡撩了下眼皮,递了下酒杯,便收回了眼神,来人便将重点放在了魏清风身上。
魏总,好久不见,正好,我带了两个下属,大家一起认识认识,乐一乐?魏清风看了眼徐司澍,眼眸转了转,对他们抬了下下巴,那行,我这兄弟今天精神不太好,我来陪你们玩就行。
话音刚落,来人中的一位女士便要贴着徐司澍坐下,被徐司澍冰冷的眼神吓得不敢动。
魏清风对她招手:跟你说了,我这兄弟心情不好,别招惹他。
徐司澍看了下腕表,双腿往前一抻就要走的样子,被魏清风拦下,一晚上就只喝闷酒多无聊啊,正好你也看看年轻人喜欢玩什么嘛,才能走进年轻人的心。
最后一句话倒是让徐司澍脚步一顿,又坐会了原来的位置,那位置已经有了人,正是来人中的那位男士。
他对徐司澍笑了笑,带着一股温和纯良的气息,徐总,久仰大名。
徐司澍把玩着一个玻璃酒杯,认识我?听我们老板说起过您。
蒋政指了指正在摇骰子的那个人,正是主动来搭话的。
徐司澍:刚毕业?蒋政正要说话,摇好骰子的男人叫了他一声,他对徐司澍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赶紧回他老板的话。
本以为只是一个简单的猜点数,魏清风这会玩性上来了,便说输的人来玩真心话大冒险,他发话了,来的三个人自然说好,陪他助兴。
只有徐司澍,转了转手中的酒杯,往椅背一靠:你们玩,不用管我。
拒绝的意思很明显了。
那我们就玩我们的,徐总替我们把把关。
魏清风也不啰嗦,来的人就更小心了,肯定不能让魏清风输,但是自己作为三人中的老板,自然也是不能输的,剩下蒋政和一个女生,蒋政思考了三秒,主动承担了这局的输家。
小蒋这孩子平时可聪明了,今晚是不是有心事啊?蒋政笑笑:没什么,也想体验一把大冒险,那咱们这句大冒险的内容是什么?蒋政说这句话时看向魏清风的,魏清风挑挑眉,于是随口说了个没什么难度的挑战内容:那就给你通讯录里第二个女生打个电话吧。
行。
蒋政没什么犹豫地答应了,魏清风却忽然改口说:要微信,问她的感情状况。
待看到蒋政明显有些为难的表情后,魏清风喝了口酒,大冒险就是要这样玩才够劲嘛。
坐在魏清风身旁的中年男人见蒋政迟迟不动,对他使了好几个颜色,蒋政张了张嘴,最后人任命般打开微信通讯录,对着那个名字顿了好一会,才轻轻点了下视频通话。
视频铃声响了一会才被接起,一张清秀白皙的脸出现在视频里,随后往旁边挪了挪,只露出一双灵动的杏眼。
初柠,是我,蒋学长。
蒋政刚说完,一旁翻看平板材料的徐司澍皱了皱眉,下意识往旁边看去,就见到了那双灵动的熟悉的眼眸。
白初柠,还真是她。
魏清风原本只是局外人心态,准备百无聊赖地看完蒋政完成这个大冒险,谁承想徐司澍的反应倒是给了他惊喜,一晚上都古井无波的脸,这会倒是出现了一丝裂痕。
蒋政全神贯注地盯着视频里的那个人,对周遭的暗流涌动一无所知,许久没和这个小学妹联系了,说起来真的有点紧张:你现在还好吗?忙吗?白初柠见对面光纤昏暗,蒋政又一副西服衬衫的打扮,大概猜出他可能在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
大学时,蒋政是学生会会长,又和她是一个地方的,也帮了她挺多,于是很配合地说:不忙,玩呢,你呢?蒋政绕开了最后一个问题,反问道:在哪玩呢?东北,白初柠笑得眉眼弯弯,口气颇有些大言不惭地味道:摸鱼出来的哈哈哈,反正我老板也不知道,我就姑且当作是最后的晚餐吧。
此时此刻,白初柠的老板,旁观了全程的徐司澍漆黑瞳眸一暗,就着手头的酒杯,又喝了一口。
看得陈宵心惊胆战。
谁知道事情这么巧,跑来搭讪魏总的这些人居然认识白初柠,听这个蒋政的口气,好像还跟白小姐关系匪浅,再加上蒋政打视频电话之前的犹疑,这落在谁眼里,都会觉得蒋政对那人有什么,才迟迟不敢拨过去,蒋政被白初柠的话逗得笑了起来:没想到苦哈哈的上班生活,被你过得这么欢快。
徐司澍:?陈宵:?白初柠尤不知蒋政对面有哪些人,颇为老练地摆摆手:这上班呢是本分,加班是情分,学会摸鱼就是让苦逼的生活分上加分。
忽然,蒋政感觉自己身上投过了好几道视线,尤其以右边的最甚,他不用转头,都能感觉这位徐总身上散发的冷然气息。
他以为是老板们都不喜欢听这种话,于是赶紧转移话题,硬着头皮将大冒险的那个问题引了出来:对了,你知道小胖吗?他结婚了,算是我们认识的人里面最早结的,你呢?话音刚落,全场瞬间安静下来,魏清风对徐司澍的反应有点意外,他什么时间见过这家伙不耐烦过。
白初柠右眼皮猛地跳了下,都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她这会右眼皮一直跳,不会是提醒她这个问题有坑吧?于是她打了几声哈哈打算糊弄过去:没呢,我哪有时间谈什么恋爱啊,你也知道,我开店忙得要死,还要去兼职,男人只会让影响我赚钱的速度。
蒋政一想也是,白初柠大学做兼职就很拼,为了拿奖学金更是学到夜两三点,于是温声提醒她:你也要注意身体,别太拼了,顿了顿,又说:有时间,也去谈场恋爱。
知道啦,谢谢学长,白初柠眨眨眼,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下,蔡依依一脸惊慌地看着她,她连忙对蒋政说:学长,我这里还有点事,先不说了哈。
蒋政:行行,等你回来约一个。
白初柠:没问题。
打完这通视频电话,蒋政感觉背已经汗湿了,不就是玩个大冒险,怎么今天的大冒险,格外的惊悚呢?他对众人扬了扬手机:我完成了。
魏清风鼓了鼓掌:好,勇士。
也不知道他夸的这句勇士是对蒋政说的,还是对角落里的徐司澍说的。
徐司澍垂下眼,抻了抻裤腿,对着剩下几人沉声说:有事,先回了。
别啊,我们这刚开始呢,魏清风跟着就要站起来,蒋政一行人也随之赶紧站起来,被陈宵拦住了,徐司澍单手插兜,又看了眼蒋政,蓦地笑了,你们年轻人的世界,我就不掺和了,下次有机会一起聊。
蒋政闻言梗了梗。
徐总这是在夸他年轻吗?可是听起来一点都不像夸赞,反而有点像在刺他?但愿是他想多了。
徐司澍和陈宵走出会所,做电梯往停车场去,电梯内,徐司澍没什么温度地问陈宵:你给她信息了?陈宵一顿,连忙说:没,我只是给蔡依依发信息,问她们玩到哪了。
内心却在疯狂闭眼,白小姐,我为你做的,只能到这了。
徐司澍听后点了点头,拿过车钥匙,我要回趟徐宅,不用送我了。
于是,陈宵看着徐司澍的背影消失在地下车库里,骤然松了松肩膀。
徐总今晚气场好吓人啊。
-徐家老宅。
徐老太太见徐司澍突然回来了,很是诧异。
自从上次白初柠来过后,就一直对徐司澍念叨着,小白这孩子不错,问徐司澍什么时候再带回来一块吃饭。
对此,徐司澍总是淡淡说有事,下次再说。
直到今天徐老太太再次打电话问他们要不要一起回来吃个饭,徐司澍照常拒绝,却在晚上突然回家,徐老太太能不生气吗。
来也不提前说一声,饭菜都收进冰箱了,我让佣人再给你热一下。
徐司澍抬手按了按眉心,不用,我吃过了。
徐老太太颇为埋怨道:那你来个什么?小白也不一起带过来。
徐司澍静了几秒,目光黝黑沉静:她有事,来不了。
徐老太太一听又是这借口,有些无语道:她在你公司上班,有什么事你不知道的?末了见他一脸倦色,以为小两口闹矛盾吵架了,于是语重心长地端了杯茶水递到他手上,拍了拍他肩膀,这点上,你得多学学你爸。
正在看新闻的徐老爷子听到自己被点名了,嘴里哼了声:我年轻的时候可比你儿子强多了,想要什么就自己动手去争取,哪像你们现在这样,猜来猜去的,有这个猜的功夫,给人家打个电话多好。
徐老太太一听,也觉得是那么回事,连忙对他说:你是男生,主动点不吃亏,给小白打个电话试试?徐司澍垂头揉了揉耳根,对徐老太太点点头,妈,借下你电话。
借我电话给小白打吗?徐老太太一听,架起老花镜,忙不迭地把自己手机拿出来,因而也就没看到徐司澍唇畔悄然勾起的弧度。
电话很快接通了,女孩清泉般的声音传来:喂,你好。
徐老太太:小白啊,是我,徐司澍的妈妈,吃晚饭了吗?白初柠猝不及防地啊了声,难以置信道:阿姨你好,这么晚找我有事吗?没事,徐老太太瞟了眼徐司澍,有点不爽地啧了声,就是这么长时间没见了,想你了。
白初柠悲愤地想,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为什么一个炸弹接一个炸弹的来。
在接收到蔡依依地提示后,白初柠惊得差点将手机扔了出去。
这是什么惊悚时间,她不过就接一个大学学长的大冒险电话,居然也能碰见徐司澍,关键是她的大放厥词被徐司澍听了遍??这回去后徐司澍还会批她的离职OA吗?于是她思来想去,干脆将徐司澍拖进黑名单,暂时眼不见为净,谁曾想,徐司澍的妈妈竟然打了个电话过来。
那徐司澍这次有没有在徐老太太身边,她完全无法得知。
但她也不敢再瞎说话了,毕竟她现在说的每一句话,将来都有可能成为徐司澍指控她的呈堂证供。
呜呜呜谁来救救她啊。
徐老太太明显感觉小姑娘不敢多说话,估摸着是接到了长辈的电话怕说多错多,于是贴心地安慰她道:阿姨吃药的时间到了,我让阿澍来跟你说话好不好?说完,便将电话递给徐司澍,和徐老爷子上了楼。
白初柠:……她可以拒绝和徐司澍通话吗?徐司澍拿过手机放在耳旁,电话那头传来女孩明显急促的呼吸,他低低哼笑了声,散发着酒后的懒散情绪。
东北好玩吗?徐司澍绷着清隽的侧颜,凉飕飕来了句。
如果你不打电话来我会玩得更开心。
男人顿了会,又勾了勾嘴角问:大冒险好玩吗?白初柠,拉黑我微信,徐司澍嗓音深沉,好玩吗?白初柠喉间一梗。
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问题走来了。
在现在死和回去死之间,她选择现在、立刻、马上跟徐司澍解释。
东北不好玩,白初柠真后悔这时候没开个微信视频,而是电话,不然徐司澍一定会被她真挚的眼神动容,没有你的东北,就像蝴蝶没了花,蓝天没了白云,大地没有了芬芳——徐司澍没接话,眸光微敛,嘴角勾起抹似有若无的笑。
大冒险也不好玩,我和蒋政学长之间,什么都没有。
白初柠缩在角落,捏着拳头继续拍马屁,他和你一样,只对搞事业有兴趣,才不会对什么谈恋爱结婚生小孩这些世俗的东西有欲望嘿嘿。
马屁拍偏了。
徐司澍眉眼这会露出了点浅淡温润的痕迹,见电话那头不明就里的啊了声。
男人指节敲了敲椅背,压抑着喉咙里的麻痒,嘴角微勾:谁说我对你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交易。